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储物戒指，几年后并非纯粹幻想。

公元2029年，华国量子物理研究团队在「高维蜷缩空间」领域取得突破，提出了一种基于量子真空零点能的空间稳定技术。该技术利用卡西米尔效应（Casimir Effect），即量子真空中两片金属板之间的压力差现象，在三维空间的人造「口袋」中锚定额外维度。量子纠缠通道。戒指与异次元口袋之间通过量子纠缠态实时连接，任何放入物品的信息都在纠缠粒子上留下印记，取出时通过测量粒子状态「还原」物质。这意味着储物过程本质上是信息层面的传输，而非物质的空间位移。高维蜷缩存储。物理学早已证实，我们的三维空间实际上嵌入在十维或十一维的宇宙结构中。据卡拉比-丘流形（Calabi-Yau manifold）理论，额外六个维度在极小尺度上蜷缩成普朗克尺度，理论上可展开出巨大体积。储物戒指正是利用卡西米尔真空稳定技术，在三维空间中撕开一道「缝隙」，接入蜷缩维度，建立稳定的人造口袋。量子隧穿提取。物质取出时，通过量子隧穿效应（Quantum Tunneling）将物质从口袋「隧穿」至三维空间，无需跨越传统距离。这一步需要消耗佩戴者的内力来提供隧穿能量，这也是储物戒指只能被修炼者使用的原因……普通人没有内力来触发隧穿提取。

换言之，储物戒指不是神话，而是物理学的禁区被打开后的产物。只不过这道门槛，普通人迈不过去。

2035年9月7，星期一，晴。

一周过去，陆沉舟的子还是那条流水线。

上课，下课，买菜，做饭，睡觉。

唯一的变化是周三那节武学课，周铸远把他叫住了。

「你那把刀是哪来的？」

陆沉舟愣了一下。他爸那把刀他一直放在宿舍床底下，没拿出来用过，今天是周铸远查宿舍的时候看到的。

「我爸留下的。」

周铸远把刀抽出来看了一眼。刀身已经有点暗了，但钢质还在，刀刃上有两个小缺口。

「你爸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海防线当过兵。」陆沉舟说得很简短。这是他爸去世后他唯二记得清楚的事之一，另一件是他爸的墓在哪里。

周铸远没再问。他把刀放回去，还给陆沉舟。

「明天早上五点半，场东北角。你来找我。」

「做什么？」

「教你用刀。」

陆沉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周铸远已经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分，陆沉舟到了场。

天还没亮，场上只有几个跑步的学生。周铸远站在东北角，手里拿着一木棍。

「先不用刀。」周铸远把木棍扔给他，「你爸那把刀有缺口，砍三级以上的兽会吃亏。在补好之前，先用这个。」

陆沉舟接住木棍。

「我问你，刀的基础是什么？」

陆沉舟想了想：「快？准？狠？」

周铸远摇头：「是稳。」

这两个字从周铸远嘴里说出来，和从班主任嘴里说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周铸远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什么很严肃的事。

「刀是百兵之胆。刀不稳，人就慌。人一慌，刀就乱。刀一乱，就是死。」

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劈砍动作，很慢，但每一动都很扎实。

「你爸那把刀，我看过。他用的是『稳刀』一路。讲究的就是一个『不后人』。你先从基础扎马开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陆沉舟就在练扎马和劈砍这两个动作。

很枯燥。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没有捷径。

练完，周铸远丢给他一句话：「每天早上五点半。什么时候把『稳』字练到我满意，什么时候教你下一式。」

陆沉舟应了一声，回宿舍上课去了。

这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变化是他脑子里多了一件事，刀法。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陆沉舟写完作业，算了算时间。

六点二十。

探照灯盲区是六点整，现在去刚好能赶上。

他把自行车推出车棚，往海防线骑去。

这片海防线在沪渎城的西南角，离学校大概三公里。四周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和矮树，晚上很少有人来。

陆沉舟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徒步走向防线。

他今天不是来踩点的。

他是来上班的。

一级散荒的晶核能卖三百五到四百块。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遍。他需要十颗以上的晶核，才能买一把像样的刀。

但他爸那把刀用了十多年，刀刃上已经有缺口。如果对上三级以上的兽，会有危险。

所以他需要钱，很多钱。

陆沉舟躲在防线附近的一个土坡后面，等着。

海边的风带着腥味，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想起来小时候和他爸一起来过这里，那时候海防线还没现在这么高，他爸抱着他，指着海说：「你看，那就是海。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抓鱼。」

他爸没能带他去抓鱼。他爸死了，死在海兽嘴里。

那是他六岁的事。已经过了九年，他对他爸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把刀，和那个抱着他看海的背影。

但他记得他爸教他的话：「刀要稳，人要狠。打架是这样的，做人也是这样的。」

陆沉舟那时候听不懂。现在他能听懂一点了。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一级散荒出来了。

