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通脉境。
萧烬严站在营房里,闭着眼睛,感受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经脉比之前宽了一倍,气血奔涌的速度快了数倍,每一条经脉都像被疏通了的河道。丹田中的气血不再是一团一团地凝聚,而是像水银一样流动,粘稠、沉重、充满韧性。
通脉境,武道第四重。以气血冲开全身一百零八道主经脉,经脉无堵塞,气血运转无碍。到了这个境界,气血可以破体而出,隔空伤人。一枪劈下去,能劈碎小山包。身法快如奔马,凡人连影子都看不清。
萧烬严伸出手,掌心朝上。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的经脉流向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光。光很微弱,但很实,像是一团凝固的血。
通脉境初期。
他收了气血,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拿起黑铁木枪,推开门。
铁牛站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走过来:“殿下,赵青云又来了。”
“在哪?”
“城主府。带了十来个流云宗弟子,说是要常驻北境,协助灵石征收。”
十来个。之前只有三五个,现在增加到十来个。
“韩松呢?”
“还在仓库那边。赵青云这次带了两个筑基巅峰的,还有一个金丹期的——就是上次那个刘玄英。他没走,一直在城主府住着。”
金丹期。萧烬严握紧了枪杆。同境之下,武道克仙法。他不需要突破到凝血境就能击败刘玄英,但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流云宗可能的报复——了金丹期,宗门会派更强的来。
凝血境,武道第五重。气血凝练如血玉,肉身可抗低阶法术,一枪可平小丘陵,可外放气血护持自身。他要到凝血境,才能让流云宗不敢轻举妄动。
“让弟兄们不要招惹他们。该什么什么。”
“是。”
萧烬严提着枪,走向校场。
练结束后,他没有去城外砍树,而是直接去了荒原。北境最不缺的就是荒兽,那些畜生比树强多了——树不会跑,荒兽会。
出了北门,走了大约五里,他进入了荒原的外围。这里已经看不到人烟,只有风吹过沙土的呼呼声和偶尔传来的荒兽嚎叫。
萧烬严放慢脚步,握着枪,耳朵竖起来。
左边。
一头灰狼从沙丘后面窜出来,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浑身灰色的皮毛,眼睛是暗黄色的。铁背灰狼,聚气境初期的荒兽,速度快,牙齿锋利,喜欢从侧面偷袭。
萧烬严没有躲,抬手一枪刺出。气浪从枪尖射出,打在灰狼的脑袋上,“噗”的一声,脑袋炸开,灰狼的尸体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太弱了。
聚气境的荒兽,连他随手一枪都挡不住。他要找更强的。
萧烬严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大约两里,他遇到了一头铁背苍狼。通脉境初期的荒兽,体型比牛还大,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普通的刀剑砍上去连痕迹都留不下。这种荒兽,之前他遇到只有逃命的份。
铁背苍狼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转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没有急着扑上来,而是慢慢绕圈,寻找下口的角度。
萧烬严站在原地,握着枪,等它先动。
铁背苍狼绕了两圈,猛地扑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张开的大嘴里满是利齿,腥臭味扑面而来。
萧烬严侧身一闪,黑铁木枪从下往上撩,枪尖划过铁背苍狼的腹部。气血从枪尖涌出,在它肚皮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内脏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铁背苍狼摔在地上,嚎了一声,然后不动了。
通脉境初期的荒兽,还是一枪。
萧烬严皱了皱眉。太弱了。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磨砺枪法。
他继续往里走。这是荒原深处,连苏家斥候都不太敢来的地方。地上有白骨,有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味。
一头铁甲蛮犀从灌木丛中冲出来。
通脉境后期的荒兽。体型像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鳞甲,脑袋上长着一三尺长的独角。这东西发起狂来,能把城墙撞塌。
铁甲蛮犀低着头,独角对准萧烬严,四蹄刨地,像一辆失控的战车一样冲过来。地面在震动,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
萧烬严没有躲。他需要这种级别的对手来测试通脉境初期的极限。
他举起黑铁木枪,把气血凝聚在枪尖,压缩,然后出枪。气浪从枪尖射出,比之前更细、更亮,打在铁甲蛮犀的脑门上。
“当!”
