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皇子派人去越州挖坟的消息，像一阵风，悄悄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传开。
没人敢明着议论，但私下里，各种猜测已经满天飞。
“听说了吗？三皇子派人去越州了。”
“去做什么？”
“不知道。但听说跟那个死了的林苏月有关。”
“林苏月？那个想毒害五公主的商户女？她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但三皇子不信。”
“不信？为什么不信？”
“这……谁知道呢。”
流言蜚语传进云千雪耳中时，她正在吃午膳。
小穗一边布菜，一边小声说着外面的动静，说到最后，忍不住问：“公主，三皇子会不会查到什么？”
云千雪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完，才开口：
“查不到。”
小穗松了口气。
“那就好。”
云千雪看了她一眼。
“别高兴太早。”她放下筷子，“查不到林苏月，他会查别的。”
小穗愣住了。
“查……查什么？”
云千雪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查什么？
查她和顾景珩的关系，查她这些子的动向，查她为什么忽然像变了个人。
以三皇子的性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公主。”小穗跟过来，“那咱们怎么办？”
云千雪沉默了片刻。
“等。”
“等？”
“对。”云千雪勾起唇角，“等他出招。”
小穗不明白，但她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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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三皇子府。
裴言琛坐在书房中，听着暗卫的禀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尸体确认了？”
“确认了。”暗卫垂首，“属下亲自挖出来看了，确实烧得面目全非，但身形、衣物都对得上。应该是林苏月无疑。”
裴言琛的眉头紧紧皱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尸体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五公主那边呢？”
“五公主一直闭门不出。”暗卫答，“每只在寝殿里待着，偶尔去御花园走走，没什么异常。”
裴言琛沉默了片刻。
“顾景珩呢？”
“顾将军也在府里养伤，没出门。”
裴言琛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不安。
“继续盯着。”他冷冷地说，“尤其是五公主。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
暗卫退下。
裴言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云千雪。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本殿下都会让你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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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陆时衍站在书房中，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眉头微皱。
“三皇子派人去越州挖坟？”他看向墨无尘。
“是。”墨无尘点头，“挖出来的确实是林苏月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
“他信了？”
“应该……信了吧。”
陆时衍冷笑一声。
“他不会信的。”
墨无尘愣住了。
“王爷的意思是……”
陆时衍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目光深邃。
云千雪。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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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云千雪正对着棋盘发呆。
这局棋，是她从藏书阁翻出来的古谱。据说是一位前朝国手留下的残局，百年来无人能解。
她不会下棋，但她喜欢看。
看这黑白交错，看这步步为营，看这一子落下，全局皆变。
就像她现在走的这盘棋。
林苏月是她的棋子，顾景珩是她的盟友，三皇子是她的对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
一步错，满盘皆输。
“公主。”小穗的声音忽然响起，“顾将军来了。”
云千雪放下棋子，抬起头。
顾景珩大步走进来，一袭黑衣，风尘仆仆。
“五公主好雅兴。”他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棋盘，“下棋呢？”
“随便看看。”
顾景珩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
“这局棋，本将军见过。”
云千雪挑眉。
“顾将军见过？”
“嗯。”顾景珩把棋子放回棋盒，“前朝国手留下的残局，号称百年无人能解。其实不是解不了，是不敢解。”
云千雪看着他。
“不敢解？为什么？”
顾景珩勾起唇角。
“因为解开这局棋的人，最后都死了。”
云千雪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意思？”
“这局棋，是前朝那位国手临死前留下的。”顾景珩的声音很低，“据说，他在棋局里藏了一个秘密。谁解开这局棋，谁就能找到那个秘密。可找到秘密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三天。”
云千雪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棋盘，忽然觉得那些黑白棋子，变得有些刺眼。
“顾将军。”她抬起头，“你信吗？”
顾景珩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信吗？”
云千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局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顾景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本宫不信。”云千雪收回手，看着他，“本宫只信自己。”
顾景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口那个地方，跳得很快。
“五公主。”他笑了，“你果然不一样。”
云千雪挑眉。
“哪里不一样？”
顾景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局棋，看着那枚落下的白子，轻轻说了一句：
“这局棋，破了。”
云千雪低头看去。
棋盘上，那枚白子落下的地方，原本的死局，竟然出现了一丝生机。
她愣住了。
“本宫……破了？”
“破了。”顾景珩点点头，“百年来无人能解的残局，被你破了。”
云千雪看着棋盘，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只是随便落了一子，本没想那么多。
可这一子，竟然破了这局棋。
“那秘密呢？”她看向顾景珩。
顾景珩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这局棋的秘密，只有解开它的人才知道。”
云千雪沉默了。
她看着那局棋，看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一个更大的棋局。
一个她看不清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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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云千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局棋。
她破了吗？
真的破了吗？
那个秘密，又是什么？
她想不通。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三皇子还在盯着她，林苏月还等着她处置，陆时衍还在暗处观察。她必须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敌人。