从海里的方向，一只渊蛟爬了出来。它身长大概一米五，墨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光。它的等级不高，智力也有限，只会凭借本能行动。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从土坡后面冲了出来。

那只渊蛟看到他，嘶吼了一声，冲过来。

陆沉舟举起木棍。

他不会什么花哨的招式。他爸教他的刀法就三式：劈、砍、刺。没有剑的灵巧，没有枪的变化，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暴力。

他用的是劈。

木棍砸在渊蛟的头部，把它打得一顿。但渊蛟的鳞片很硬，这一棍没有造成致命伤。

渊蛟反过来咬他。

陆沉舟侧身躲过，反手一棍砸在它的腰上。这是他爸教他的第二式：砍要砍腰。腰是蛇类最脆弱的地方，一棍下去，渊蛟的身体软了一下。

但它还在挣扎。

陆沉舟第三棍刺出去，正中它的七寸。

渊蛟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陆沉舟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没学过怎么处理这种场面，但他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是他爸留下的，刀刃很细，专门用来挖晶核。

剖开渊蛟的身体，在心脏附近找到了一颗暗红色的晶核。

一级散荒晶核。

他把晶核在衣服上擦净，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就跑。

不能在海防线附近停留太久。巡防队随时会来。

陆沉舟骑上自行车，回到造船厂老宿舍。

宿舍楼道里的灯是坏的，他摸黑上楼，打开门，发现他妈已经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

「学校有点事。」陆沉舟说。

他把钱的事一个字都没提。这种事说了只会让她担心。

「吃饭了吗？」

「吃了。」

他把他妈给他留的饭热了一下吃完，然后回房间，把晶核放在枕头底下。

三百五十块。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挣的钱。不是借的，不是省的，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需要再打十只，才能买一把好刀。

十只一级散荒。按照他今天的效率，大概需要一个月。

陆沉舟把晶核压在枕头底下，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准时到了场。

周铸远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昨天去海防线了？」周铸远问。

陆沉舟心里一紧。

「……嗯。」

周铸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次小心点。巡防队的枪可不长眼。」

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继续练。」

又是扎马，劈砍。

枯燥，但有效。

这样的子过了一周。

陆沉舟又去了三次海防线，打到了三颗晶核。

加上第一颗，他已经有四颗了。

四颗晶核，大概能卖一千四百块。距离买一把好刀还差很远。

但至少是在前进。

周五下午放学，陆沉舟准备去菜市场买菜。他妈上夜班，他得自己做饭。

就在他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陆沉舟。」

他回头，是苏沈鱼。

班级第一，养气境后期。

她来找他什么？

「借一步说话。」

陆沉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里。苏沈鱼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你上周三是不是去海防线了？」

陆沉舟心里一沉。她看到了？

「……你去那里什么？」苏沈鱼问。

「路过。」陆沉舟说。

苏沈鱼冷笑了一声：「路过？你知道那里是禁区吗？」

「知道。」

「那你還去？」

陆沉舟没说话。他不知道苏沈鱼想什么。告发他？嘲笑他？

苏沈鱼看了他一会儿，压低声音：「我也去。」

陆沉舟愣了一下。

「不只是上周三。我每周都去。」

「为什么？」

苏沈鱼没回答。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颗晶核。一级散荒，暗红色。

「你上次看到我在追那只渊蛟，对吧？」

陆沉舟点了点头。

「那只渊蛟是我放的。」苏沈鱼说，「我在练一个功法，需要用海兽的血来辅助修炼。」

陆沉舟有点震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告发你。」苏沈鱼把晶核塞到他手里，「这颗晶核给你。就当是封口费。」

陆沉舟看着手里的晶核，没说话。

「你应该在打散荒，对吧？」苏沈鱼问，「一级散荒，一周能打两三只已经很厉害了。」

「我有个提议。」苏沈鱼说，「我帮你提供散荒的消息，你帮我收集晶核。我不要晶核，我只要兽血。我们。」

陆沉舟思考了一会儿。

「你要兽血做什么？」

「修炼。」苏沈鱼说得很简单，「一种邪门功法。正经渠道弄不到，只能自己打。」

陆沉舟不知道该说什么。班级第一居然在练邪门功法。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估计全班都会炸锅。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晶核，她只需要兽血。各取所需。

「好。」他说。

苏沈鱼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八点，海防线西南角。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陆沉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两颗晶核。

一颗是她给的封口费。一颗是他自己打的。

这就是他的常。没有热血，没有冒险，只有交易，只有计算。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晚上回家，陆沉舟把他妈给他留的饭热了一下吃完，然后把晶核放在枕头底下。

五颗了。

再打六颗，就能买一把好刀。

他会继续上班，继续打散荒，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这就是他的常。

也是他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