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西宫娘娘?
历史古代小说《我是西宫娘娘?》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如风如逝,主人公是林晚晚。逯元龙的“简历”很快就摆在了林晚晚的书案上。安德海这回办事格外利索,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第二天一早,一份关于这位户部云南司主事的详细资料,就裹在几本无关紧要的闲书里送了进来。林晚晚饶有兴致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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逯元龙的“简历”很快就摆在了林晚晚的书案上。安德海这回办事格外利索,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第二天一早,一份关于这位户部云南司主事的详细资料,就裹在几本无关紧要的闲书里送了进来。
林晚晚饶有兴致地翻开。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墨迹新鲜,显然是现查现写的。
“逯元龙,字子渊,直隶河间人。永业十一年二甲第十八名进士,赐进士出身。座师乃前礼部右侍郎、已致仕的刘文定公。初授户部贵州司主事,三年后调云南司。家世清寒,父为塾师,母早逝,家中尚有寡嫂并一侄。为人勤勉,通晓钱谷,尤精于账目核算,云南司账册经其手者,条理清晰,少有纰漏。性情耿介,不喜阿附,与同僚交往清淡,唯与同年数人偶有诗文往来。未曾听闻与朝中大佬有何密切交结,亦未加入清流、实学等党社。风评尚可,然亦有同僚嫌其‘较真’、‘不通世故’。”
林晚晚看罢,手指轻轻敲着纸页。出身普通,靠科举正途入仕,业务能力强(精于钱谷账目),性格刚直有点轴,不拉帮结派,也没背景——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技术官僚”和“孤臣”模板吗?难怪敢在朝会上站出来说那番话,既有能力看清问题(在户部,对财政困难有切肤之痛),又有胆量直言(性格耿介),还没什么复杂的人际牵扯(不阿附、无党社)。
“是个实事的人。”她下了初步判断,“就是不知道,胆子有多大,心思有多活。”
她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敢说话的“嘴替”,更需要一个能执行她那些“离经叛道”想法的实者。西山煤窑的改制,海德那边的“债票”方案,甚至未来可能更多的“新法”,都需要具体的人去推动、去落实。逯元龙,会是个合适的人选吗?
“安德海,”她唤道,“想法子,让这个逯元龙,‘偶然’知道,西山官窑有些有趣的账目问题,或许与他户部的差事有关。看看他会不会感兴趣,或者……有没有门路能接触到相关东西。记住,要自然,绝不能让他知道是本宫的意思。”
她想再试探一下,看看逯元龙是只会清谈,还是有追查问题、解决问题的行动力。
“嗻,奴才明白。这事得绕着弯儿来,奴才去找他同年或者旧同窗吃酒,酒后‘失言’提那么一两句……”安德海立刻领会,琢磨着作细节。
处理完“人才招聘”的初步意向,林晚晚的心思又回到了西山。安德海带回来的消息和周墨笙他们的估算,像猫爪子似的在她心里挠。那座破窑就像一个摆在眼前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金疙瘩,她知道里面可能有宝,但怎么把它擦亮、变现,却是个技术活,更是个玩命的活。
直接下旨去查?不行,没有确凿证据,只会打草惊蛇,让内务府和肃顺他们把痕迹抹得更净。派心腹去接管?她手下现在除了安德海和几个毛头学生,哪有什么能独当一面的心腹?就算有,名不正言不顺,到了地方上,那些盘错节的地头蛇能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水土不服”甚至“因公殉职”。
“看来,还是得本宫亲自去‘看看’。”林晚晚下了决心。不是微服私访那种戏码,那太不现实。但以太后的身份,以“关心宫廷用度、体察下情”为由,去西山的皇家园林“散心”,顺路“偶然”起意,去看看为宫里供炭的官窑,这总说得过去吧?虽然也很突兀,但比硬查要好。
当然,这需要安排,需要理由,也需要……有人配合演戏。
“春莺,去把本宫那件最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找出来,再备几身颜色素净的常服。安德海,你去准备一下,三后,本宫要去西山的‘静宜园’小住两,就说……连劳,凤体欠安,需清静之地将养。让内务府提前安排,但一切从简,不得惊动地方,更不许修缮增饰,违者严惩。”
“嗻!”两人领命。
“另外,”林晚晚叫住安德海,“给同文馆递个话,让周墨笙把他那两个同伴也叫上,就说本宫对泰西算学在营造、矿冶上的应用有些疑问,想让他们随驾,路上也好请教。让他们准备些……测量、绘图用的简单器具。”
安德海眼睛瞪圆了:“娘娘,您要带那几个学生去?这……这成何体统?”
