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乱世制图
你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喜欢跃龙的阿布徳的一本新书《乱世制图》,这本书的主角是宇文护。---信在手里攥了一夜。天亮时,宇文护起身,把信又看了一遍。纸是寻常的麻纸,字迹工整,看不出什么破绽。没有落款,没有印章,连个暗示都没有。谁送来的?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李植推门进来,见他坐在案前,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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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在手里攥了一夜。
天亮时,宇文护起身,把信又看了一遍。纸是寻常的麻纸,字迹工整,看不出什么破绽。没有落款,没有印章,连个暗示都没有。
谁送来的?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
李植推门进来,见他坐在案前,愣了一下。
“明公,一夜没睡?”
宇文护点点头,把信递给他。
李植看完,脸色变了。
“这……这是真的?”
宇文护道:“不知道。”
李植问:“那咱们怎么办?”
宇文护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泛着光。几个仆人在洒扫,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可他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暗流。
“去请韦将军。”他说,“还有杨将军。”
李植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宇文护叫住他,“段将军那边,先别说。他伤还没好,别让他心。”
李植点头,快步离去。
一个时辰后,韦孝宽和杨坚一前一后到了。
韦孝宽接过信,看完,眉头紧皱。
“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宇文护摇头。
“不知道。昨夜放在我案上的。”
杨坚也看了信,脸色阴沉。
“赵贵那个狗东西,果然投了高阿那肱。”
韦孝宽道:“现在的问题是,这消息准不准。高阿那肱刚拿下晋阳,脚跟还没站稳,就敢出兵?”
宇文护想了想,道:“他敢。”
两人看着他。
宇文护继续道:“高阿那肱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段韶。段韶活着,他的位子就坐不稳。所以他要趁段韶还没恢复,赶紧出兵。打赢了,他就能稳住局势。打输了……”
他顿了顿,道:“打输了,他也没什么损失。输的是北齐的兵,不是他的人。”
韦孝宽点点头。
“有道理。”
杨坚问:“那咱们怎么办?”
宇文护走到舆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关隘。
“如果高阿那肱出兵,会从哪条路来?”
韦孝宽走到他身边,指着舆图。
“三条路。东边是井陉,直河北。中间是雁门,进犯并州。西边是离石,威胁关中。”
宇文护看着那三条路,沉默片刻。
“你觉得他会走哪条?”
韦孝宽道:“如果是奔着段韶来的,他会走雁门。雁门离石艾县最近,段韶之前养伤的地方就在那边。”
宇文护点点头。
“那咱们就在雁门等他。”
杨坚忽然开口。
“可咱们的兵,不够。”
宇文护看着他。
杨坚道:“关中的兵,大部分在潼关那边防着北齐的东线。西线这边,能用的不多。雁门那边,更是空虚。”
韦孝宽叹了口气。
“他说得对。兵力不够。”
屋里沉默下来。
宇文护望着舆图,脑子里飞快转着。
兵力不够,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韦将军,你之前说过,雁门那边,有个关口叫……”
韦孝宽接口道:“叫楼烦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宇文护问:“那关口现在谁守着?”
韦孝宽道:“一个叫王轨的将军,手下三千人。”
宇文护眼睛一亮。
“三千人,够吗?”
韦孝宽想了想,道:“如果只是守关,三千人够了。可如果高阿那肱绕过关口,从别的地方进来,三千人就没用了。”
宇文护问:“别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
韦孝宽指着舆图。
“这里,还有这里。”他点了两处,“都是小路,人迹罕至。可如果高阿那肱派人走这些路,就能绕过楼烦关,直接到并州腹地。”
宇文护看着那两条小路,眉头紧皱。
“那咱们怎么办?”
韦孝宽道:“得派人守住这两条路。每条路至少一千人。”
宇文护算了一下。
三千人守关,两千人守小路,一共五千人。可他们手里,只有三千。
杨坚忽然开口。
“我去借兵。”
宇文护看着他。
“借兵?找谁借?”
杨坚道:“突厥。”
宇文护一愣。
突厥?