像是打在了铁板上,火星四溅。铁甲蛮犀的脑门上炸开了一个碗大的坑,鳞甲碎了,但没伤到骨头。它晃了晃脑袋,速度不减,继续冲过来。
萧烬严侧身一闪,铁甲蛮犀从他身边冲过去,独角蹭着他的衣角,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枪刺向它的侧腹,枪尖扎进鳞甲的缝隙,气血涌入,在它体内炸开。
铁甲蛮犀发出一声惨叫,侧腹炸开一个血洞,鲜血喷涌。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更疯了,转身又朝他冲过来。
萧烬严这次没有躲。他迎着铁甲蛮犀冲上去,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猛地蹲下,黑铁木枪从下往上刺,枪尖扎进它的喉咙,贯穿了整个脖颈。
铁甲蛮犀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血从喉咙的伤口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萧烬严拔出枪,站在铁甲蛮犀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枪。一头通脉境后期的铁甲蛮犀,他用了三枪。
不够。他要的是一枪毙命。
萧烬严继续往里走。他要找更强的荒兽——通脉境巅峰,甚至凝血境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一处涸的河谷里找到了目标。
一头裂地熊。
凝血境初期的荒兽。体型比铁甲蛮犀还大一圈,浑身棕黑色的皮毛,站起来有两丈高。它的爪子有半尺长,能轻松撕开铁板。这东西在荒原上是霸主级别的存在,连流云宗的金丹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
裂地熊正在河谷底部翻找什么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萧烬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在河谷里来回激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萧烬严握着枪,站在河谷边缘,看着那头巨兽。
凝血境初期。和他要突破的目标同一个境界。如果他能一枪了这头裂地熊,那他离凝血境就不远了。
裂地熊站起来,两丈高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它朝萧烬严冲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河谷底部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萧烬严没有退。
他把黑铁木枪横在身前,丹田中的气血全部调动起来,凝聚在枪尖,压缩到极致。枪尖开始发光——亮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裂地熊冲到离他只有二十步的时候,他出枪了。
这一枪用上了他全部的力量。气血从丹田爆发,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经过腰、背、肩、臂,最后汇聚到枪尖。气浪从枪尖射出,比之前任何一枪都更细、更亮、更快,像一烧红的铁针,刺穿空气,直奔裂地熊的脑袋。
裂地熊感觉到了危险,偏头想躲,但来不及了。气浪打在它的左眼眶上,“噗”的一声,眼睛炸开,血和碎肉四处飞溅。裂地熊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
它更疯了。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血红,不顾一切地朝萧烬严扑过来。
萧烬严侧身闪避,裂地熊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过去,撕开了棉袄,在背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口子。疼,但能忍。
他没有退。趁着裂地熊扑空的间隙,他一枪刺向它的喉咙。枪尖扎进皮毛,但被肌肉卡住了,刺不进去。凝血境初期的荒兽,皮糙肉厚,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烬严咬牙,气血再次爆发,枪尖上的红光猛地一亮,刺穿了肌肉,扎进了喉咙。裂地熊发出一声闷哼,喉咙里喷出一股血,但它还没有倒。它挥起爪子,朝萧烬严的脑袋拍下来。
萧烬严拔枪后退,爪子的指尖擦着他的额头过去,在眉骨上留下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左眼。
他退后十步,用袖子擦掉眼睛上的血,重新握紧枪。
裂地熊站在河谷底部,喉咙上有一个血洞,左眼瞎了,浑身上下全是血。但它还站着,还在喘气,还在盯着他。
萧烬严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气血凝聚在枪尖。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枪,而是等。等裂地熊冲过来。
裂地熊果然冲了。它已经疯了,不管不顾地朝萧烬严冲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萧烬严站在原地,等它冲到十步之内,猛地侧身,同时出枪。枪尖从侧面扎进裂地熊的脖颈,贯穿了整个脖子,从另一侧穿出来。