“本宫带几个‘学问顾问’在身边解惑,有何不可?难道本宫想学点东西,还要看别人脸色?”林晚晚挑眉,“就这么定了。人不用多,就他们三个。你安排好,别声张。”
安德海咽了口唾沫,只得应下。他觉得娘娘自从“病”好后,行事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也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安排完这些,林晚晚觉得还缺点什么。对了,安保。西山那地方现在看来不太平,万一真有亡命之徒,或者有人狗急跳墙……她这小身板可不够看。
“宫里侍卫中,可有什么身手好、背景净、嘴巴又严的?”她问安德海。她需要自己的“保镖”,至少是临时能用、相对可靠的。
安德海想了想:“回娘娘,侍卫里好手不少,但要说绝对净又听话的……倒是有个叫董红涛的,汉军旗出身,家里是京营老户,父祖都是普通旗兵,没什么底。他本人武艺是这一拨侍卫里拔尖的,尤其射箭,百步穿杨。就是性子闷,不太会来事,所以一直没升上去,就是个蓝翎侍卫。人倒实在,让什么就什么,从不多嘴。”
董红涛?又一个“自己人”名单上的名字。武艺好,出身简单,听话,不太会钻营——这不就是理想的工具人……哦不,是得力保镖吗?
“就是他吧。调他过来,暂时负责本宫此次出行外围的警戒。告诉他,眼睛放亮,耳朵竖尖,但该看的看,不该看的,把眼睛闭上。办好了差事,本宫不吝赏赐;出了岔子,或者多嘴多舌,仔细他的皮。”林晚晚吩咐。
“嗻!奴才这就去办!”安德海应下,心里却嘀咕,娘娘这又是找算账的学生,又是挑侍卫,看来西山之行,所图非小啊。
三天时间,在紧锣密鼓又尽量低调的准备中过去。西宫太后“凤体欠安,需静养”的消息传了出去,内务府果然忙乱了一阵,但听说要求“一切从简”,又松了口气,赶紧安排了静宜园的一处小院落,匆匆打扫了事。朝臣们虽有议论,但太后去皇家园林养病,也是常事,倒没引起太澜,只当是西宫前阵子“气着了”,真需要休养。
出发那,天色阴沉,秋风萧瑟。林晚晚只带了春莺和另外两个贴身宫女,安德海,以及一队精简过的仪仗和侍卫,其中就包括那个新调来的董红涛。董红涛个子不高,但很精壮,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穿着普通的侍卫服,站在队伍里并不起眼,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站位很讲究,既能随时应对前方,余光又能照顾到侧翼。
同文馆的三位“学问顾问”周墨笙、陈平、赵友直,则被安排坐在队伍最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里,既避免了招摇,也方便林晚晚随时召唤。三个年轻人显然既紧张又兴奋,怀里紧紧抱着他们的算具和一卷图纸。
车驾出了宫门,沿着官道缓缓向西。林晚晚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掠过的高大城墙、逐渐稀疏的屋舍、以及远处苍茫的西山轮廓,心中感慨。穿越以来,这是第一次走出那座巨大的、华丽的牢笼,虽然只是暂时,虽然目的地可能更危险。
“娘娘,前面快到静宜园了,您是先去园子歇息,还是……”安德海骑马凑到车窗外,低声请示。
“直接去西山炭窑。”林晚晚放下车帘,声音平静。
“啊?”安德海一惊,“娘娘,这……不合规矩吧?舟车劳顿,总得先安顿……”
“本宫心里记挂着宫里用炭的事,不去看看,歇不安稳。”林晚晚语气不容置疑,“传话下去,本宫顺路去看看皇家炭窑,体察下情,让窑上不必准备,一切如常即可。”
安德海知道劝不住,只得苦着脸去传令。队伍于是拐了个弯,朝着炭窑方向行去。
越靠近西山,道路越颠簸,空气中的烟火气和隐约的嘈杂声也渐渐传来。等看到那冒着黑烟、依山而建的简陋窑口,以及周围低矮杂乱的工棚时,林晚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还要……无序。
窑口附近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一片鸡飞狗跳。一个穿着绸缎袍子、头戴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胖中年男子,连滚爬爬地带着几个像是小管事的人迎了出来,老远就跪下磕头:“奴才西山官窑管事钱有财,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不知娘娘凤驾亲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林晚晚在春莺搀扶下下了车,目光扫过钱有财那张因为紧张和奔跑而涨红流汗的胖脸,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眼神闪烁、衣衫不整的小管事,最后落在那些听到动静、畏畏缩缩从工棚里探头张望、又赶紧缩回去的窑工身上。
“起来吧。本宫只是顺路看看,不必惊扰。”她语气平淡,“带本宫看看炭窑。”
“嗻!嗻!娘娘这边请,这边请,当心脚下,路滑……”钱有财连忙爬起来,躬身引路,一边用袖子不停擦汗。
林晚晚在众人簇拥下,走近炭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烟味和汗臭味。窑口敞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可见未燃尽的红色炭火和堆积的煤矸石。几个浑身乌黑、只穿着单薄破褂子的窑工,正用简陋的工具往外扒拉烧好的炭块,看到贵人过来,吓得僵在原地,不知是该跪还是该躲。
“这窑,一能出多少炭?”林晚晚问。
“回、回娘娘,这窑……这窑年景好的时候,一能出……能出四五千斤好炭!”钱有财连忙回答,眼珠乱转。
“年景好?那不好的时候呢?”
