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蟒扑来的瞬间,李明夷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血蟒的缝隙,直扑血池中央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血烬之心。
擒贼先擒王。只要毁了这东西,血池就废了一半。
“找死!”血烬真人厉喝,身影一闪,拦在李明夷前方,枯的手掌如鹰爪般抓向李明夷面门。
爪风凛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金丹期修士,哪怕只是初期,灵力也远比筑基浑厚,这一爪若是抓实,能生生抓碎铁石。
但李明夷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
掌心,烬火翻涌。
轰!
爪掌相击。没有想象中的气劲爆鸣,只有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湮灭”的声音。血烬真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手掌上的血色灵光,在接触对方掌心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崩解。
那感觉不像被击溃,更像被……“抹除”了。
“这是什么火?!”血烬真人急退,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一片焦黑,不是烧伤,而是“烬化”——血肉失去活性,变成灰烬般的死物。
李明夷也退了两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金丹期的灵力确实霸道,刚才那一击,他虽用烬火“抹”掉了对方大部分灵力,但仍有小部分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涌。
还好有琉璃玉骨,否则这一下就得受伤。
“小子,有点门道。”血烬真人眼神阴沉下来,不再轻敌。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血池沸腾得更厉害了。粘稠的血液如活物般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个三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无面无目,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神傀儡,去!”
血色巨人迈开大步,一拳砸向李明夷。拳头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
李明夷皱眉。这傀儡气息很强,堪比筑基巅峰,而且似乎有再生能力——他注意到,血池中的血液正源源不断流入巨人体内,补充消耗。
硬拼不是办法。
他再次展开烬火领域。
暗红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了整个第三层。血色巨人冲进领域,速度骤降,体表的血色灵光也开始“蒸发”。
“领域?!”血烬真人瞳孔一缩,“你一个筑基,怎么可能掌握领域?!”
领域是金丹期修士的专利。筑基修士能外放灵识,但无法形成“场”,更别说压制对手的领域。可眼前这小子,明明只有筑基初期,却能用出比他还凝实的领域!
“你到底是什么人?!”血烬真人厉声问。
“你的人。”李明夷平静回答,同时手中归墟灯光芒大盛。
灯口,烬色火焰涌出,但这次没有化作火蛇或火墙,而是凝成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流淌着青金色纹路的长剑。
烬火凝形!
这是李明夷筑基后,结合琉璃玉骨和归墟灯,自行领悟的新招——将烬火压缩、凝实,化为有形之兵。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威能远超普通火焰。
他握剑,前冲。
血色巨人咆哮着挥拳砸来。李明夷不躲不闪,一剑斩出。
嗤——
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布帛撕裂般的轻响。血色巨人的拳头,从手腕处齐而断,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一蓬黑烟消散。
巨人发出无声的嘶吼,断腕处血光涌动,试图再生。但烬火凝成的剑,留下的不是伤口,是“烬化”的痕迹。那痕迹如瘟疫般蔓延,顺着断腕向上,所过之处,血肉纷纷化作黑灰飘散。
三息,巨人崩溃,重新化为一滩污血落入池中,再也无法凝聚。
血烬真人脸色终于变了。
这血神傀儡是他耗费十年心血炼制,虽只有筑基巅峰战力,但仗着血池补充,理论上能无限再生。可在这小子的剑下,居然连一息都撑不住?!
“你……你的火,能克制血道?”他嘶声问。
“不是克制。”李明夷说,“是净化。”
他提剑,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心。
池中的血烬之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跳动骤然加速。更多的血液从池中涌出,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缠向李明夷。
但锁链一进入烬火领域,速度就慢如蜗牛。李明夷甚至没挥剑,只是心念一动,领域内的烬火自动燃起,将锁链烧成青烟。
“不可能……这不可能……”血烬真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结印。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血魔降临!”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血符。血池随之沸腾,池中那十几具尸,忽然同时睁眼——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猩红的火焰。
尸爬起,摇摇晃晃走向李明夷。它们没有灵力波动,但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那是道烬侵蚀到极致、由死转生的产物。
“尸傀?”李明夷皱眉。
这些尸,生前都是被血祭的活人,死后被道烬侵蚀,又被血池滋养,已化作半生半死的怪物。它们没有痛觉,不怕受伤,除非彻底焚毁,否则会一直纠缠。
而且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十几具,每一具都有筑基初期的肉体强度。
“小子,我看你的领域能撑多久!”血烬真人狞笑,“等你的灵力耗尽,就是你的死期!”