韦孝宽也愣住了。
“杨将军,突厥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他们见钱眼开,翻脸不认人。借他们的兵,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杨坚道:“我知道。可现在没办法了。”
他看着宇文护,目光坚定。
“我去一趟突厥。给我半个月,我带兵回来。”
宇文护沉默。
让杨坚去突厥,风险太大了。突厥人反复无常,万一杨坚出了什么事……
可不去,兵力不够,雁门守不住。
他想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你去。”
杨坚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宇文护叫住他。
杨坚回头。
宇文护走过去,看着他。
“活着回来。”
杨坚笑了。
“放心。我还没活够。”
他推门而出。
杨坚走了。
宇文护和韦孝宽继续商量。
“韦将军,你带人去楼烦关。王轨那边,你去指挥。”
韦孝宽点头。
“那两条小路呢?”
宇文护道:“我派人去。”
韦孝宽看着他。
“你派谁?”
宇文护想了想,道:“段韶。”
韦孝宽一愣。
“段韶?他伤还没好……”
宇文护道:“他不用亲自上阵。他只需坐镇,指挥那两千人。有他在,那两条小路就守得住。”
韦孝宽沉默片刻,点点头。
“也好。他在那边,我也放心。”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韦孝宽起身告辞。
宇文护送他出门,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韦孝宽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宇文护,”他说,“你自己小心。”
宇文护点头。
“你也是。”
韦孝宽笑了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宇文护转身往回走,走到段韶房门口,推门进去。
段韶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
“怎么?有事?”
宇文护在他床边坐下,把信的事说了一遍。
段韶听完,沉默良久。
“高阿那肱要出兵,是冲我来的。”
宇文护点头。
“我知道。”
段韶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想让我去守那两条小路?”
宇文护点头。
“你能去吗?”
段韶笑了。
“你都开口了,我能不去吗?”
宇文护看着他,心里有些愧疚。
“段将军,你伤还没好……”
段韶摆摆手。
“没事。死不了。”
他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走了几步,身子晃了晃,扶住床柱。
宇文护赶紧上前扶他。
段韶推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慢慢走了几步。
“你看,没事。”
宇文护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段将军,”他说,“谢谢你。”
段韶笑了。
“谢什么。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天下午,段韶就出发了。
宇文护送他到城门口。同行的有两千人,都是韦孝宽挑的精锐。段韶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看不出像个重伤未愈的人。
宇文护走到他马前,抬头看着他。
“段将军,保重。”
段韶低头看他,笑了笑。
“放心。我还想活着回来,喝你的酒。”
宇文护也笑了。
“好。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段韶点点头,勒转马头。
“走!”
两千人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宇文护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李植在旁边,低声问:“明公,咱们回去吗?”
宇文护摇摇头。
“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远处,尘土飞扬,队伍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段韶走了。
杨坚也走了。
韦孝宽去了楼烦关。
偌大的长安城,忽然空荡荡的。
傍晚时分,他回到府里。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杨丽华。
她穿着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晋公,我父亲呢?”
宇文护看着她,沉默片刻。
“他走了。”
杨丽华愣住了。
“走了?去哪儿了?”
宇文护道:“突厥。”
杨丽华的脸色更白了。
“突厥?他去突厥做什么?”
宇文护把借兵的事说了一遍。
杨丽华听完,眼眶红了。
“他……他怎么不告诉我?”
宇文护道:“他不想让你担心。”
杨丽华低下头,不说话。
宇文护看着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杨夫人,你放心。他会回来的。”
杨丽华抬起头,看着他。
“晋公,你说,他会回来吗?”
宇文护点头。
“会的。”
杨丽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恳求。
“晋公,我想求你一件事。”
宇文护道:“你说。”
杨丽华道:“如果他回来,你让他……好好活着。”
宇文护点头。
“我答应你。”
杨丽华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宇文护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夜,他又没睡好。
五天后的深夜,急报到了。
李植把他叫醒,递上一封军报。
他拆开,借着灯光看。
“高阿那肱出兵十万,分三路进犯。东路由斛律明月之子斛律钟率领,攻井陉。中路由高阿那肱亲率,攻雁门。西路由赵贵率领,攻离石。”
他的手微微发抖。
十万。
高阿那肱这是倾巢而出。
他起身,披上衣服,走到舆图前。
井陉。雁门。离石。
三路齐发。
韦孝宽守雁门,段韶守小路,各两千人。井陉那边,只有三千守军。离石那边,更惨,只有一千。
兵力悬殊太大了。
他正想着,李植又递上一封信。
“明公,韦将军的信。”
他拆开。
“高阿那肱来势汹汹,雁门恐难久守。速派援兵。孝宽。”
他把信攥在手里,脑子飞快转着。
援兵?哪儿来的援兵?