裂地熊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脚步开始踉跄,像喝醉了酒一样,晃了几下,轰然倒下。
萧烬严拔出枪,站在裂地熊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三道血口子辣地疼,眉骨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在回味刚才那几枪——力量、速度、角度、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凝血境初期的荒兽,他了。用了四枪。
不够。他要的是一枪。
萧烬严没有回军营。他继续在荒原上找对手。一头铁甲蛮犀,通脉境巅峰,一枪毙命。一头银鬃狼王,通脉境后期,一枪毙命。又一头铁背苍狼,通脉境中期,一枪毙命。
通脉境后期的荒兽,他已经能做到一枪毙命了。但凝血境初期的裂地熊,他做不到。
他需要更强的气血,更快的速度,更猛的爆发。
萧烬严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崖,坐下来,运转气血。体内的气血在战斗中消耗了大半,丹田空荡荡的。但每一次消耗之后的恢复,都会让气血比之前更壮实一分。
他运转了三百周天,气血恢复了大半。然后站起来,继续找。
天黑之前,他又遇到了三头凝血境初期的荒兽。一头裂地熊,一头铁脊蟒,一头血瞳狼王。三头,每一头都用了三到四枪才掉。
不够。远远不够。
萧烬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后背的伤口结了痂,一动就裂开,血顺着腰往下淌。眉骨的伤口肿了,左眼只能睁开一条缝。但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凝血境初期,他还做不到一枪毙命。而他要的是刘玄英,一个金丹期的人类修士,有灵光护体,有法器,比荒兽难缠得多。
他必须突破凝血境。
回到军营,天已经全黑了。铁牛站在营房门口,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殿下,您这是——”
“了几个荒兽。”萧烬严从他身边走过,“没事。”
铁牛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烬严关上门,把黑铁木枪靠在床铺边上,坐下来,开始运转气血。
通脉境巅峰。一百零八道主经脉全部贯通,气血运转如飞,身法快如闪电,气血外放可达五百步。一枪刺出,能洞穿三尺厚的石墙。但他知道,这只是通脉境的极限,不是凝血境的起点。
凝血境,需要把气血从气态凝练成固态——不是真的固体,而是一种更致密、更坚韧的状态。像水变成冰,体积变小,但密度和硬度大幅提升。
萧烬严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丹田上。
丹田中的气血在高速旋转,像一团暗红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像是在往里面压什么东西。他引导气血向内压缩,不是靠外力,而是靠气血自身的旋转——越快,中心就越密。
转速在提升。一千转,两千转,三千转。丹田中的气血被压缩得越来越紧,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深红色变成了紫红色。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是体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凝固了。丹田猛地一缩,然后一胀。一股全新的气血从丹田中涌出——不是气态,不是液态,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粘稠如血玉的东西。
凝血境。
萧烬严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伤口还在,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凝血境,气血凝练如血玉,肉身强度大幅提升,伤口瞬间愈合,可外放稀薄气血护持自身,不惧低阶法术侵蚀。
他站起来,拿起黑铁木枪,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人。他举起枪,瞄准院墙。
没有蓄力,随手一枪刺出。气浪从枪尖射出,暗红色的,比以前更凝实、更亮。打在院墙上,“轰”的一声,整面墙塌了,不是碎了一个洞,是整面墙。
铁牛从营房里冲出来,看着塌了的院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明天再修。”
萧烬严收了枪,转身走回营房。
他没有睡,而是把那块黑色石头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石头是温的,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微微发热,而是实实在在的温,像是有人握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石头。
那片荒原又出现了。荒原深处,那座山还在那里。山顶上那团暗红色的光比以前更亮了。不是光变亮了,是他的感知变强了。凝血境,他离那道传承又近了一步。
萧烬严睁开眼睛,把石头收好。
凝血境已成。明天,他要去城主府,会一会刘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