“公主。”小穗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人来了。”
云千雪猛地坐起来。
“谁？”
小穗的脸色有些古怪。
“是……顾将军。”
云千雪愣住了。
这人，大半夜的来做什么？
她披上外衣，走到外间。
顾景珩站在窗前，一袭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五公主。”
云千雪看着他，微微眯眼。
“顾将军，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顾景珩答得理直气壮。
“子时你来本宫的寝殿？”
“有急事。”
云千雪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急事？”
顾景珩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三皇子动手了。”
云千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顾景珩看着她，目光凝重。
“他的人，今晚会来你。”
云千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过三皇子会动手，但没想到这么快。
“你怎么知道？”
“本将军的人盯着三皇子府。”顾景珩的声音很低，“今晚，他派出了十个死士。目标是——五公主寝殿。”
云千雪沉默了。
十个死士。
三皇子还真看得起她。
“多谢顾将军告知。”她看着他，“那顾将军深夜前来，是来看本宫怎么死的？”
顾景珩挑眉。
“五公主，你这话说的，本将军可不爱听。”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本将军是来——帮你人的。”
云千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手中的剑，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顾将军……”
“别废话。”顾景珩打断她，“人快到了。你躲好，本将军去会会他们。”
他转身往外走。
云千雪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顾景珩回头，看着她。
云千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顾景珩，你活着回来。”
顾景珩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放心。”他说，“本将军命硬，死不了。”
他抽出袖子，大步离去。
云千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跳得很快。
顾景珩……
你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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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
寝殿外，风雪交加。
十个黑衣死士悄无声息地翻过宫墙，落在雪地上。他们对视一眼，拔出兵刃，朝寝殿摸去。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这么晚了，几位去哪儿啊？”
死士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黑衣的男人，看着他手中的软剑，看着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顾景珩？”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
“认得本将军？”顾景珩笑了，“那正好。省得本将军自我介绍。”
死士们的脸色变了。
顾景珩，镇北侯府嫡长子，年少成名的少年将军，人不眨眼的主。
他们十个，打得过他吗？
“上！”为首的死士咬牙，“一起上！”
十个死士同时扑上来。
顾景珩冷笑一声，提剑迎上。
剑光如雪，血溅三尺。
他的剑快得像闪电，每一剑落下，都有一个死士倒下。那些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看见眼前寒光一闪，然后口一凉。
五个人倒下。
三个人倒下。
最后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顾景珩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那两人耳中，“下次派人，多派几个。十个——不够本将军热身。”
说完，他转身，往寝殿走去。
身后，七具尸体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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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云千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动静。
她听见了打斗声，听见了惨叫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推开。
顾景珩大步走进来，一袭黑衣，浑身是血。
云千雪的心猛地一沉。
“顾景珩！”
她冲上去，扶住他。
顾景珩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五公主这是担心本将军？”
云千雪看着他身上的血，声音有些发抖。
“你受伤了？”
“没有。”顾景珩摇摇头，“是他们的血。”
云千雪愣住了。
她低头仔细看，才发现那些血确实不是他的。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
“没受伤就好。”
顾景珩看着她，目光深邃。
“五公主方才说，让本将军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很轻，“本将军回来了。”
云千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静悄悄的。
良久，云千雪忽然笑了。
“顾将军。”她说，“你这人情，本宫怕是还不起了。”
顾景珩挑眉。
“那就不还。”
云千雪看着他。
“不还？”
“对。”顾景珩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滴血，“欠着。欠一辈子。”
云千雪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忽然觉得，这一世，她好像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好。”她笑了，“那就欠着。”
顾景珩看着她，也笑了。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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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雪停了。
寝殿外的七具尸体，已经被悄悄处理掉。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千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昨夜的事，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三皇子，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而她，也必须加快脚步了。
“公主。”小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将军走了。他让奴婢转告您，说三皇子那边，他会继续盯着。”
云千雪点点头。
“知道了。”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小穗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公主，这是……”
云千雪看着她，笑了。
“小穗，你去帮本宫办一件事。”
小穗连忙点头。
“公主吩咐。”
云千雪把那张纸折好，递给她。
“把这个，交给太子殿下。”
小穗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跑出去。
云千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
皇兄。
这一局，需要你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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