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上，酒后的张辰异常凶猛。
周琳琳从一开始的迎合，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的装死，经历了完整的三个阶段。
她瘫在床上，像条被捞上岸的鱼，连手指都不想动。
“……不行了，真不行了……”她声音都哑了，“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张辰却不满足，第N次想翻身压上来。
周琳琳炸了。
“你当老娘是一次性的啊！这么造！！”她猛地坐起来，抓过枕头砸在他脸上，“人家那娃娃都没你这么使的！”
张辰被枕头砸了个正着，讪讪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我这不想着……有点好东西都给你嘛，不要算了。”
“你脸呢张辰？啊！你脸呢？！”周琳琳扑过来，小手在他脸上又捏又拍，“这种话你怎么能说的出口呢！”
张辰任她撒泼，等她拍累了，才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顺势将她拽进怀里，被子一卷，严严实实裹住。
“睡觉睡觉，”他闭着眼睛，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不闹了。”
“谁跟你闹！”周琳琳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她把脸埋在他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安静下来。
“明天早点起来送我去学校，”她闷闷地说，“今天翘一天课了，明天不能再不去了。”
“嗯，好，”张辰含糊地应着，下巴抵在她头顶，“明天起来叫你。”
“你答应了的啊，不许赖床。”
“嗯……”
“张辰？”
“……”
周琳琳抬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嘴角还带着点餍足的笑。
她瞪了他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她小声骂了一句，却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张辰还在熟睡中，就被周琳琳一巴掌拍醒了。
“快点起了！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今天一早要送我回学校！”周琳琳站在床边叉着腰。
“嗯……你先收拾去，我快……”张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先去洗，你快点奥！”周琳琳说完便火急火燎地冲向卫生间。
张辰睁开眼，从床头摸过烟盒，叼了一点燃，就那么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烟抽完，他才慢吞吞地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然后才晃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洗头一气呵成，甚至还撇了个大号。等他穿戴整齐出来，周琳琳才刚刚坐在化妆镜前。
“去学校上课还有必要化吗？”张辰不解，“你又不是去走红毯。”
“我就简单收拾一下。”周琳琳对着镜子涂唇彩。
张辰倚在门框上看她。说是化妆，其实也就是涂了层唇彩，睫毛夹了两下，其他的他本看不出区别。
但就这么几下，整个人气色立马不一样了，像颗刚剥开的水蜜桃。
“走吧。”周琳琳抓起包。
送到学校门口，周琳琳大包小包地往下拎——这几天买的衣服、鞋子、还有张辰给她买的茶杯子。
张辰想帮她拿，被她拦住：“别，让人看见该说我娇气了。”
“你本来也不娇气，”张辰笑，“你是虎。”
“滚！”周琳琳瞪他，但眼睛弯着，“晚上来接我？”
“看情况，晚上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完。”
“哦……”她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笑脸，“那微信联系！”
张辰看着她走进校门，直到消失在转角才发动车子。
还没到上课时间，周琳琳先回了宿舍。
推门进去，另外三人已经起来了，各自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宿舍里飘着香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像个小型的美妆战场。
“呀！琳琳回来了！”率先说话的是陈倩，长相七分，一米六出头，身材匀称，正在往脸上拍爽肤水。
“呦，我们小琳琳一走就是三天，”吴萱转过头，长相略显妩媚，眼尾微微上挑，“这几天……遭老罪了吧？”她故意把“老罪”两个字拖得长长的。
“怎么？你羡慕啊？”周琳琳把包扔在床上，毫不犹豫地怼回去，“羡慕你也去找一个啊，天天在宿舍嚎'想谈恋爱'的是谁？”
“哎别说，”吴萱放下睫毛膏，凑过来，“我还真想试试你家辰哥哥的火力怎么样~”她伸手要捏周琳琳的脸，“看这小脸蛋，滋润得哟~”
“小蹄子！”周琳琳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敢惦记我家张辰，我挠死你！”
说着就扑过去挠吴萱的腰，两人笑闹成一团。吴萱笑得喘不过气，连连求饶：“错了错了！你家辰哥眼里只有你，我算哪葱！”
“行了，别闹了，”赵雅丽从镜子前转过头，她是宿舍里的颜值担当，清纯挂的，跟周琳琳的明艳是两种风格，“一会儿该迟到了，今天专业课老师要点名。”
两人这才罢休。周琳琳整理着带回来的衣服，陈倩凑过来翻着，突然惊呼：“哇！琳琳你抢劫去了？Max Mara？香奈儿？这鞋……迪奥的？”
周琳琳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家张辰给买的。”
“你家张辰可真够大方的，”吴萱走过来，拿起那件杏色大衣看了看标签，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得大几万？他做医药代表能挣这么多吗？”
“他前段时间挣了一千多万。”周琳琳轻描淡写，但嘴角翘得老高。
“一千多万？！”三人异口同声。
“那他还上什么班啊？”陈倩瞪大眼，“直接躺平不就行了？”
“他……”周琳琳忽然顿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的袖口，“他确实要躺平了。”
“什么意思？”赵雅丽察觉到不对，放下眉笔走过来。
周琳琳坐在床边，声音低下去：“他把工作辞了，准备……回老家。”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那不成异地恋了？！”吴萱第一个炸起来，“沈城到晋省多远啊？”
“得一千多公里。”周琳琳说。
“不是，他为啥突然就要回老家？”陈倩也凑过来，坐在她旁边，“在这儿得好好的，还有你……”
“他说……”周琳琳眼眶有点红，但强忍着，“他说对这个城市没有归属感。”
“切~”吴萱嘴快，“能说这种话的，绝对是个铁渣男。什么归属感，就是不想负责——”
“他不是！”周琳琳猛地抬头，声音都尖了，“你本不了解他！他、他就是……就是想家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突然涌出来，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哎哎，别哭啊，”吴萱慌了，“我嘴贱，我瞎说的！”
“就是就是，”陈倩赶紧抽纸巾给她擦，“吴萱说话不过脑子，你还不清楚？”
赵雅丽蹲下来，握住周琳琳的手：“琳琳，他……他怎么说的？”
周琳琳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说……让我好好上学，异地恋……他怕我太苦……”
“那你怎么想？”赵雅丽轻声问。
“我不想异地恋……”周琳琳抽噎着，“但我也不想分手……”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其他宿舍的动静，还有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快要上课了。
“行了，”赵雅丽站起身，把周琳琳拉起来，“回来再说，先去上课。妆都哭花了，补一下。”
“我、我不想去了……”
“必须去，”赵雅丽难得强硬，“你越这样，越得把自己过得好。让他看看，离了他你照样行。”
周琳琳愣愣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吴萱和陈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四人匆匆补了妆，拿起包往外走。
她咬了咬嘴唇，把眼泪憋回去，快步跟上室友。
走廊里，赵雅丽忽然挽住她的胳膊，低声说：“晚上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嗯。”
“还有，”赵雅丽顿了顿，“如果他真的值得，异地恋……也不是不行。”
周琳琳看着她，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她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