李明夷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他知道血烬真人说得对。烬火领域虽强,但消耗巨大。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维持最多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领域消散,他就危险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毁了它,血池就废了,这些尸傀也会失去能量来源。
想到这里,李明夷不再犹豫。他深吸口气,将丹田内所有烬火,尽数注入归墟灯。
灯焰暴涨!从一尺高变成三尺高,颜色也从烬色转为暗金。火焰中心的青金色光芒,如小太阳般刺目。
“师父,借我一点力。”李明夷在心中默念。
灯中,传来纪晋微弱但清晰的回应:“好。”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烬火能量,从灯中涌出,顺着手臂灌入李明夷体内。那是纪晋这些年积累的、用来维持封印的灯油精华,此刻毫不吝啬地借给了他。
李明夷浑身一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攀升——筑基二层、三层、四层……
最终停在了筑基五层。
这是纪晋能借给他的极限,再高,他的身体就扛不住了。
“够了。”李明夷睁开眼,眼中两簇青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提剑,踏步。
第一步,领域范围扩大一倍,将整个血池完全笼罩。
第二步,手中烬火长剑暴涨,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巨剑。
第三步,他跃起,巨剑高举,对着血池中央那颗心脏,狠狠斩下!
“不——!”血烬真人目眦欲裂,疯狂催动血池。池中血液如怒涛般涌起,在心脏上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狰狞的鬼脸图案。
同时,那十几具尸傀也扑向李明夷,试图阻止他。
但一切都晚了。
巨剑落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擦除”的声音。
血色盾牌如纸糊般被切开。巨剑去势不减,斩在血烬之心上。
心脏剧烈震颤,表面的血管崩断,暗红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出。但它没有立刻碎裂,而是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那声音直刺神魂,李明夷闷哼一声,七窍再次渗血。但他不管不顾,双手握剑,用力向下压!
“给我——破!”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血烬之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转眼间,整颗心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不……不可能……这是玄烬子大人亲手培育的血烬之心……怎么可能……”血烬真人状若疯魔,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李明夷,双手化作血色利爪,直掏后心。
但李明夷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反手一剑。
剑光如月,划过血烬真人的脖颈。
血烬真人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到自己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的头颅,缓缓滑落。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流入血池,与池中污血混在一起。
金丹修士,陨落。
李明夷看都没看尸体,目光死死盯着那颗即将崩溃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心脏内部,有一股极其狂暴的道烬能量在积聚,一旦爆炸,威力堪比金丹自爆,整个矿洞都会被炸塌。
“得把它收进灯里。”
他收起巨剑,双手捧起归墟灯,灯口对准血烬之心。
“收!”
灯口传来恐怖的吸力。血烬之心剧烈挣扎,但裂痕已遍布全身,本抵抗不住。只见它一寸寸被扯离血池,在半空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道血光,“嗖”地没入灯口。
灯焰猛地蹿高,颜色从暗金转为暗红,又渐渐恢复成烬色。但火焰中心那点青金色光芒,膨胀到了碗口大小,亮度照得整个第三层亮如白昼。
李明夷能感觉到,灯身重了——比之前吞噬玄烬子分魂时还重。显然,这颗血烬之心蕴含的道烬能量,远超三级烬源。
“师父,您怎么样?”他问。
灯中,纪晋的声音更加虚弱了,但带着一丝欣慰:“我没事。这颗心脏蕴含的能量很庞大,足够我维持封印一年。明夷,你做得很好。”
“那就好。”李明夷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剧痛。刚才强行提升到筑基五层,又硬抗了血烬之心临死前的神魂冲击,他现在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调养三天。
他盘膝坐下,运转《烬墟归元经》恢复。
但刚入定,就听到矿洞外传来柳红绡急促的声音:
“明夷!有人来了!很多!是巡烬司的人!”
