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生90:我靠捡破烂逆袭成首富 · 扉页之下 · 2026-07-09 22:35:16

1991年6月,省城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早降临。

林晓月站在西湖市场一楼的摊位前,手持尺子,正为一位顾客测量腰围。这位顾客是三十多岁的女士,烫着浪卷发,身着碎花裙,说话带着浓郁的省城口音。

“姑娘,这条裤子会不会显得我胖啊?”女士捏着自己腰间的赘肉,满脸担忧地问。

“姐,这条是高腰设计,能收腹提臀,您穿上就知道效果了。”林晓月一边把裤子递给她,一边指了指摊位后方临时隔出的试衣间,“您去试试,不合适的话分文不取。”

女士拿着裤子走进了试衣间。林晓月靠在柜台上,趁着空闲扫了一眼今天的流水——才十二点半,已经卖出十七条裤子、九件衬衫,流水有四百多元。

“晓月,吃饭了。”林母从市场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刚煮好的面条,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青菜,葱花和香油的香气扑鼻而来。

“妈,我不是说了嘛,不用特意给我送饭,我在市场随便吃点就行。”

“市场的东西多不卫生,又不实惠。”林母把盆放在柜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快吃吧,趁热。”

林晓月接过筷子,低头吃起面来。

林母在一旁看着她,眼神中既有心疼,也有骄傲。

女儿这几个月瘦了不少。北京的课业本就繁重,周末还要往省城跑,两头奔波,再硬朗的人也难以招架。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带着讨好的模样,而是变得坚定、沉稳,充满了力量。

那种眼神,林母只在那些走南闯北的生意人脸上见过。

“晓月,”林母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那个……,还在做吗?”

林晓月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放下筷子:“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担心。”林母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压低声音说,“你王婶的侄子的连襟,听说也在,去年赚了好几万,今年全赔进去了,连房子都卖了。你说那个东西,是不是跟赌博差不多?”

林晓月沉默了片刻。

母亲的话,既对也不对。和赌博,表面上看都是在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但本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赌博靠的是运气,而靠的是认知。运气会均值回归,认知却能复利增长。

但这些话,她没法跟母亲解释。母亲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妈,您放心,”林晓月握住母亲的手,“我做的是,不是赌博。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林母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母女俩正说着话,摊位前忽然走来一个人。

“哟,这不是晓月吗?”

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

林晓月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白梦瑶站在摊位前。她穿着一件粉色短袖衬衫,搭配白色西裤,脚上是白色的坡跟凉鞋。头发是新烫的,卷曲蓬松,像一朵粉色的云。

她的身后站着陈浩。

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抹了摩丝,梳着一丝不苟的偏分。他比以前胖了些,下巴的线条变得圆润,少了几分明朗,多了几分油腻。

两人站在一起,倒也十分般配——就像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情侣照。

林晓月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梦瑶,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呢。”白梦瑶走进摊位,目光在挂着的衣服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搪瓷盆和面条,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听说你在西湖市场开了个摊位,生意还不错?我特意来看看你。”

“有心了。”林晓月说。

白梦瑶转身看了一眼陈浩,陈浩正站在摊位外面,双手在裤兜里,目光投向别处,像是在看什么不相的东西。他的眼神与林晓月接触的那一刹那,便飞快地移开了。

“陈浩哥,你怎么不进来呀?”白梦瑶娇嗔地喊了一声。

陈浩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来,站在白梦瑶身边,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林晓月脸上。

林晓月看着他,心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前世,她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绝情,恨他将自己推入深渊。但现在,看着他站在白梦瑶身边,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她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正视的男人,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控里。白梦瑶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白梦瑶让他笑,他不敢哭。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其实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

可怜。

真可怜。

“晓月,”白梦瑶拿起架子上的一件真丝衬衫,在身上比了比,“这件多少钱?”

“那件是桑蚕丝的,进价比较贵,卖八十五元。”

“八十五元?”白梦瑶挑了挑眉,放下衬衫,“有点贵呢。我在省城百货大楼看到差不多的,才七十元。”

“那您应该去百货大楼买。”林晓月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

白梦瑶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

“晓月,你还是那么会说话。”她转过身,挽住陈浩的胳膊,仰起脸看着他,“陈浩哥,你说我穿这件好看不好看?”

陈浩看了一眼衬衫,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晓月,含糊地说:“好看。”

“那我买了?”白梦瑶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八十五元,放在柜台上,“晓月,你给我包起来。”

林晓月没有急着收钱。她看着白梦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光芒——那是胜利者的光芒。

白梦瑶在向她宣告:你看,我穿着你卖的衣服,花着你曾经的未婚夫的钱,站在你面前,打扮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而你呢,不过是个摆地摊的,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在菜市场一样的地方卖衣服,连吃碗面都要在柜台上凑合。

你赢了高考又怎样?上了北大又怎样?

到头来,还不是不如我?

林晓月看着那双眼睛,内心波澜不惊。

如果她还是那个十八岁、单纯天真的林晓月,这套说辞或许真的会奏效。她会感到自卑,会觉得丢人,会觉得自己输了。

但她不是了。

她是活了两辈子的林晓月。她清楚白梦瑶和陈浩的未来会是什么——破产、背叛、众叛亲离、一地鸡毛。而她的未来呢——十几万的市值,不断扩大的服装生意,即将到来的股市大牛市,以及更远的、白梦瑶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商业帝国。

一只大象,会在意蚂蚁的嘲笑吗?

