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修仙界的自我修养 · 会游泳的阿云 · 2026-07-09 22:40:23

沈默言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赵元朗走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转——“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他看见了?还是只是试探?

沈默言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里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宋明河进来的时候,他特意看了外面,没人。走的时候,他也看了,还是没人。除非赵元朗一直躲在暗处盯着,否则不可能看见。

但赵元朗为什么要盯着他?

怀疑他是饵不够老实?还是怀疑别的什么?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那块青铜碎片。

碎片已经凉了,摸上去跟普通铜片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东西不普通。它会发热,会发光,还会给他看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顾青山的侧脸,密室里满架的书,还有刚才那温热的提醒——如果那真的是提醒的话。

他把碎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

花纹比之前更清晰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试着用手指去描那些线条,描到第三条时,指尖忽然一麻,像被针扎了一下。

碎片又亮了。

这回不是烫,是亮——淡淡的青光从碎片上透出来,照得他手心一片莹绿。

紧接着,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还是那间密室,还是那些书架,但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书架上摆着的不是普通的书,而是一卷一卷的竹简,每卷竹简上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有红的,有黄的,有蓝的,还有几卷系着黑丝带,单独放在最上面一层。

顾青山背对着他,正在翻看一卷系红丝带的竹简。翻着翻着,忽然停住,转过头来——

这次不是侧脸,是正脸。

顾青山直直地看着他,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他听不见。

他想凑近一点,画面忽然碎了。

碎片上的青光也灭了,只剩月光冷冷地照着。

沈默言坐在黑暗里,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幻觉。顾青山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隔着很远很远的东西看。

他低头看手里的碎片,心砰砰跳。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看这些?顾青山在密室里翻的那些竹简,又是什么?

门外忽然又有动静。

这回不是敲门,是很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慢慢靠近,走到他门口停住了。

沈默言屏住呼吸,手按在怀里的小刀上。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人已经走了,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这回是往远处去了。

沈默言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手。

这一夜,他没睡。

天亮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这回是赵元朗。

“莫兄,起了没?”

沈默言打开门,赵元朗站在门外,脸上的笑跟昨天一样。

“走吧,带你在谷里转转。”

沈默言点点头,跟着他出去。

落云谷的白天比晚上热闹得多。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铺子都开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成一片。

赵元朗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那是卖丹药的,那是卖法器的,那是租修炼室的地方——你要修炼,得租那种房间,里面有聚灵阵,修炼速度快一倍。”

沈默言一路看着,一路记着。

走到一处巷口时,赵元朗忽然停住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沈默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里蹲着几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眼神空洞,跟昨天街角蹲着的那几个一样。

“那些是什么人?”

“废人。”赵元朗说,“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经脉废了,这辈子就这样了。谷里收留他们,给口饭吃,让他们在巷子里蹲着,当个摆设。”

“摆设?”

“给新人看的。”赵元朗说,“让他们知道,修炼不是只有风光,还有这些。”

沈默言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那些人看他的目光,跟看路过的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底的麻木。

他移开目光,跟着赵元朗继续走。

走到谷中央最高那栋楼前,赵元朗停下:“这是谷主住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除非他召见。”

沈默言抬头看那栋楼,三层,青砖灰瓦,看着跟普通的楼没什么两样。但他看第二眼时,忽然发现那楼的轮廓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有阵法?”他问。

赵元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你倒是有眼力。对,有阵法,防人窥探的。”

沈默言没再问。

两人在谷里转了一个多时辰,赵元朗把该介绍的地方都介绍了,最后带他回到那栋三层小楼。

“今天就到这儿。”赵元朗说,“莫兄先歇着,晚上我让周明送点吃的过来。有事喊小二。”

他说完要走,沈默言忽然叫住他。

“赵兄。”

“嗯?”

“昨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赵元朗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沈默言说:“昨晚是有人来过。一个叫宋明河的散修。”

赵元朗的眼神变了变,没说话。

“他来找我,是因为他也被人下了追魂印。”沈默言说,“他说想帮我,带我见一个人,那人可能能解这标记。”

赵元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莫兄这是跟我交底?”

“赵兄要拿我当饵,我得知道这饵会不会被别的人钓走。”沈默言说,“瞒着你对谁都没好处。”

赵元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宋明河这个人,我听说过。在谷里混了两年,名声还行,不坑人。但他说的那个能解追魂印的人……”

他顿了顿,摇头:“那人不会见你。”

“为什么?”

“因为那人从不帮外人。”赵元朗说,“他帮人,得看你值不值得帮。怎么判断值不值得?他有一套自己的规矩。这套规矩,没人摸得透。”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想试试。”

赵元朗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行,你想试就试。但有一条——别把我们的事跟他说。”

“我知道。”

赵元朗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默言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到床上。

刚才跟赵元朗交底,是他昨晚想了一夜的结果。在这谷里,他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能全信。但正因为这样,他得让每个人觉得他可信。

赵元朗要拿他当饵,他就让赵元朗觉得他听话。宋明河要帮他,他就让宋明河觉得他值得帮。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着余地。

这是青泥巷教会他的——在夹缝里活着,就得学会两边讨好。

至于谁能真的帮他解掉这追魂印,得看命。

他掏出那块青铜碎片,又看了一会儿。

碎片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光。

他正要把碎片收起来,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抬头一看,窗台上蹲着一个人。

宋明河。

他朝沈默言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说:“晚上好。我说过两天来找你,这不来了?”

沈默言走过去打开窗,宋明河一翻身跳进来。

“你怎么走窗户?”

“门有人盯着。”宋明河说,“赵元朗的人,在楼下蹲着呢。”

沈默言心里一紧。

赵元朗果然不信他。

“那人肯见我吗?”他问。

宋明河点点头:“肯。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让你先做一件事。”宋明河说,“做完这件事,他才见你。”

“什么事?”

宋明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去谷口那块石碑下面,挖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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