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替嫁当晚,残疾王爷宠我上瘾 · 大秦的夏姐 · 2026-07-09 22:44:18

自那张透着阴鸷的匿名纸条被碾碎后,汀兰院着实平静了几。

每的份例都会按时按点送到院里,米面绸缎皆是上乘,月银分文不少,院里的仆役丫鬟路过院门,个个垂首敛眉,语气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懈怠,再没人敢像从前那般明目张胆地刁难轻视。

青禾每看着院里安稳的光景,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时不时便跟苏清欢念叨:“王妃,这下总算清净了,那些人吃了上次的亏,再也不敢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可苏清欢却始终未曾放松半分,每依旧晨起研读医术,午后静坐调息,看似闲适,眼底的警惕却从未消散。她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太懂这种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汹涌,张、李二仆被杖责逐出,不过是断了幕后之人的爪牙,躲在暗处的人没占到便宜,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份短暂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她清楚,对方见明着克扣份例、以下犯上的路子走不通,定然会换更阴狠的招数,等着看她落入圈套,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布下天罗地网,让对方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这份虚假的平静,在第五傍晚彻底被打破。

彼时苏清欢正坐在窗边,就着夕阳余晖翻看医案典籍,院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青禾提着食盒快步走进来,平里灵动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眶微微泛红,手里的食盒被攥得紧紧的,连脚步都带着怒意,全然没了往的轻快。

“王妃,您快看看!他们太过分了!”青禾将食盒重重放在石桌上,指尖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愤懑与委屈。

苏清欢缓缓合上医书,抬眸看向食盒,眸色平静无波,却透着一丝冷冽。她看着青禾气急的模样,便知定然是厨房那边动了手脚,只是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卑劣,连膳食都敢动手脚。

青禾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食盒,一股怪异的味道瞬间飘散开来,明明是精心烹制的四菜一汤,卖相看着还算丰盛,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翠绿的青菜、雪白的米饭,可凑近一闻,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油烟腥气,格外刺鼻。

青禾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几粒粗粝的沙子混在米中,格外扎眼,再翻搅青菜,几枯黄的头发缠在菜梗里,看着令人作呕,就连汤碗里,都飘着些许不明杂质。

“王妃,这本就是故意的!”青禾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指着饭菜愤愤说道,“我去厨房端膳的时候,那些厨子就阴阳怪气的,我看饭菜不对,跟他们理论,他们非但不认错,还恶语相向,说咱们是不受宠的王妃,能给端来饭菜就不错了,嫌脏就别吃,还说咱们没资格挑三拣四!”

这番话,彻底坐实了对方是故意羞辱挑衅。

苏清欢垂眸看着眼前不堪入目的饭菜,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一股冷意缓缓蔓延开来。

厨房管事在王府当差多年,深谙府中规矩,若没有上头人的授意,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王妃的膳食里动手脚,掺沙子、藏头发,甚至那股诡异的霉味,都极有可能是在食材里动了更大的手脚,若是她贸然吃下,轻则腹痛腹泻,重则身中奇毒,到时候对方再反咬一口,说她体弱多病、福薄命浅,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好一招阴毒的连环计!

先是用劣质膳食羞辱她,她动怒闹事,若是她忍气吞声,往后便会受此屈辱,若是她气急发难,对方便会顺势栽赃,说她苛待下人生事非,彻底坐实她刁蛮跋扈的名声,一举两得,歹毒至极。

“王妃,咱们这就去找管家,找老夫人评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青禾攥紧拳头,急着要往外走,满眼都是愤愤不平。

苏清欢抬手拦住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算计:“急什么,既然他们处心积虑想跟我玩这场戏,我若是不奉陪到底,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苦心?”

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冷静,伸手轻轻拂过食盒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去找管家理论,不过是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做,自然早就想好了推脱的说辞,咱们没有证据,反倒会被倒打一耙。”

青禾愣在原地,满眼疑惑:“那王妃,咱们就这么忍了吗?这也太憋屈了。”

“忍?我苏清欢从不会忍气吞声。”苏清欢抬眸,看向青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细细吩咐,“你现在悄悄去厨房外守着,找个隐蔽的地方,盯着厨房管事和经手膳食的几个厨子,看他们与谁私下接触,记下他们的一言一行,尤其是钱财交易、私下对话,务必一字不落记清楚,再找个可靠的小丫鬟,悄悄录下他们的对话,拿到实证,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她早已料到对方会来暗招,前几便让青禾暗中打点了厨房一个老实的小丫鬟,让其留意动静,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青禾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瞬间明白了王妃的用意,连连点头,脸上的怒意化作笃定:“王妃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证据拿得妥妥当当,让他们无从抵赖!”

