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生90:我靠捡破烂逆袭成首富 · 扉页之下 · 2026-07-09 22:35:16

1991年7月,省城。

顾夜寒的效率比林晓月预想的要高得多。达成后的第三天,一笔五万元的资金便打入了林晓月新开的账户,月息两分,比陈老板的三分足足低了一个点。随款附上的纸条上,只有“信任”两个字。林晓月凝视了这两个字几秒,随即将其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

这并非借条,却比借条更具分量。

林晓月用这笔钱做了两件事。第一件,追加买入两万股深发展。1991年7月,深发展股价已突破四十元,正朝着五十元大关迈进。前世,这支在1991年的最高点为六十八元,目前仍有近百分之四十的上涨空间。她以四十三元的均价买入两万股,总投入达八十六万。由于手头资金不足,她又用原有的四千股作抵押,从证券公司融入了一笔资金。

不过她心里清楚,融资是把双刃剑——盈利时能放大收益,亏损时也会加剧损失。因此,她为自己设定了一条红线:融资比例不得超过总资产的百分之三十,任何时候都要预留足够的补仓现金。这是前世那些爆仓的股民以血泪换来的教训,她无需再交一次学费。

第二件事,扩大服装生意。她在西湖市场又租下两个摊位,一个经营男装,一个经营童装。三个摊位一字排开,占据了市场一楼近三分之一的门面。“晓月女装”也更名为“晓月服装”,林母负责女装摊位,新招聘的两名店员分别打理男装和童装摊位,林晓月则统筹负责进货与整体运营。

张小明放暑假后也来帮忙,搬货、理货、跑腿,每天能挣八块钱,得比谁都起劲。他的高考成绩出来了——五百八十七分,被省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录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跑到林晓月的摊位前,高举着通知书,兴奋地喊道:“林老师,我考上了!”

林晓月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比当年自己收到北大通知书时还要高兴。她想起那个曾蜷缩在墙角、觉得人生已然无望的少年,再看看眼前这个晒得黝黑、笑容灿烂的大学生,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重生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是为了在他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拉一把。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直到那一天。

1991年7月下旬,深圳股市突然暴跌。起因是一则传言——政府将整顿证券市场,严打投机行为,所有交易暂停三个月。消息传出当天,深发展股价从五十二元直线下跌,收盘于四十一元,单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接下来的三天,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卖盘汹涌而出,接盘却寥寥无几。四十一元、三十八元、三十五元、三十二元——短短四天,深发展股价从五十二元跌至三十二元,近乎腰斩。

林晓月的持仓市值在四天内蒸发了一半。

追加买入的两万股,买入均价四十三元,现价三十二元,每股浮亏十一元,两万股便产生了二十二万的账面亏损。原有的四千股因买入成本较低,暂时没有亏损风险,但其市值也从二十多万缩水至十二万。总资产从巅峰时期的近七十万,跌至四十万出头。融资盘已近警戒线,证券公司的催缴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她租住的小屋。

那几天,省城下了一场暴雨。

林晓月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窗外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桌上摊着从证券公司打印的对账单,那些红色的数字如同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她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未喝。

账面亏损二十二万。负债近三十万。手中现金不足五千块。

若是前世的林晓月,面对这般局面会如何应对?她会哭泣,会慌乱,会打电话向白梦瑶求救,结果可能被白梦瑶再次欺骗。但这一世的林晓月,在雨声中静坐,目光紧盯着那些数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计算。

她在计算这则传言的可靠性。

前世1991年7月,深圳股市确实经历过暴跌。政府也确实提出要整顿证券市场。但整顿的结果并非关停,而是规范。深圳证券交易所不仅没有关闭,反而在年底正式成为国家批准的证券交易所。至于暴跌之后的走势——深发展在三十二元触底,不到一个月便收复失地,1991年9月涨回五十五元,年底更是突破了七十元。

这并非股灾,而是洗盘。

主力资金利用利空传闻打压股价,将不坚定的散户清洗出局,随后在低位吸筹,待风头过后,再将股价拉得更高。前世的她对此一无所知,但这一世,她阅读过数百本关于股市的书籍,研究过无数次历史上著名的“恐慌性抛售”——每一次暴跌,都是一次财富再分配的机会。恐慌卖出的人将带血的筹码交给了冷静买入的人,前者追悔莫及,后者则盆满钵满。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拿起雨伞,走出了门。

证券公司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殡仪馆。电子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令人心慌,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叹息,有人趴在柜台上哭泣。一位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捶打着柜台,哭喊着:“我三辈子的积蓄全在里面了,这可怎么办啊!”有人跟着附和:“跌成这样,还不跑等着跌到一块钱吗?”

恐慌,这是贪婪的另一面,一种比贪婪更具传染性的情绪。

林晓月穿过人群,走到交易柜台前,递上买入委托单。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委托单上的内容,愣住了。

“你确定?”

