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婚后我喜提神豪系统

第八章

兰博基尼在翠湖花园小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赵天豪把车停好，从后座拎出那几个橙色纸袋，跟李小蔓一起往楼上走。电梯里，李小蔓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爱马仕的包装盒，像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赵哥，你说我妈看到这个包，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李小蔓瞪大了眼睛，“我妈这辈子最贵的包就是她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一个Coach，三千块，背了五年都舍不得换。你现在给她整一个爱马仕，还是铂金包——她肯定以为我被人骗了。”

“那你就跟她说，是她前女婿送的。”

“前女婿”三个字从赵天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饭”。李小蔓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电梯到了六楼，赵天豪掏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李小蔓先冲了进去。

“哇——”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吊带裙的裙摆跟着飘起来。下午买的家具已经全部送到了——岩板茶几、灰色沙发、实木餐桌，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跟早上那个空荡荡的客厅判若两地。

“赵哥！你家变样了！”李小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弹了两下，“这个沙发好舒服！比我姐以前买的那个破布艺沙发好坐一百倍！”

赵天豪把爱马仕和LV的纸袋放在茶几上，也坐了下来。

沙发的皮质很软，坐上去像被一双大手托住，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点，但又不会软到让人使不上劲。他靠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下午装的吊灯还没装好，电线垂在外面，但灯光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浅灰色的沙发上，整个客厅突然就有了家的感觉。

“叮——系统检测到居住环境评分已更新。当前住所综合评分：58分（满分100分）。系统评价：比之前的45分强了点，但还是低于本市平均水平。建议宿主尽快升级住房，不然你的魅力指数会被住所拖后腿。”

赵天豪：“我刚买了八万多的家具你就给我加13分？”

“家具是家具，房子是房子。一个90平米的老房子，家具再贵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就像给一只土狗穿上爱马仕——它还是土狗。”

赵天豪决定屏蔽系统。

“赵哥，”李小蔓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帆布鞋的鞋尖一下一下地磕着茶几腿，“你饿不饿？”

“有点。”

“那我们去吃饭？今天你花了这么多钱，我请你！”

赵天豪看了她一眼：“你请我？你一个月工资五千块，请我吃什么？”

“请你吃楼下的兰州拉面！”李小蔓理直气壮，“加一份牛肉，再加两个卤蛋，豪华套餐！”

赵天豪笑了：“行，你请。”

两人正要起身，赵天豪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刘桂兰。

他的前岳母。

赵天豪看了李小蔓一眼，接了电话。

“喂，妈。”

这个“妈”字叫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离婚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叫了。但叫了十六年，嘴比脑子快。

“天豪啊——”电话那头，刘桂兰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你吃了吗？”

“还没呢，正准备去吃。妈您吃了吗？”

“我吃过了，吃过了……”刘桂兰的声音顿了一下，“天豪啊，小蔓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赵天豪看了一眼李小蔓：“对，她在我这儿。”

“你让她接电话。”

赵天豪把手机递给李小蔓：“你妈。”

李小蔓接过电话，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妈——”

然后她就没机会说第二句话了。

刘桂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连坐在旁边的赵天豪都听得一清二楚：“李小蔓！你是不是疯了？！你朋友圈发的那是什么？！LV的包？爱马仕的袋子？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了？！”

李小蔓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妈！我没有乱来！那是赵哥给我买的！”

“赵哥？哪个赵哥？”

“就是——就是姐夫！不对，是前姐夫！赵天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啥？”刘桂兰的声音低了八度，“天豪给你买的？他哪来的钱？”

“妈，赵哥现在——”

李小蔓看了赵天豪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赵哥被一个神豪系统砸中了，卡里突然多了一百万，还开上了兰博基尼”——她妈肯定以为她在说梦话。

“妈，赵哥现在有钱了，”她斟酌着用词，“他……他最近做了一笔，赚了不少。”

“？他一个后勤部的，投什么资？”刘桂兰的语气里满是怀疑，“李小蔓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骗我？”

“妈！我骗你什么！你问赵哥自己！”

李小蔓把手机塞回赵天豪手里，小脸气得鼓鼓的。

赵天豪接过电话：“妈，是真的。我最近……中了一张彩票。”

“彩票？”刘桂兰的声音更怀疑了，“中了多少？”

“中了……一百万。”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至少五秒。

“一百……万？”刘桂兰的声音都在发抖，“天豪，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在骗妈吧？”

“妈，我没骗您。今天小蔓陪我去买家具，花了八万多。我又给她买了个包，花了三万多。都是刷卡刷的，有记录的。”

“三万多买个包？？？”刘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赵天豪你是不是疯了？你中了彩票也不能这么花钱啊！三万块买个包，那包是金子做的吗？！”

“妈，那个包——”

“你别叫我妈！”刘桂兰突然打断他，声音又急又气，“你都跟我闺女离婚了，还叫我妈什么？叫阿姨！”

赵天豪愣了一下。

李小蔓在旁边也听到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阿姨，”赵天豪改了口，“那个包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这些年对我挺好的，我一直记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天豪听到刘桂兰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忍眼泪。

“天豪啊，”她的声音突然就软了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你说你这孩子……你跟婉清都离婚了，你还惦记着我什么呀？你留着钱自己花不好吗？你还要养欣然，她刚上大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阿姨，欣然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刘桂兰的声音彻底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李小蔓在旁边听着，眼眶也红了。她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妈就知道哭。”

“天豪啊，”刘桂兰缓了缓，声音平稳了一些，“那个包……多少钱买的？”

“不贵，阿姨。”

“不贵是多少？”

“十几万。”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十……十几万？？？”刘桂兰的声音都变调了，“赵天豪你是不是疯了？！十几万买个包？！十几万都能买一辆车了！”