说完,青禾收敛神色,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悄悄转身出了院门,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摸去。

苏清欢看着那碗问题膳食,眸色冷冽,让人将食盒原封不动地收好,静静等待夜幕降临。她知道,今晚王府设宴,是老夫人特意安排,宴请各房亲属,意在维系家族和睦,也是幕后之人最容易动手、也最容易暴露的时机,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宴席上,给对方一个致命一击,让其自食恶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靖王府正厅灯火通明,宴席已然过半。

老夫人坐在主位,面色威严,周身透着大家主母的气度,各房长辈、亲属分坐两侧,觥筹交错,笑语盈盈,看似一派和睦,实则各怀心思,目光时不时瞟向坐在下首的萧烬。

萧烬坐在轮椅上,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却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疏离感,眉眼淡漠,对周遭的欢声笑语充耳不闻,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深邃的眸底没有丝毫情绪,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朝着厅外的方向望去,似是在等待什么。

各房亲属心里都清楚,这位靖王殿下虽是双腿残疾,却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手握重兵,就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没人敢轻易招惹,只是对于这位刚入府、不受宠的靖王妃,众人心里依旧带着几分轻视,觉得她不过是个替嫁的庶女,成不了气候。

就在宴席气氛正浓时,管家王忠神色慌张地从厅外快步走来,避开众人的目光,躬身走到老夫人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

原本面色平和的老夫人,脸色瞬间骤变,威严的面容上布满怒意,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老夫人,满脸疑惑,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竟让老夫人如此动怒。

“岂有此理!一群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竟敢在王府里做出这等龌龊之事,简直无法无天!”老夫人大怒,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震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厅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萧烬抬眸,深邃的目光扫过慌张的管家,又看向震怒的老夫人,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依旧平淡,缓缓开口:“母亲息怒,不知发生了何事,惹得母亲如此动气?”

老夫人压着心头的怒火,指着厅外,厉声吩咐:“把那些犯事的奴才,全都给我带进来!”

话音落下,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立刻押着厨房管事和三名经手膳食的厨子走进厅内,几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贴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浑身瑟瑟发抖,全然没了往的嚣张气焰。

众人看着这一幕,愈发疑惑,纷纷议论起来,不知这些厨房的奴才到底犯了什么大罪,竟让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王府长辈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夫人怒气冲冲地指着地上的厨房管事,声音冰冷刺骨:“你们自己问问这些狗奴才,竟敢在靖王妃的晚膳里动手脚,米饭掺沙子,菜肴藏头发,甚至在食材里加了寒性毒物,想要暗害王妃!这般目无主上、心狠手辣的奴才,留着何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瞬间大惊失色,满脸不敢置信,纷纷看向跪在地上的厨房管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鄙夷。

王妃的膳食乃是王府头等大事,竟敢在膳食里动手脚,甚至想要下毒暗害,这简直是藐视王府规矩,胆大包天,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王妃出了意外,整个靖王府都要掀起轩然。

厨房管事吓得浑身瘫软,额头不停磕在青石板上,磕得头破血流,哭喊着求饶:“老夫人饶命!陛下饶命!不是奴才敢做的,是有人指使奴才,奴才也是被无奈啊!奴才不敢暗害王妃,求老夫人明察!”

“有人指使?”老夫人眸色一沉,厉声追问,“是谁指使你的?速速从实招来,若是有半句虚言,立刻杖毙!”

管事浑身颤抖,吓得语无伦次,在老夫人的厉声问下,终于撑不住,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宴席角落里站着的一个身着青衫的丫鬟,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是她!是老夫人您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桃!是她偷偷找到奴才,给了奴才五十两白银,让奴才在王妃的膳食里动手脚,她说王妃是替嫁庶女,不受王爷宠爱,就算出了事,也没人会在意,还说有她在背后撑腰,奴才绝对不会有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春桃,满脸震惊。

春桃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丫鬟,跟随老夫人十几年,最是得宠,平里在府里也是风光无限,谁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她指使的。