“确定。”

委托单上写着——买入深发展,两万股,市价。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还是将委托单递了进去。身后的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动。“有人买!有人在买!”“疯了吧?跌成这样还敢买?”“你看清楚了没有?是个小姑娘!”“小姑娘?谁家的姑娘这么胆大?”

有人凑过来看她的委托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两万股!她要买两万股!”“两万股深发展,按现在三十二块算,那可是六十多万啊!”“这姑娘什么来头?”

林晓月一言不发。她站在柜台前,注视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脸上毫无表情。身后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佩服她的胆量,有人嘲笑她的无知,有人则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她毫不在意,因为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买入成交。两万股深发展,成交均价三十一块七,总价六十三万四千块。加上原有的两万四千股,她持有的深发展总数达到了四万四千股。按现价计算,总市值接近一百四十万。而她为这四万四千股付出的总成本,不到五十万。

若深发展涨回五十二元,她的浮盈将超过八十万。若深发展涨到前世的最高点一百二十元,她的浮盈将达到三百八十万。

这是一场豪赌。但这并非仅凭运气的豪赌——而是凭借认知的豪赌。她赌的不是股价会上涨,而是自己对这个市场、对这个国家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走出证券公司大门时,雨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一道彩虹,从城市的这一头跨到那一头,宛如一座七彩的桥。她第一次来省城时闻到的那股甜味依然存在,在雨后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清新。

“林晓月。”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顾夜寒的脸。

“上车。”他说道。

她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空调温度很低,与她身上的湿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都看到了?”她问道。

“你在证券公司买了两万股深发展。”顾夜寒发动车子,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主路,“整个省城,现在有两个人在逆势加仓深发展。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

林晓月转过头看他:“你买了多少?”

“五万股。”

比她多。林晓月沉默了,并非因为输给了他,而是在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顾夜寒也是重生的,他同样知道深发展未来的走势。如果他在这个节点买入了五万股,说明他与她的判断一致,即“这只是洗盘而非股灾”。两个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这让她对自己的判断更有信心了。

“你觉得这次下跌会持续多久?”她问。

“最多两周。”顾夜寒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掏出烟盒,叼了一在嘴里,却没有点燃,“政府那边我已经打听过了,整顿是肯定的,但不会关停。相反,这次整顿是为正规交易所铺路。”

林晓月点了点头。这与她的判断一致。

“你买了两万股,钱够吗?”顾夜寒问。

“不够。我融资了。”

“多少?”

“三成左右。”

顾夜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的融资比例比我高。这次的下跌如果持续超过三周,你的融资盘有被强平的风险。要不要我——”

“不用。”林晓月打断了他,“我能扛住。”

顾夜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车子在省城的街道上穿行,经过西湖市场时,林晓月透过车窗看到自己的摊位前围着一圈人。林母正在给一位顾客试衣服,脸上神情专注而认真,完全不知道女儿在股市中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你妈不知道你在?”顾夜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以为我在做服装生意。”

“你不打算告诉她?”

“不打算。”林晓月说,“她了一辈子的心,剩下的子,我只想让她享福。”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晓月意想不到的话:“我也是。”

林晓月看向他。他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线的弧度与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软。他想起了谁?他的父亲?还是母亲?

她没有问。

车子停在了林晓月出租屋的巷口。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顾夜寒叫住了她。

“林晓月。”

“嗯。”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你的判断是错的。”顾夜寒把那叼了半天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怕深发展继续跌,跌到二十元、十元、五元,把你所有的钱都吞掉。”

林晓月一只脚踩在地上,回过头看着他。

“怕。”她说,“但我更怕的是——因为害怕,而错过了这次机会。前世我错过了太多机会,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因为我不敢。这辈子,我不想再做那个‘不敢’的人。”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进巷子。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没有回头。

八月的第一周,深发展股价在三十二元附近整整徘徊了五天。市场情绪从恐慌转为麻木,交易量极度萎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等待政府的最终决定,等待命运的宣判。这五天,林晓月没有去证券公司,甚至没有查看行情。她每天早上七点到西湖市场的摊位,晚上八点收摊回家,吃完饭就看书,直到困了才睡觉。她的平静让林母都感到奇怪,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

“没有啊。”她笑着说,“就是最近生意好,有点累。”

她没有说谎。服装摊位的生意确实很好,三个摊位加起来,每天的流水稳定在一千块以上,月利润超过五千块。这笔钱与股市里的资金相比虽微不足道,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股市的钱是纸面上的富贵,服装摊位的钱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流。前者让她实现飞跃,后者让她站稳脚跟。没有后者,前者便是空中楼阁。