李明夷猛地睁眼。
果然,矿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灵力波动——至少二十人,都是筑基期,而且气息相连,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是巡烬司的大部队。
“来得真快。”李明夷起身,提起归墟灯。
他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看向血池后方——那里有一条隐蔽的通道,是刚才血烬真人出来的地方,应该是逃生密道。
“柳红绡,你先进来,我们从密道走。”
“可是外面——”
“别管外面,进来!”
片刻后,柳红绡从通风道滑下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一具无头尸体,吓了一跳:“这是……”
“别问,走。”李明夷拉着她,冲进密道。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但一路向下,显然是通往山腹深处。两人奔跑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处,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拨开藤蔓,外面是黑风岭的另一侧,距离矿洞已有十几里远。
李明夷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谷方向,隐约可见遁光闪烁,巡烬司的人已经进去了。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柳红绡紧张道,“巡烬司肯定会追来。”
“嗯。”李明夷点头,但没有立刻走,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本从老槐树下挖出的册子,翻到记载矿脉位置的那一页,然后用指尖在矿脉位置旁边,刻了两个字:
“已毁。”
“你这是……”柳红绡不解。
“留个纪念。”李明夷收起册子,“也留个警告。走吧。”
两人没再停留,往深山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矿洞第三层。
冷艳的白袍女子——巡烬司丁字队队长,白玥——站在血池边,脸色铁青。
她身后,二十名巡烬司修士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血池已废,池中血液变成了浑浊的污水。血烬之心消失,只剩一具无头尸体——血烬真人的尸体。
“队长,检查过了。”一个手下低声汇报,“血池被毁,血烬之心被夺走,现场残留的气息……是归墟灯。”
“我知道。”白玥冷冷道,“除了归墟灯,还有什么能这样净利落地毁掉一颗三级血烬之心?”
她走到血烬真人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脖颈处的伤口。
切口平滑,没有灵力残留,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的。这种死法,很诡异。
“能看出凶手修为吗?”她问。
“看不出来。但能血烬真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有可能是金丹后期。”
“不对。”白玥摇头,“如果是金丹中期或后期,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碾压就行。可你看现场——有打斗痕迹,血池的毁坏程度也说明,凶手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赢的。”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他应该是筑基期,但有归墟灯加持,战力堪比金丹初期。血烬真人轻敌了,被偷袭得手。”
手下们面面相觑。筑基金丹?这简直天方夜谭。
“队长,那我们现在……”
“追。”白玥转身往外走,“他刚经历一场大战,灵力消耗严重,肯定走不远。而且他带走了血烬之心,那种东西道烬气息浓郁,很容易追踪。”
“是!”
众人跟着她出矿洞。
来到山谷外,白玥从怀中取出一面银色的罗盘。罗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嵌着一枚黑色晶石。
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晶石上。罗盘指针开始旋转,最终指向黑风岭深处。
“在那边,追!”
一行人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而此刻,李明夷和柳红绡,已经到了一处悬崖边。
前方是万丈深渊,无路可走。后方,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
“怎么办?”柳红绡脸色发白。
李明夷看着深渊,又看了看手中的归墟灯,忽然问:“你会御剑吗?”
“会,但只能短距离,带不了人。”
“不用带我。”李明夷指着对面悬崖,“你御剑过去,在对岸等我。”
“那你怎么过去?”