“不、不好的时候……也能出两三千斤,总、总够宫里和衙门用度……”钱有财额头汗更多了。
林晚晚不置可否,走到一堆刚扒拉出来、还带着余温的炭块前,随手拿起一块。入手颇沉,但颜色发灰,断面能看到明显的矸石夹杂。“这就是宫里用的炭?”
“是、是!这都是上好的西山硬炭,耐烧,火力足!”钱有财赶紧道。
“哦?”林晚晚将那炭块递给身后的安德海,“安德海,你拿着,回去让膳房试试,看是不是真如钱管事说的那般‘火力足’。”
安德海连忙接过,心里替这钱管事捏了把汗。
“窑上共有多少匠户、工役?”林晚晚继续往前走,看似随意地问。
“回娘娘,在册的匠户一百二十三名,另有雇工、杂役约五十人。”钱有财对答如流。
“在册?”林晚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不在册的呢?”
钱有财脸色一白,噗通又跪下:“娘娘明鉴!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报隐漏啊!所有匠户工役,皆有册可查!”
“本宫又没说你虚报,急什么?”林晚晚淡淡一笑,“起来吧。带本宫去看看匠户们住的地方,还有……账房。”
看住处?看账房?钱有财腿都软了,勉强爬起来,声音发颤:“娘娘,那、那些地方腌臜杂乱,恐污了娘娘的眼……账房也是又小又乱,不如、不如请娘娘先到管事房歇息,奴才让人把账册取来……”
“不必了,本宫就想看看实情。”林晚晚不再理他,径自朝着那片低矮破烂的工棚走去。安德海、董红涛连忙跟上,侍卫们也散开警戒。
工棚的景象,让林晚晚心里发沉。说是棚子,其实就是用烂木板、茅草和泥巴胡乱搭起来的窝棚,低矮阴暗,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霉味和臭气。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带着脏兮兮的孩子,躲在棚子里,惊恐地看着这群衣着光鲜的贵人。看到那些窑工身上单薄破烂、沾满煤灰的衣衫,还有他们木然、疲惫、带着惊恐的眼神,林晚晚知道,安德海打听来的,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账房就在一排稍好的砖房里。推门进去,一股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倒是摆着几个账架,上面堆着些账本,但明显很久没好好整理过了。一个戴着老花镜、瘦的老账房先生,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吓得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把近三年的收支总账、匠户工食支取册、炭斤出入库记录,都拿出来。”林晚晚吩咐。
老账房哆嗦着看向钱有财。钱有财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不敢违抗,只能点头。
账册很快被搬了出来,堆在桌上。林晚晚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字迹倒是工整。她看了几眼,递给了身后的周墨笙:“周墨笙,你们看看,这账记得可还清楚?”
周墨笙三人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立刻上前,接过账册,又各自拿了几本,快速翻阅起来。他们看得极快,手指在数字间划过,不时低声交换几句,又拿出随身带的炭笔和白纸,写写画画。
钱有财和那几个小管事的心,随着那翻动的书页和年轻人低声的议论,一点点沉向谷底。他们不懂那些人在算什么,但那种专业、冷静、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棚外,秋风卷起煤灰,天色更加阴沉。账房里,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周墨笙他们偶尔的低声交谈。
终于,周墨笙抬起头,看向林晚晚,眼中闪烁着确定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娘娘,学生等粗略核验,发现此窑账目,至少有三处大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