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默言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到床上。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他看着那块光斑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桌边，又从桌边移到墙角。

天快黑了。

他掏出那块青铜碎片，放在手心看。

碎片安安静静的，不烫也不亮，跟普通铜片没两样。但刚才那一下烫，他知道不是错觉。

它在提醒他。

提醒他什么？小心宋明河？还是小心今晚的废井之约？

他把碎片收好，又掏出青云子给的那块玉简，把入门功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引气入体的法门他已经会了，接下来是“炼气入脉”——把丹田里的灵气炼化，沿着经脉运转，一点点拓宽经脉。

这需要时间，急不来。

他把玉简收好，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人少了，天快黑了。

他想了想，推开门出去。

楼下的小二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一眼：“客官要出去？”

“出去走走。”沈默言说，“晚饭不回来吃了。”

小二点点头，又低下头打盹。

沈默言出了门，往街上走。

他走得慢，边走边看，像是在闲逛。走到一条巷子口时，他拐了进去。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没人家。他走了约莫一炷香，到了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他站在墙前，等了一会儿。

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时，他忽然停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巷口对面的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沈默言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有人盯着他。

是赵元朗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在街上又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卖符箓的铺子。

铺子里没人，只有一个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沈默言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假装看货，眼睛却盯着外面。

过了约莫一炷香，那个盯他的人没出现。

他松了口气，买了一沓最便宜的空白符纸，出了铺子，往回走。

回到房间，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符纸往桌上一放，坐到床上，闭上眼，开始修炼。

灵气一丝一丝地吸进体内，一半被碎片吸走，一半存进丹田。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感觉比早上浓了一点，但还是稀薄得很。

他练了一个多时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

子时快到了。

他起身，把碎片贴身放好，小刀别在腰后，推开窗，翻了出去。

城南废井，他白天打听过，在谷最南边的一片荒地里。那地方原来是个村子，后来村子废了，只剩一口井还在。

他摸黑往前走，避开大路，专走小巷。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杂草丛生，月光下像一片灰白的海。

空地中间，立着一口井。

井边站着一个人。

沈默言放慢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是宋明河。

宋明河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来了？”

沈默言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井很深，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废井。”宋明河说，“以前这谷里有个村子，后来村子没了，就剩这口井。”

“为什么约在这儿？”

宋明河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道这井为什么没被填平吗？”

沈默言摇头。

“因为这井下面，有东西。”宋明河说，“有人想填，填不了。填一次，塌一次。后来就没人管了。”

沈默言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宋明河指着井口：“你那块碎片，给它看看。”

沈默言愣了一下：“什么？”

“碎片。”宋明河说，“拿出来，对着井口照一下。”

沈默言盯着他，没动。

宋明河叹了口气：“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走。你要是想信，就按我说的做。”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掏出那块碎片，对着井口。

碎片刚露出来，井里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震动。

紧接着，碎片亮了。

不是发热，是发光——淡淡的青光从碎片上透出来，照进井里。

井底也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沈默言看见了——井底很深的地方，有一道门。

一道青铜门。

嗡嗡声停了，碎片上的光也灭了。

沈默言把碎片收起来，看向宋明河。

宋明河的脸色有点白，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什么？”沈默言问。

“顾老要找的地方。”宋明河说，“落云谷地下的入口。”

“你怎么知道？”

“顾老告诉我的。”宋明河说，“他让我带你来这儿，让你看这个。”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问：“顾老人呢？”

“不知道。”宋明河摇头，“但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宋明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等你开脉之后，自己下去。下面有他留给你的东西。”

沈默言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那口井，井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道青铜门，在地下多深的地方？

下面有什么？

顾青山留给他的东西，是什么？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莫兄，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

沈默言回头。

月光下，三个人影站在荒地边缘。

赵元朗，周明，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