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峰攥紧手里的证据，往来的方向走。

灰雾比来时更浓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着记忆摸索，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时不时踩到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不知道是腐烂的植被还是妖兽的尸体。

他不去想，只管走。

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写的字。

“武王林国栋行踪——已击。”

父亲的脸在脑海里浮现。那张他记忆里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却满是血污，躺在冰冷的魔窟土地上。

林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活着回去。

他加快脚步。

---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峰停下，握紧刀。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他屏住呼吸，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雾中，慢慢浮现出几道黑影。

又是妖兽。

但这一次，不止三头。

林峰数了数——七头。

七头魔窟斥候，相当于七个武师境的武者。

他一个人，武者巅峰，手里只有一把刚兑换的破甲匕首。

妈的。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妖兽的嘶吼声，追了上来。

林峰拼了命地跑，脚下的黑土地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进去，本跑不快。他用系统兑换了一张【疾行符】，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但身后那些妖兽的速度也不慢。

追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不宽，只有两米左右，但很深，看不见底。林峰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了过去。

身后那些妖兽追到裂缝边缘，停住了。

它们在对面嘶吼着，转来转去，却不敢跳过来。

林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妈的，捡回一条命。

他爬起来，四处看了看。

这边和那边没什么区别，同样是灰雾弥漫，同样是黑土地。但他注意到，这边的灰雾似乎淡了一些，空气也没有那么腥臭了。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忽然出现一块石碑。

石碑很旧，上面刻着字。林峰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人类的文字。

“不周山边界——人类领地，魔窟止步。”

林峰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他回来了。

回到人类世界了。

---

林峰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走出灰雾区。

前面出现了熟悉的景象——不周山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天快亮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疼。

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不碍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那些交易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魏正阳与魔武圣勾结三十年，出卖人类情报，换取血晶和资源。

他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叶清霜，还有凌若雪，还有无数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林峰攥紧那张纸，指节发白。

魏正阳。

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去。

走出一段，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灰雾翻涌，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叫夜无痕的魔窟少主，此刻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

---

回到京都，已经是下午了。

林峰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清异局。

苏晴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还活着？”

林峰点头。

苏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松了口气。

“命真大。”

林峰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放在她桌上。

苏晴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缩。

她抬起头，看着林峰。

“这是……”

林峰说：“魏正阳与魔武圣勾结的证据。”

苏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她放下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

“林峰，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

林峰说：“知道。”

苏晴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峰说：“公开它。”

苏晴摇头。

“没用的。”

林峰皱眉。

苏晴说：“魏正阳在京武联盟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把这个公开，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下手。”

林峰沉默。

苏晴继续说：“而且，这东西是从魔窟来的。魏正阳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你是勾结魔窟的叛徒。”

林峰攥紧拳头。

“那怎么办？”

苏晴想了想，说：

“先放着。等时机成熟。”

林峰看着她。

苏晴说：“楚天雄那边，我会告诉他。他会想办法的。”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

“林峰。”苏晴叫住他。

他回头。

苏晴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他推门出去。

---

走出清异局，天已经黑了。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证据拿到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远处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玩味，带着欣赏，也带着意。

“有意思。”那人喃喃自语，“真有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