第15章
张撼岳双手颤抖着，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接过那把沉甸甸的短刀。
刀鞘是普通的牛皮鞣制，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但在他眼中，却仿佛闪烁着神兵利器的光芒。
他紧紧将刀抱在怀里，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落。
但他立刻用袖子狠狠抹去，挺起并不宽阔的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撼岳遵旨！必不负陛下天恩！必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看着张撼岳珍而重之地将短刀挂在腰间。
迈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有力又带着点轻快的步伐，小跑向李惊澜那边时。
李牧之心中充满了老农看见自家地里冒出茁壮苗苗的欣慰感。
系统升级人才，果然和自然成长或简单治疗不一样。
这更像是一种“定向灌输”和“潜能激活”。
直接赋予其对应职业的完整基础框架和本能，甚至可能提升其成长上限。
这简直就是批量制造忠诚骨的神技啊！
虽然目前看消耗不小（1点一个），但绝对是战略级！
“接下来，得验证一下，这‘系统晋升’的初级山贼，实战到底有几斤几两？”
“和钱枭那种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野生’初级山贼，有啥区别？”
李牧之念头一转，目光落在了正在监督几个辅兵吭哧吭哧搬运石头的钱枭身上。
钱枭自从被“神迹”治愈后，身体素质似乎也跟着好了不少。
起活来虎虎生风，一个人能顶俩，隐隐成了辅兵队里的头儿。
系统显示他的职业是【初级山贼（自然成长）】，等级也是1，忠诚度95。
“钱枭，过来。”李牧之招招手。
钱枭正指挥得起劲，闻言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陛下，您有啥吩咐？是不是要搬啥重东西？您吱声，俺力气大！”
“去把庞……刘顺也叫来。”
李牧之吩咐道。
刘顺是另一个“治愈者”，职业同样是【初级山贼（自然成长）】，忠诚度94。
很快，钱枭和刘顺都站在了李牧之面前，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恭敬得很。
李牧之指了指刚刚跑到李惊澜身边、正兴奋地比划着说着什么的张撼岳。
对钱枭和刘顺说。
“瞧见那小子没？张撼岳，朕身边那个小跟班。”
“看见了，陛下。”
两人点头，心里更迷糊了。那小豆芽菜？陛下提他啥？
“朕方才，闲着也是闲着，随手点拨了他几下。”
李牧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这小子，估摸着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钱枭，你去，跟他过过招。”
“记住啊，是切磋，试试他深浅，别下死手，但也不用让着他，拿出你平时打架的本事。”
“让朕瞅瞅，朕这随手点拨，到底管用不管用。”
钱枭和刘顺同时愣住了。
跟……跟那小豆芽过招？
陛下这是……闲得慌，想看猴戏？
钱枭心里更是咯噔一下，陛下这是要考较我？
还是……嫌我上次被那小崽子用刀柄顶了口，落了面子，想让我找补回来？
可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把那细胳膊细腿的小子碰坏了，陛下怪罪下来……
他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不敢怠慢，抱拳瓮声瓮气道。
“是，陛下。小人……小人晓得分寸，不会伤着撼岳兄弟。”
“用不着太留手。”
李牧之摆摆手，语气随意。
“那小子，未必像你想的那么……不抗揍。”
这话，让钱枭和刘顺更是一头雾水，也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连正在指导其他人训练的李惊澜都停了下来，目光投了过来。
王老头也拄着木棍，颤巍巍地凑近了些，老眼里满是好奇。
岩洞里火塘烧得噼啪响，烟气缭绕。
人味儿、汗味儿、还有刚煮出来的糊粥味儿混在一块儿。
可这会儿，没人在意这些。
几十号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甚至那几个被看管着、正蹲在地上磨石头的玄甲寨降卒，都伸长了脖子。
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洞中间那片刚清出来的空地。
空地上，一边站着钱枭。
这汉子脱了外头的破皮袄，只穿件单薄的麻布褂子。
胳膊上腱子肉虬结，口那伤疤新肉嫩的，更添了几分悍气。
他甩了甩胳膊，又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吧作响。
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憋着劲儿的不服。
对面是陛下刚“点拨”过的小跟班张撼岳。