关中的兵,大部分在东线。能调动的,只有长安城里的禁军,五千人。可禁军不能动,那是护卫皇宫的。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宇文邕。
他披上斗篷,往外走。
“备马,进宫。”
半个时辰后,他在含仁殿见到了宇文邕。
宇文邕显然也刚被叫醒,披着一件外袍,坐在御案后。见他进来,摆了摆手。
“坐。”
宇文护坐下,把军报递给他。
宇文邕看完,脸色阴沉。
“十万?”
宇文护点头。
宇文邕沉默片刻,问:“你怎么看?”
宇文护道:“高阿那肱这是拼命了。他想趁段韶伤没好,一举拿下并州。”
宇文邕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宇文护道:“臣想请陛下,调禁军。”
宇文邕眉头一挑。
“禁军?”
宇文护道:“臣知道,禁军是护卫皇宫的。可眼下,并州若失,长安就危险了。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宇文邕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知道禁军有多少人吗?”
宇文护道:“五千。”
宇文邕点点头。
“五千人,你打算怎么用?”
宇文护道:“两千去井陉,两千去离石,一千留守长安。”
宇文邕问:“那雁门呢?”
宇文护道:“韦将军守雁门,两千人。段将军守小路,两千人。加起来四千,加上雁门原有的三千,一共七千。七千守关,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宇文邕想了想,问:“撑多久?”
宇文护道:“半个月。”
宇文邕问:“半个月之后呢?”
宇文护道:“半个月之后,杨坚该回来了。”
宇文邕眉头一挑。
“杨坚?他去哪儿了?”
宇文护道:“突厥。”
宇文邕愣住了。
“突厥?他去突厥做什么?”
宇文护道:“借兵。”
宇文邕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杨坚这个人,胆子不小。”
宇文护道:“他也是没办法。”
宇文邕点点头。
“好。禁军给你。五千人,你看着办。”
宇文护起身行礼。
“谢陛下。”
宇文邕摆摆手。
“去吧。活着回来。”
宇文护点头,退出殿外。
天色已经微明。
他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的天空。
一场大战,就要来了。
五天后,各路消息陆续传来。
井陉告急。守将周法尚战死,两千守军只剩八百。援军赶到时,城已经破了。两军在城外激战,胜负未分。
离石告急。赵贵率两万人攻城,守军拼死抵抗,伤亡过半。援军刚到,就被包围了。
雁门那边,倒是稳住了。韦孝宽用兵如神,硬是用七千人挡住了高阿那肱的三万大军。可战报上说,伤亡也很大,最多再撑十天。
段韶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那两条小路,他守得死死的。高阿那肱派了两拨人想偷渡,都被他打了回去。第三拨,他脆放了进来,然后关门打狗,全歼了两千人。
战报最后,段韶写了一句话:
“告诉晋公,我还活着。”
宇文护看着那行字,笑了。
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希望。
第十天,杨坚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万突厥骑兵。
宇文护在城门口迎接他。杨坚骑在马上,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可眼睛里闪着光。
“宇文护,我回来了。”
宇文护看着他,笑了。
“回来就好。”
杨坚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突厥人说了,打赢了,给他们二十万匹绢。”
宇文护点头。
“给。”
杨坚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他们翻脸?”
宇文护道:“怕。可现在顾不上怕了。”
杨坚笑了。
“好。那咱们就先把这一仗打赢。”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着宇文护。
“宇文护,你等着。我去救韦孝宽。”
宇文护点头。
“小心。”
杨坚挥了挥手,带着一万突厥骑兵,往北而去。
宇文护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
尘土飞扬,遮天蔽。
远处,隐隐传来战鼓声。
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