春桃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连忙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哭喊着辩解:“老夫人,不是我!是他污蔑我!奴才跟随老夫人多年,忠心耿耿,怎么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是他栽赃,求老夫人明察,奴才是冤枉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脸委屈,看似情真意切,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是不是污蔑,是不是冤枉,一查便知。”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厅外传来,清晰地传遍整个宴席大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清欢身着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锦裙,身姿纤弱,却步履从容,缓步走入正厅,她眉眼清淡,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半分委屈,周身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与平里的柔弱模样判若两人。

她缓缓走到宴席中央,对着老夫人微微屈膝行礼,举止得体,仪态端庄,没有半分失态。

“臣妾参见老夫人,参见王爷,参见各位长辈。”

萧烬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期待,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夫人看着苏清欢,眸色复杂,有恼怒,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苏清欢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春桃,语气清冷,字字清晰:“春桃丫鬟,事到如今,何必再狡辩?我院里的丫鬟,早已在厨房外守了整整一个时辰,将你与厨房管事私下交易银子、密谋如何在膳食里动手脚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就连你们的对话,也一字不落录了下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到何时?”

说完,她对着厅外轻轻颔首。

青禾立刻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锦袋,当众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锭刻着特殊记号的白银,还有一封春桃亲笔写的、指使厨房管事动手脚的书信,以及一张记录着两人对话的纸条,一一呈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这是春桃给厨房管事的赃银,这是她亲笔写的指令,这是她们密谋的对话记录,上面还有厨房小丫鬟的画押,证据确凿,绝非污蔑。”

青禾语气坚定,将证据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分模糊。

春桃看着眼前的证据,脸色彻底失去血色,浑身瘫软在地,再也无法抵赖,眼底满是绝望,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做得很隐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竟然早就被苏清欢识破,还被抓了个正着,留下了这么多证据。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证据,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的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春桃,声音冰冷彻骨:“我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竟敢背着我,暗中使坏,挑拨离间,甚至想暗害王妃,败坏王府名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奴才!”

春桃回过神来,拼命磕头求饶,哭得撕心裂肺:“老夫人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老夫人看在奴才跟随您多年的份上,饶奴才一命!”

“饶你?”老夫人冷笑一声,眼神没有半分留情,“你敢动我的儿媳,敢坏王府规矩,若是饶了你,后府中人人效仿,还得了!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拖下去,杖毙!扔出王府,永世不得入内!”

家丁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春桃,朝着厅外拖去,春桃的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很快便没了声响,彻底没了气息。

厨房管事等人,也因蓄意谋害主上、违反府规,被下令杖责五十,逐出王府,永世不得录用,其家人也被牵连,全部赶出京城,下场凄惨。

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看向苏清欢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不屑,变成了如今的敬畏、忌惮,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替嫁王妃,竟然如此聪慧冷静,遇事不慌不忙,提前布下圈套,拿到实证,反手就将幕后之人一军,手段利落,心思缜密,本不是好惹的角色。

老夫人看着苏清欢,眸色愈发复杂,有恼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审视,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深意:“王妃倒是好手段,不动声色便揪出了府中蛀虫,让我刮目相看。”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试探与忌惮。

苏清欢淡淡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从容淡定:“老夫人过奖了,臣妾并非有何手段,只是自保而已。有人处心积虑想羞辱我、暗害我,臣妾若是坐以待毙,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扰了王府的安宁,坏了老夫人的名声,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既点明了自己的无辜,又给足了老夫人面子,滴水不漏。

萧烬坐在轮椅上,始终静静看着苏清欢,深邃的眸子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愈发浓烈,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更聪明、更坚韧,面对刁难与陷害,从不慌乱,步步为营,反将敌人一军,这般心性与手段,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比。

他原本以为,这场替嫁不过是一场交易,却没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王妃,竟一次次让他心生波澜,让他愈发感兴趣。

宴席散去后,各房亲属离开时,看向苏清欢的眼神,满是敬畏,再也没人敢有半分轻视。

老夫人看着苏清欢的背影,眸色深沉,对着身边的新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神色凝重,显然,苏清欢的表现,让她彻底起了忌惮之心。

苏清欢回到汀兰院,青禾满脸欣喜,激动地说道:“王妃,您太厉害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您不好惹,老夫人身边的人都被处置了,再也没人敢暗中害咱们了!”

苏清欢站在院门口,望着夜空,眸色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愈发深沉。

她轻轻摇头,语气凝重:“春桃不过是颗棋子,真正躲在幕后的人,还没有现身。老夫人今虽处置了春桃,可心里却对我愈发忌惮,往后,只会有更多的算计与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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