瘦瘦小小，还没钱枭肩膀高，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夹袄，袖子挽起老高，露出细细的手腕。
可他那张小脸上，没半点害怕，反倒绷得紧紧的。
黑亮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直愣愣盯着钱枭。
手里紧紧攥着陛下刚赏的那把短刀——当然，刀没出鞘。
“我说陛下，”钱枭挠了挠他那刺猬似的短头发，瓮声瓮气地开口。
声音在洞里嗡嗡响。
“跟这小……跟撼岳兄弟比划，是不是有点……那个啥？”
“俺这手没轻没重的，万一……”
“万一啥？”
李牧之盘腿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个破陶碗，正小口抿着热水。
闻言眼皮都没抬。
“叫你比划就比划，哪儿那么多废话？”
“拿出你平时跟人抢食、跟官差架的本事来。”
“别让着，也别下死手，就当你面前是个想抢你窝头的对头。”
旁边看热闹的铁柱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狗剩。
“嘿，瞧见没？钱枭怂了！怕打坏了陛下的心肝宝贝儿！”
狗剩嘿嘿低笑。
“那可不，这小撼岳细胳膊细腿的，看着我一巴掌能扇仨跟头。”
“钱枭这莽汉，估计待会儿得收着九成九的力，跟逗猫似的。”
另一边，几个新投降的、原本是玄甲寨的喽啰蹲在一块儿。
互相递着眼色，嘴角撇着，低声嘀咕。
“看见没？那就是皇上身边得宠的‘张大人’？啧啧，毛都没长齐吧？”
“嘘！小声点！让皇上听见剥了你的皮！人家可是‘御前’的人！”
“御前咋了？就这身板，老子放个屁都能崩他个跟头。”
“钱枭也是，白长那么大块头，跟个娃娃打架还磨磨唧唧。”
“就是，装模作样。待会儿看钱枭怎么‘轻轻’把他撂倒。”
“给咱这些新来的也看看，这‘神迹’弄出来的娃娃兵，也就那么回事儿。”
“嘿嘿，等着瞧笑话吧。”
王老头拄着木棍，站在李牧之侧后方，老脸上满是担忧。
嘴唇动了动，想劝又不敢劝。
李惊澜则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站在李牧之另一侧。
目光在张撼岳和钱枭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仿佛要把两人从里到外刮一遍。
张撼岳听着周围的嗡嗡议论，小脸更绷紧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里那些刚刚获得的本能和知识在流动。
让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不丁不八，重心微微下沉。
握刀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护在前。
这个起手式不算标准，但透着股说不出的协调感。
钱枭看张撼岳摆开了架势，知道躲不过了，心里叹了口气。
得，那就快点完事吧，别让陛下久等，也别真伤着这小祖宗。
他往前踏了一步，也没用啥花哨招式，右手握拳。
就这么直直地、收了七分力道，朝着张撼岳的肩膀捣了过去。
这一拳速度不快，在他想来，足够把这小子推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地上，也就完事了。
拳风刚起！
原本静静站立的张撼岳，动了！
这一动，快得让好些人眼前一花！
只见他左脚猛地蹬地，瘦小的身子不仅没退，反而像支离弦的短箭。
唰一下迎着钱枭的拳头就窜了上去！
同时，他右手的短刀（鞘）闪电般自下而上撩起。
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砸向钱枭的手腕内侧！
左拳则紧跟着轰出，直捣钱枭空门大开的腹！
变起肘腋！
钱枭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小子不躲？还敢抢攻？这速度……这反应！
仓促之间，钱枭那轻飘飘的一拳连忙变招，化拳为掌，想要拍开那撩来的刀鞘。
同时腹部肌肉本能地绷紧，准备硬抗那捣来的一拳。
他到底经验丰富，虽惊不乱。
“啪！”
刀鞘砸在钱枭手腕上，力道竟出奇地沉，震得他手臂一麻！
紧接着，“咚”一声闷响。
张撼岳那看起来没啥力气的小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钱枭的腹肌上！
钱枭只觉得一股不大、但却异常凝实、穿透力极强的力量透体而入。
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站稳！
他脸上瞬间涨红，不是受伤，是震惊和羞恼！
静！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嗡嗡议论的岩洞，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那几个玄甲寨降卒，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
钱枭……被一拳打退了？被那个小豆芽菜？
铁柱和狗剩脸上的嬉笑僵住了，像被冻住的泥塑。
王老头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