“阿姨，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十几万啊！你中了彩票也不能这么造啊！你跟婉清离婚了，你以后还要再找对象，还要过子，你把钱都花在——”她突然停住了，像是在想什么，“等等，你说十几万？你中了一百万，给我买了个十几万的包，给小蔓买了个三万的包，又买了八万多的家具——你这一下就花了二十多万？”

“差不多。”

“赵天豪！”刘桂兰的声音又拔高了，“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你是不是被人拉去搞什么传销了？还是被人下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赵天豪哭笑不得：“阿姨，我没被骗。我就是想给您买个礼物。”

“你给我买礼物什么呀？”刘桂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跟婉清都离婚了，你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呀？你以后别再给我花钱了，听到没有？你要是真有钱，你就存着，给欣然留着。那孩子懂事，你以后就指着她了——”

“阿姨，”赵天豪打断她，“我知道了。这个包您就收着吧，别退了，退不了。”

“退不了？”刘桂兰的声音一下子警惕起来，“为什么退不了？”

“因为……因为是我定制的。”

“包还能定制？”

“能。爱马仕可以定制。”

刘桂兰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至少十秒。

“天豪，”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到，“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婉清？”

赵天豪愣了一下。

李小蔓在旁边也愣住了，小鹿眼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天豪。

“不是，”赵天豪说，语气很平静，“阿姨，我跟婉清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给您买礼物，是因为您对我好，跟婉清没关系。”

“真的？”

“真的。”

刘桂兰又哭了。这次哭得很小声，像是在捂着嘴哭。

“天豪啊，”她哽咽着说，“我们家婉清……她对不起你啊。她那个人，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不知道珍惜。你说你对她多好啊，工资全交给她，她弟欠了赌债你帮她还，她还在外面嫌弃你没出息——”

“阿姨，过去的事不提了。”

“怎么能不提呢？”刘桂兰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我自己的闺女我了解！她跟那个孙明哲在一起，你以为能有好结果？那个人我见过，油头粉面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到处乱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赵天豪没接话。

“天豪，你听阿姨说，”刘桂兰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婉清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赵天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刘桂兰犹豫了一下，“她说她想你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茶几上那个爱马仕纸袋被空调风吹动的声音。

李小蔓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帆布鞋的鞋带，指节都捏白了。她盯着赵天豪的侧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赵天豪沉默了三秒。

“阿姨，”他说，“婉清现在跟孙明哲在一起，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

“可她说了，她跟那个孙明哲——”

“阿姨，”赵天豪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跟婉清已经离婚了。离婚证是我亲手拿到的。从拿到那张纸的那一刻起，她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唉——”刘桂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天豪啊，你说得对。是阿姨糊涂了。你过你的子吧，别惦记她了。她不配。”

“阿姨——”

“行了行了，不说了。”刘桂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中年妇女特有的利落劲儿，“那个包我收下了，谢谢你天豪。但以后别给我花钱了，听到没有？你留着钱给自己花，买点好衣服穿，别整天穿那件破夹克了。”

赵天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优衣库衬衫——今天刚买的，99块钱。

“知道了，阿姨。”

“还有，”刘桂兰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包是什么颜色的？”

“深海蓝，金扣。”

“深海蓝……好看吗？”

“好看。小蔓挑的。”

“那丫头片子能挑出什么好东西来——”刘桂兰嘴上嫌弃，但语气里藏着一丝笑意，“行了行了，不说了，你们快去吃饭吧。天豪，你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听到了，阿姨。”

“嗯，挂了。”

电话挂断了。

赵天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李小蔓在旁边坐着，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赵哥，”她小声说，“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我姐那个人就是那样，她想一出是一出。她昨天跟那个孙明哲去吃海鲜，今天就说想你了——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知道。”

“你不会……真的还惦记她吧？”李小蔓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赵天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李小蔓的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有点发红。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小鹿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猫——不对，像一只在暗处观察主人的猫。

【颜值评分：92分】

【当前目标情绪：紧张指数78%，关切指数85%，隐藏情绪分析中……检测到微量‘期待’成分，占比约12%。系统判断：她在等你回答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赵天豪收回目光。

“不惦记了，”他说，“早就不惦记了。”

李小蔓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

“那就好，”她说，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赵哥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

“比如——”李小蔓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比如御工坊那个店长！沈若晴！她长得好看又有气质，说话还好听！赵哥你去追她啊！”

赵天豪哭笑不得：“我跟你姐刚离婚，你就让我去追别的女人？”

“那怎么了？离婚了还不让人找对象了？”李小蔓理直气壮，“赵哥你现在又帅又有钱，凭什么不能找？沈若晴那个店长我看就很好，你们俩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系统提示：小姨子李小蔓推荐宿主追求沈若晴，表面上看是在帮宿主牵线，实际深层动机分析中……】

【分析结果：她是在用推荐别人的方式来试探你的反应。如果你说“好啊”，她会失落；如果你说“不感兴趣”，她会高兴。这是一种典型的女性心理防御机制。】

赵天豪：“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分析？”

“系统只是提供数据，采不采用是宿主的事。”

赵天豪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走吧，吃饭去。你请客，兰州拉面。”

“好嘞！”李小蔓从沙发上跳起来，吊带裙的裙摆飘了一下，露出一截的大腿。她赶紧按住，脸又红了。

两人下楼，上了兰博基尼。

赵天豪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识那个头像。

那是李婉清的头像。

他点开看了一眼。

只有一句话：

“天豪，我妈跟我说了包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赵天豪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赵哥？”李小蔓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谁的消息？”

“没谁。”

兰博基尼驶出地下车库，江城的夜景在挡风玻璃前铺开。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赵天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他没有回复李婉清的消息。

不是因为他恨她。

是因为——

有些人，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