八月的第二周,消息终于明朗。政府宣布——深圳证券交易所将正式成为国家批准的证券交易所,原有交易规则不变,市场照常运行。消息出来的那天早上,深发展以三十五元开盘,半小时后涨到四十元,午盘收于四十五元,下午收盘前触及五十二元,最终收于五十元整数关口。

一天之内,股价从三十二元涨到五十元,涨幅超过百分之五十六。

证券大厅里的景象,仿佛一出荒诞剧的最后一幕。前天还在哭着卖的人,今天又在哭着买回来。前天咒骂政府的人,今天又在感谢政府。那位前天捶柜台的中年男人,今天挤在买进人群的最前面,仿佛忘了自己几天前刚以三十二元的价格割了肉。

林晓月站在人群外面,手中握着那四万四千股,一股未卖。账面上的浮盈在一夜之间从亏损转为盈利。四万四千股深发展,成本均价不到十二元,现价五十元,每股浮盈三十八元,总浮盈一百六十七万。加上她陆续买入的其他几只,总资产已突破二百万元。

这并非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也并非因为聪明,而是因为她吃过别人没吃过的苦。那些苦难教会了她一件事——当所有人都恐慌时,你要贪婪;当所有人都贪婪时,你要恐慌。

前世的她未能参透这个道理,最终被市场无情收割。这一世,在市场的“屠刀”落下之前,她学会了审时度势,适时弯腰。

走出证券公司时,她看见了顾夜寒。他斜倚在车门边,指间夹着一支烟,朝她扬了扬下巴。她走近问道:“你也没卖?”

“没有。”

“打算拿到什么价位?”

“一百。”顾夜寒回答。

一百元。这不仅超越了前世的最高点,更是当前价格的两倍。林晓月没有追问他为何如此笃定——他必然掌握着她所不知的信息。信息共享本是他们协议的一部分,但此刻,她不想打破这份默契。有些答案,不必急于知晓。

“你那块地的事,谈得怎么样了?”她转而问道。

顾夜寒弹了弹烟灰:“南郊那块?快签了。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林晓月说,“你最近在省城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像是只为了。华泰证券的大户室,不过是你的据点之一。”

顾夜寒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看什么?”

“那块地。”

南郊的那块地,比林晓月想象的大得多。站在这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放眼望去,尽是野草与垃圾,远处散落着几间破旧的砖瓦房,一只黄狗正蹲在门口晒太阳。这地方如今看似一文不值,但她清楚——前世,这里在1995年被划入省城新开发区,地价暴涨五十倍;到2000年,更成了省城最昂贵的商业地段之一。

“这里以后会通地铁。”顾夜寒站在她身旁,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说,“1995年,三号线将从这里经过,并设一个站点。1998年,省政府第二办公区会搬迁至此。2000年,这里会成为省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念诵课本,但林晓月明白,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信息,都凝聚着前世的记忆。

“你买了多少?”她问。

“整块地,一千二百亩,每亩三万元,总价三千六百万。”顾夜寒说,“我是以顾氏集团省城分公司的名义购入的,资金是从京城调拨过来的。我父亲对此并不知情,这是在他出事之前,我必须完成的布局。”

三千六百万。这个数字在林晓月脑海中盘旋。以她目前的资产规模,连这块地的零头都难以企及。然而五年后,这块地的价值将达到十八个亿。顾夜寒用三千六百万,换回了十八个亿的资产——五倍的回报率。虽说与深发展十倍的回报率相比略显逊色,但房地产的体量是股市无法比拟的。在股市中赚取几百万已算高手,而在房地产领域,盈利几个亿却属常态。

“等我从股市抽身,也要去买地。”林晓月说。

顾夜寒转头看向她:“你有多少资金?”

“现在有两百多万。年底之前,我会凑到一千万。”

顾夜寒没有质疑她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说出一句让她颇感意外的话:“到时候我帮你找地。”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晓月没有拒绝。

九月初,林晓月从深圳返回北京,开始了大二的学习生活。校园里的银杏叶悄然泛黄,未名湖的水面被秋风拂起层层涟漪,博雅塔在夕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但她已然不同。她的口袋里多了一张新存折,上面的数字是二百三十八万。她的心中也确立了新的目标——年底之前,资产突破一千万。

这个目标,在三个月后得以实现。

1991年11月,深发展股价突破八十五元。

1991年12月,深发展股价冲破一百元大关。

林晓月在九十五元至一百零五元的区间内分批卖出,四万四千股深发展的总成交额超过四百四十万。加上其他几只的盈利,以及服装生意半年来贡献的近十万利润,她的总资产在1991年的最后一天,达到了四百八十七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一半。

但没关系,1992年就要来了。

1992年,是中国股市历史上最为疯狂的一年。上证指数从年初的二百九十点飙升至年中的一千四百多点,半年间涨幅接近五倍。那一年,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属游戏,而成为了全民参与的狂欢。那一年,无数人借着这股浪,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林晓月,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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