“我自有办法。”李明夷说着,从怀中取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深渊上方。
按照地图标注,这里应该就是“一线天”峡谷的最深处。过了这个深渊,再往前十里,就是青云坊市的入口。
但深渊宽逾百丈,寻常筑基修士本过不去,除非有飞行法宝。
他没有飞行法宝,但他有归墟灯。
“柳红绡,你先走。”李明夷说,“记住,如果我没过去,你就自己去青云坊市,找多宝楼掌柜,报我母亲的名字,他会帮你。”
“不,我要跟你一起——”
“别废话,走!”李明夷厉喝。
柳红绡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掐诀御剑,摇摇晃晃地飞向对岸。她的御剑术确实不怎么样,飞到一半差点掉下去,最后还是安全落地了。
她站在对岸,焦急地看着这边。
李明夷深吸口气,提灯,走到悬崖边。
然后,他跳了下去。
不是坠落,是滑翔。
在跳下的瞬间,他将烬火注入归墟灯,灯焰暴涨,化作一对巨大的、暗金色的火焰羽翼,在他背后展开。
烬火化翼!
这是他刚刚想到的法子——归墟灯既然能化剑,自然也能化翼。虽然维持时间很短,但足够飞过这百丈深渊了。
火焰羽翼一振,他如大鸟般滑向对岸。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哪里走!”
是白玥。
她赶到悬崖边,看到李明夷正飞向对岸,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掌。
一道银白色的掌印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掌印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冰晶,显然是一门极寒的掌法。
李明夷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回身一剑斩出。
烬火剑与冰掌相撞。
轰!
气浪炸开。李明夷闷哼一声,火焰羽翼剧烈晃动,险些溃散。但他借着反冲力,反而加速飞向对岸。
“想跑?”白玥冷笑,再次抬手,这次是五指虚抓。
五道银白色的锁链从她指尖射出,如灵蛇般缠向李明夷。锁链未至,寒意已临,李明夷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要冻结了。
金丹中期!
这女子的修为,比血烬真人还高一筹!
“该死……”李明夷咬牙,将最后一点烬火注入羽翼,猛地一振!
火焰羽翼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爆炸产生的推力,将他如炮弹般推向对岸。
五道冰链擦着他的脚底掠过,只差一寸。
砰!
他重重摔在对岸地面上,连滚数圈才停下。身上多处擦伤,内腑也受了震荡,但他顾不得这些,爬起来就跑。
“追!”白玥厉喝,率先御剑飞过深渊。其余巡烬司修士也纷纷跟上。
对岸,李明夷和柳红绡在密林中狂奔。
后面,追兵越来越近。
“明夷,前面没路了!”柳红绡忽然惊叫。
前方,是一面垂直的崖壁,高不见顶。崖壁光滑如镜,本没有攀爬的可能。
两人被到了绝路。
李明夷转身,看着追来的白玥等人,握紧了归墟灯。
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
他看向崖壁,忽然想起纪晋说过的话:青云坊市有阵法遮掩,入口隐蔽,但手持多宝楼令牌者,可在危急时刻激发令牌,传送进坊市。
令牌!
他猛地掏出那枚铁质令牌,将烬火注入其中。
令牌震动,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紧接着,一道金光从令牌中射出,打在崖壁上。
崖壁如水波般荡漾,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走!”李明夷拉着柳红绡,冲进缝隙。
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白玥赶到了。她伸手抓向李明夷,但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衣角在她手中化作飞灰。
缝隙闭合,崖壁恢复如初。
白玥站在崖壁前,脸色铁青。
“多宝楼的传送阵……”她咬牙,“这小子,居然有进青云坊市的令牌。”
“队长,现在怎么办?”手下问。
“回去。”白玥冷冷道,“青云坊市规矩,坊市内禁止私斗,违者格勿论。我们进不去,进去了也不能动手。”
“那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白玥冷笑,“我会将此事上报司主。多宝楼虽然势大,但还没到能跟巡烬司抗衡的地步。我倒要看看,多宝楼敢不敢为了一个小子,跟巡烬司翻脸。”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崖壁。
“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在坊市外等你,看你什么时候出来。”
说完,带着手下御剑离去。
崖壁内,李明夷和柳红绡摔在一个昏暗的石室里。
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焰幽绿。
“这里就是……青云坊市?”柳红绡环顾四周,有些茫然。
“应该是入口的传送室。”李明夷起身,推开石室的门。
门外,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