“好,我给你包起来。”林晓月接过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牛皮纸,将衬衫叠好包起,用纸绳扎好,递过去,“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白梦瑶接过包裹,挽着陈浩的胳膊,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晓月,”她说,“下个月我和陈浩订婚,你会来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林母在旁边脸色铁青,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

林晓月看着白梦瑶,看着那双假装友好的眼睛,看着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那张写满“无论你来不来我都赢了”的脸。

她笑了。

“去啊,”她说,“怎么会不去呢?咱们是好姐妹,你订婚我怎么能缺席?”

白梦瑶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显然没料到林晓月会是这种反应。在她的预想中,林晓月应该脸色发白、嘴唇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才是一个被抢走未婚夫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可林晓月笑得很灿烂,就像一个真心为好朋友感到高兴的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梦瑶的声音有些发紧,挤出一个笑容,拉着陈浩快步离开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市场的拐角处。

林母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柜台上一摔:“什么东西!抢了别人的未婚夫还有脸来请你去订婚?白梦瑶那个小贱人,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林晓月打断她,端起搪瓷盆继续吃面。面已经坨了,但她吃得很香,“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不生气?”林母瞪大眼睛问。

“不生气。”

林母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林晓月不仅仅是“不生气”,她甚至一直在等这一天。

白梦瑶和陈浩订婚,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因为只有他们订了婚,白梦瑶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大局已定”,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而林晓月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股市里有句话: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做人也是如此。

在白梦瑶最得意的时候,她的贪婪和傲慢会蒙蔽她的双眼。她会看不到林晓月在做什么,会低估林晓月的能力,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林晓月要等的,就是那个错误。

那天下午收摊后,林晓月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省城最大的证券公司——华泰证券。

她不是去买的。

她是去见一个人的。

华泰证券的营业大厅比深圳交易所的柜台大得多,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红色的数字不停地跳动。大厅里挤满了人——有穿西装的生意人,有穿工装的工人,有戴眼镜的退休老师,也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

股市的狂热,已经开始在省城蔓延。

林晓月穿过人群,走到大户室门口。进入大户室需要一定的资金量,她现在手里的市值有十几万,勉强够得上门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户室里比大厅安静许多,只有七八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K线图和技术指标。这些人大多是中年男人,穿着讲究,表情严肃,盯着屏幕的眼神如同在盯着猎物。

但林晓月不是来找他们的。

她的目光落在大户室最里面的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他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十分入神。

顾夜寒。

林晓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顾夜寒。”

他抬起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取代。

“林晓月?”他放下书,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林晓月说。

“你?”

“不可以吗?”

顾夜寒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这不是上次在巷子里那种被逗乐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仿佛确认了某件事情的笑。

“你买了什么?”他问。

“深发展。”

“多少股?”

“四千股。”

顾夜寒的笑容更深了些。

“四千股深发展,按现在的市价,大概二十多万。”他说,“林晓月,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

“怎么赚的?”

“跟你没关系。”

顾夜寒没有追问。他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叼在嘴里,打了几下打火机才点着。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你买了深发展吧?”他说。

林晓月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夜寒,”她说,“你是不是也在买深发展?”

顾夜寒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听我说四千股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林晓月说,“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手里有二十多万的,正常人都会惊讶。你没有。这说明你手里持有的深发展,比我多得多。”

顾夜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与她对视。

“林晓月,”他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聪明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仿佛只有她能听见,“聪明到让人害怕。”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大户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全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林晓月说。

“什么?”

“我知道你在省城不只是,你还在做房地产。”林晓月说,“1991年的省城房地产市场,还没有完全放开,但你已经有渠道拿到地并在做前期布局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顾夜寒的表情有了变化。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开口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林晓月回应。

“比如?”

“比如,”林晓月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叔叔顾天雄很快会对你父亲不利。我还知道,你父亲会在今年年底遭遇一场车祸。”

顾夜寒的脸色变了。

瞬间变得铁青。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变——从慵懒的富家公子,蜕变成了一位历经生死考验的战士。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的声音低沉如铅。

“你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林晓月说,“你只需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一阵长久的沉默。

顾夜寒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林晓月没有退缩,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真诚。

一种“请你相信我”的真诚。

终于,顾夜寒先移开了视线。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向她面前。

那是一张纸。

林晓月拿起纸一看,愣住了。

纸上只有一行字。

“1990年7月25,省城棚户区,第一次救你。”

下面还有一行。

“1991年6月,华泰证券大户室,第二次。”

字迹是顾夜寒的,但看起来像是写了又划掉很多遍,才最终确定下来的版本。

“你——”

“我是重生的。”顾夜寒说。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林晓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顾夜寒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赶到时,你已经坠下去了。”

他抬起头,望向她。

他的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沉、难以言喻的情绪。

像是——亏欠。

“林晓月,”他说,“上一世,我没能救你。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一切。”

林晓月坐在那里,手中的那张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没有哭,没有笑,没有震惊,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豁然开朗了。

前世的那个画面——他从楼梯口冲出来,脸上满是泪水——原来并非巧合。

原来,那是有人在用生命奔跑,试图改写一个注定悲剧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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