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璟辞指甲断裂在紫檀木桌面上。
鲜血顺着木纹滴落。
江晚意走上前。
她没有再脱衣服。
她抬起右手。
两手指并拢。
指尖精准地戳向谢璟辞后颈的风池。
力道极大。
谢璟辞身体猛地一震。
江晚意手指下移。
连续点中他背部三大要。
“运转真气。”
江晚意声音极冷。
“压住灵台。”
谢璟辞咬紧牙关。
体内残存的理智被强行唤醒。
他按照江晚意的指令调动内力。
真气在经脉中冲撞。
江晚意的手指始终抵在他的位上。
辅助他疏导那股狂暴的燥热。
汗水浸透了谢璟辞的常服。
额头青筋暴起。
这种强行压制极其痛苦。
但他撑住了。
半炷香后。
谢璟辞眼底的赤红逐渐褪去。
呼吸趋于平稳。
他脱力般跌坐在太师椅上。
江晚意收回手。
她将滑落的粗布衣领重新扣好。
遮住脖颈和锁骨。
她转身走向书房大门。
没有回头。
门被拉开。
夜风灌入。
江晚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次清晨。
静思院的破木门被砸得震天响。
大房仅剩的丫鬟翠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翠竹满脸惊恐。
“大少!”
“出事了!”
江晚意坐在桌前喝着冷茶。
她抬起眼皮。
“说。”
翠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外面都在传……”
“传您昨夜与外男私通。”
“说您败坏侯府门风。”
江晚意放下茶盏。
茶水在杯中晃动。
“谁传的。”
翠竹声音发抖。
“奴婢去打听了。”
“是从二房那边传出来的。”
“二夫人院里的婆子到处嚼舌。”
“说有证人。”
江晚意手指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她在脑海中快速复盘。
昨晚她去了黑市。
回府时去了谢璟辞的书房。
王氏不可能抓到真正的把柄。
这是纯粹的栽赃。
而且是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
院门被粗暴地踹开。
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冲进静思院。
为首的李嬷嬷板着脸。
“大少。”
“老夫人有请。”
“去祠堂。”
李嬷嬷没有给江晚意拒绝的机会。
两个婆子直接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江晚意的胳膊。
江晚意没有挣扎。
她任由婆子将她拖出静思院。
一路穿过前院。
来到永安侯府的祖宗祠堂。
祠堂内光线昏暗。
香火味极重。
老夫人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脸色铁青。
二房主母王氏站在老夫人身侧。
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两侧站满了侯府的各房亲眷和管事。
江晚意被婆子按在祠堂中央的青石板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王氏上前一步。
“江晚意。”
“你可知罪?”
江晚意抬起头。
视线扫过祠堂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王氏脸上。
“不知。”
王氏冷笑出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氏转头看向门外。
“把人带上来!”
两个家丁押着一个男人走进祠堂。
男人穿着灰布短打。
贼眉鼠眼。
手里还攥着一个拨浪鼓。
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货郎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连连磕头。
“老夫人饶命!”
“小人全招了!”
王氏指着货郎。
“说。”
“把大少怎么勾搭你的事,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清楚!”
货郎抬起头。
目光猥琐地在江晚意身上转了一圈。
“小人是个卖胭脂水粉的。”
“半个月前,大少叫小人去后门递货。”
“大少说深闺寂寞。”
“给了小人十两银子。”
“让小人半夜翻墙进静思院。”
货郎咽了一口唾沫。
“小人一时糊涂。”
“就去了。”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佛珠在手里拨得咔咔作响。
“满口胡言!”
老夫人怒喝。
“大少是大户出身。”
“岂会看上你这种市井泼皮!”
王氏立刻接话。
“母亲息怒。”
“这泼皮若是没有凭证,儿媳也不敢带到祠堂来。”
王氏盯着货郎。
“你有什么证据?”
货郎挺直腰板。
“小人有证据。”
“大少左边肩膀往下。”
“背上有一块胎记。”
“梅花形状的。”
“指甲盖大小。”
“红色的。”
货郎语气极其笃定。
“小人若是没亲眼见过,怎么会知道这种私密事?”
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亲眷们交头接耳。
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
“大少爷才走多久。”
“居然跟个货郎厮混。”
“还让人看光了身子。”
“侯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难怪她要接手铺子,原来是想卷钱跟野男人私奔。”
污言秽语充斥着整个祠堂。
王氏盯着江晚意。
“江晚意。”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敢不敢当众验身?”
江晚意跪在青石板上。
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说话。
没有辩解。
没有喊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氏。
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具身体的左肩背上。
确实有一块梅花形的红色胎记。
这是原主的绝对隐私。
除了贴身丫鬟。
只有大房的长兄知道。
现在长兄死了。
贴身丫鬟早就被二房发卖了。
王氏能知道这个秘密。
显然是早就买通了那个被发卖的丫鬟。
今天这个局。
是死局。
王氏要彻底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让她永不翻身。
江晚意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她在等。
等那个掌握最高权力的人出场。
她知道谢璟辞一定会来。
因为她的命。
现在绑定着他的命。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茶盏震落在地。
碎瓷片飞溅。
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人站起身。
手指着江晚意。
“永安侯府百年清誉。”
“绝不能毁在你这个荡妇手里!”
老夫人声音嘶哑。
“来人。”
“剥去大少的诰命服色。”
“绑上石头。”
“沉塘!”
王氏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终于除掉这个眼中钉了。
大房的产业。
五千两银票。
全都是二房的了。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拿着粗麻绳走上前。
麻绳上带着倒刺。
婆子一脸横肉。
伸手就要去抓江晚意的肩膀。
江晚意依然没动。
她闭上眼睛。
听觉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
婆子的手距离她的肩膀还有一寸。
门外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道金光从祠堂大门外射入。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金光精准地击中左边婆子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祠堂内清晰回荡。
婆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麻绳脱手落地。
那道金光击中手腕后。
余势不减。
重重地砸在供奉祖宗牌位的供桌上。
砰。
实木供桌被砸出一个深坑。
金光嵌在木头里。
嗡嗡作响。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
众人的视线顺着那道金光看去。
嵌在供桌上的。
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篆体的“谢”字。
背面刻着四个大字。
大景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