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霜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挽着林霜华的手臂，脚步不停，直接越过还跪在地上的柳恒，朝侯府内院走去。
柳老太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嚷嚷。
“哎哟，这是要装聋作哑啊？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她指使身后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孩。
“狗蛋，去拽那个穿得跟尼姑似的女人，别让她跑了！”
那小孩抹了把鼻涕，撒开腿就往林霜华身后冲。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一把抓住了林霜华青色披风的衣角。
“站住！我叫你呢！”
林霜华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角上那个黑乎乎的手印，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皇后娘娘亲手赐下的云锦披风，全京城只有三件。
如今被一个满手鼻涕的小孩抓得皱巴巴的。
“放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青衣嬷嬷从林霜华身后闪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她抬脚，精准地踹在那小孩的屁股上。
“啊——”
小孩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撞在门槛上才停下。
他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柳老太婆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了！了！这侯府欺负人啊！”
她还想继续撒泼，却听见一声高喝。
林霜华扫了一眼地上那群人，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本宫的妹妹，是你们能随意诋毁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压。
柳老太婆哆哆嗦嗦地磕头。
“王妃娘娘饶命！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该死该死！”
林霜华本不看她，只是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
“把这些人扔出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扔远点，别脏了侯府的门槛。”
几个侍卫应声而动。
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把柳老太婆和那几个小孩拎起来，直接扔出了侯府大门。
柳恒还想挣扎，却被一个侍卫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滚出了好几米远。
沈清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身子抖得像筛糠。
她想跑，腿却像是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林霜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是谁？”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只路边的野狗。
沈清瑶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姨母，我是清瑶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林霜华眉头一皱。
“哪来的疯妇？”
她转头看向林霜清。
“妹妹，你府里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林霜清轻笑一声。
“姐姐说笑了。这不是我府里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我侯府只有一个女儿，叫沈清河。”
沈清瑶浑身一震。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霜清。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您的女儿啊……”
林霜清没理她，只是挽着林霜华的手臂，继续往里走。
“姐姐，里面请。外面冷，别冻着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清瑶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想追上去，却被两个粗壮婆子拦住了。
“大小姐，不，是柳家娘子。”
婆子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您走错地方了。这里是侯府，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沈清瑶被推搡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眼中满是绝望。
……
侯府正厅。
林霜华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她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还是妹妹这里的茶好喝。”
林霜清坐在她身旁，笑着说。
“姐姐喜欢，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些过去。”
两人说着话，气氛倒是融洽。
沈青云和沈青舟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沈青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林霜华，心里直打鼓。
这就是传说中的定王妃？
看着也不怎么样啊，穿得跟尼姑似的。
他正想着,就听见林霜华开口。
“听说侯府最近出了不少事？”
林霜清叹了口气。
“让姐姐见笑了。家门不幸，养了几个不成器的。”
林霜华放下茶盏,视线扫过沈青云和沈青舟。
“这两位是……”
林霜清介绍道。
“这是我的长子沈青云,还有次子沈青舟。”
沈青云连忙上前行礼。
“外甥见过姨母。”
沈青舟也跟着行礼,动作比沈青云标准得多。
“外甥见过姨母。”
林霜华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怯生生的姑娘身上。
“这位是……”
林霜清拉过沈清禾的手,语气温和。
“这是我的女儿,沈清禾。”
沈清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福了福身,声音发颤。
“外甥见过姨母。”
林霜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孩子。”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沈清禾。
“初次见面,这是姨母给你的见面礼。”
沈清禾受宠若惊,连忙接过。
“多谢姨母。”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
簪子通体温润,上面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陆氏在一旁看得眼热。
这可是定王府的东西,价值连城。
沈青云在一旁看得眼红。
凭什么一个庶女能得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正想着,就听见林霜华又开口了。
“听说侯府最近和柳家有些纠葛？”
林霜清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林霜华冷笑一声。
“柳家？就是那个人犯柳大河的家？”
林霜清叹了口气。
“正是。”
林霜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妹妹,你也太心软了。这种人家,就该一棍子打死,别留后患。”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正好,我这次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霜清抬头看她。
“什么事？”
林霜华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几分。
“皇上要严查科举舞弊。”
林霜清心里一动。
“科举舞弊？”
林霜华点点头。
“前些子,有人举报说今年的考题被人提前泄露了。皇上震怒,下令彻查。”
她看了林霜清一眼。
“听说那个柳恒也卷进去了。”
林霜清眉头一挑。
“柳恒？”
林霜华冷笑。
“就是那个穷书生。听说他为了银子,参与了倒卖考题的勾当。”
她顿了顿。
“这次怕是要出大事。”
林霜清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柳恒参与科举舞弊？
这倒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