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苏清欢跟着青禾，一路快步走到前院萧烬的居所，院落里气氛凝重，几个丫鬟小厮守在门口，个个面色慌张，王府的御用大夫王大夫正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连连叹气，萧烬则坐在轮椅上，守在床边，周身戾气人，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床上的墨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不停抽搐，上吐下泻，已经陷入了昏迷，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没了呼吸。
“王爷，王妃娘娘来了。”小厮小心翼翼地禀报。
萧烬抬眸，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眼神冰冷，带着几分审视：“你来做什么？”
语气里的疏离与戒备，显而易见，他并不觉得，苏清欢能治好墨竹，甚至觉得她是在哗众取宠。
周围的丫鬟小厮和王大夫，也都面露不解，王大夫更是暗自不屑，他行医几十年，都看不出病因，这个刚入府的替嫁王妃，连医书都没摸过几本，还敢来凑热闹，简直是不自量力。
苏清欢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床边，语气平静：“听闻墨竹小厮病重，臣妾略通医术，想来看看，或许能救他。”
“略通医术？”王大夫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鄙夷，“王妃娘娘，行医救人可不是儿戏，墨竹公子病症凶险，脉象怪异，老夫都无从下手，娘娘还是不要胡乱手，免得耽误了救治时机，惹王爷动怒。”
这话明着是劝苏清欢，实则是嘲讽她不懂装懂，自不量力。
萧烬也冷冷开口：“退下，这里不用你管。”
他不信她的医术，也不想让她在这里添乱，墨竹是他的心腹，他不能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苏清欢没有退下，反而抬眸看向萧烬，目光坚定，语气沉稳：“王爷，墨竹小厮跟随您多年，若是就这么没了，您不痛心吗？王大夫治不好，不代表所有人都治不好，臣妾敢站在这里，就有把握救他，若是救不好，臣妾愿受任何惩罚，绝无怨言。”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意，那份从容与自信，让萧烬微微一愣，眸底的冰冷，竟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松了口：“好，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救不好，休怪本王无情。”
“多谢王爷。”苏清欢微微行礼，随即不再耽搁，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墨竹的手腕，开始诊脉。
她的指尖微凉，诊脉的手法极为专业，指尖轻轻按压着墨竹的脉搏，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全然不像一个深闺庶女，反倒像一个行医多年的老大夫。
王大夫站在一旁，满脸不屑，暗自等着看苏清欢的笑话，他就不信，这个臭未的小女子，能比他这个御用大夫还厉害。
萧烬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苏清欢，眸底探究愈发浓烈，他仔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神情，她的手法，没有丝毫慌乱，沉稳得让人意外。
一炷香的时间，渐渐过去一半，苏清欢松开墨竹的手腕，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舌苔，又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如何？”萧烬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清欢站起身，转头看向萧烬，语气冰冷，字字清晰：“墨竹小厮并非是身患顽疾，而是被人下了毒，而且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毒药，名叫‘牵机散’，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初期症状和风寒、肠胃不适一模一样，脉象也会变得紊乱，寻常大夫本查不出来，等到毒性发作，就会浑身抽搐，昏迷不醒，不出三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什么？！中毒？”
众人皆是一惊，脸色大变，萧烬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眸底意滔天，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牵机散，他自然知道，是江湖上最阴毒的慢性毒药之一，无药可解，寻常人本弄不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王府，对他的心腹小厮下毒，简直是找死！
王大夫更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不可能！老夫诊脉多次，本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王妃娘娘，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胡乱栽赃！”
他行医多年，若是连中毒都没看出来，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全毁了。
“信口雌黄？”苏清欢冷笑一声，看向王大夫，“王大夫，你行医多年，难道不知道，牵机散的毒性会掩盖脉象，寻常诊脉本查不出来吗？你只当是寻常风寒，用了温补的药材，反而会加速毒性发作，若是再晚一步，墨竹就真的没救了。”
她语气犀利，直指要害，王大夫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无从反驳。
苏清欢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萧烬：“王爷，牵机散毒性猛烈，必须立刻解毒，否则来不及了。臣妾需要几味药草，还有银针，麻烦让人立刻备好。”
萧烬看着她，眸底意未减，却对苏清欢多了几分信任，他立刻开口：“零，立刻按王妃的吩咐去备药，银针也拿来，快！”
暗卫零瞬间现身，领命后转身就走，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将苏清欢需要的药草和银针悉数备齐，放在桌上。
苏清欢走到桌前，动作熟练地将药草分类，拿起药杵，快速捣磨起来，她的手法极快，有条不紊，每一味药的用量都精准无比，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捣好药汁后，她又拿起银针，消毒过后，走到床边，对准墨竹身上的几处大，快速精准地扎了下去。
她的针灸手法极为精妙，快准狠，位分毫不差，这绝非是一之功就能练成的。
萧烬坐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眸底的震惊越来越浓，他越发确定，这个苏清欢，绝对不简单，她的医术，绝非寻常大夫能比，她的过往，一定藏着惊天秘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床上的墨竹，原本不停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脸色也从惨白，慢慢有了一丝血色，嘴唇的紫色也淡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不再上吐下泻，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我这是怎么了？”墨竹虚弱地开口，声音微弱。
“墨竹，你感觉如何？”萧烬连忙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王爷，奴才……奴才感觉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墨竹说道。
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王大夫更是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治不好的绝症，竟然被这个替嫁王妃，用几银针和几味药草就治好了，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丫鬟小厮们看向苏清欢的目光，从之前的轻视，彻底变成了敬畏，没想到王妃竟然真的懂医术，而且医术这么高明！
萧烬看着苏醒的墨竹，又看向苏清欢，眸底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走到苏清欢面前，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冷意：“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
苏清欢心中一动，早已经想好说辞，垂眸回道：“回王爷，臣妾生母在世时，略通医术，臣妾自幼跟着生母学习，后来生母去世，臣妾在苏家无人照料，便靠着这点医术，给自己调理身体，只是从未对外人说过，所以没人知道。”
这个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丝毫破绽。
萧烬看着她，眸色深沉，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开口：“今之事，多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感谢的话。
苏清欢微微行礼：“臣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墨竹小厮是王爷的心腹，救他，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墨竹忽然想起了什么，虚弱地开口：“王爷，奴才想起来了，昨奴才喝了厨房送来的一碗汤，喝完之后就觉得不舒服，想必……想必是那汤里有毒！”
萧烬眸底意瞬间暴涨，厉声吩咐：“零，去查厨房，昨是谁给墨竹送的汤，把人抓过来！”
零领命，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苏清欢站在一旁，眸色冰冷，她就知道，墨竹的毒，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目标或许不是墨竹，而是萧烬，只是墨竹成了替罪羊。
而幕后之人，大概率还是老夫人，或是苏清柔，亦或是……萧烬的朝堂对手。
不管是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下毒，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萧烬转头看向苏清欢，眸底复杂，忽然开口：“你今救了墨竹，本王会记着，往后，你院里的用度，加倍发放，任何人不得克扣。”
这是他给她的奖赏，也是对她的认可。
苏清欢微微颔首，没有推辞，她应得的。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指着苏清欢，厉声呵斥：“好你个苏清欢，竟敢在王府里装神弄鬼，胡乱给王爷的人治病，害死了墨竹公子，你担待得起吗？老夫人说了，要将你拿下，重重处置！”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她正想找个机会，好好立立威，打脸老夫人的人，这送上门的机会，可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