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前绅士,人后疯批,夫人她遭不住 · 温梁屹 · 2026-07-09 22:41:17

协调的工作比礼雾预想的更忙。

周一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周二晚上,八点半。周三晚上,快十点才走。

她不在的时候,工位上的绿萝没人浇水,叶子有点蔫了。礼雾给绿萝浇了水,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工位上把当天的工作收尾。

三个部门的进度汇总发到宗淮雪邮箱,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

三分钟后,邮件显示“已读”。

礼雾盯着那个“已读”看了两秒,关掉了页面。

她不知道的是,宗淮雪每天晚上都会在她发完邮件之后才离开公司。她的邮件是九点四十七分发的,他是九点五十二分走的。五分钟,够他看完她的汇总,再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儿。

周四下午,礼雾在走廊上遇到了运营部的李曼。

李曼抱着文件夹,走得很快,看到礼雾,脚步顿了一下。

“礼助理,你等一下。”

礼雾停下来。

李曼走到她面前,表情有点复杂。“你昨天发给我的进度跟踪表,有几个地方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哪几个?”

李曼翻开文件夹,指了几处。礼雾看了一眼,每一个都给出了解释。数据来源、逻辑依据、时间节点的设定理由,说得清清楚楚。

李曼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做这个多久了?”

“什么?”

“协调。”

礼雾顿了一下。“这周刚开始。”

李曼看着她,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客气,是那种“你骗我吧”的惊讶。

“你以前没做过?”

“没有。”

李曼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行,我知道了。那几个地方没问题,我按你的来。”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礼助理,你效率挺高的。”

礼雾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发现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宗淮雪。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礼雾下载了附件,打开一看,是一份风险管理模板。她之前提交的进度跟踪表里,风险评估部分做得不够细,宗淮雪直接给了她一份模板。

模板做得很细。每一个风险类别都列了出来,每一个应对措施都有示例,连格式都调好了——表格在文字前面,页码在右上角。

她之前观察过他的习惯,表格在前,页码在右。他都记得。

礼雾盯着那份模板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掐掉了。他是总裁,对下属要求严格很正常。模板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事细致。跟她没有关系。

她打开模板,开始填。

周五下午,例会。

礼雾提前到了会议室,把资料摆好。这周最后一次会,她要汇报整体进度。

三点整,宗淮雪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有穿西装外套。临江降温了,办公室的暖气还没开,穿毛衣正好。

他走到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资料。

“开始吧。”

市场部、运营部、财务部分别汇报了本周的进度。宗淮雪听完,没有评价,转过头看向礼雾。

“礼助理。”

礼雾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她没有用PPT,直接打开了她做的进度跟踪表。

“本周整体进度完成百分之八十七。市场部提前两天完成了用户调研,运营部滞后一天,财务部按时完成。”

她点开下一页。

“运营部滞后的原因是数据清洗比预期多花了一天时间。这个风险上周已经识别过了,应对措施是压缩后续的方案评审时间,目前来看可以追回来。”

她继续往下讲。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节点,每一条风险,清清楚楚。她说话的时候不看宗淮雪,只看屏幕,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她讲完了。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宗淮雪没有看她。他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运营部,下周能追回来吗?”

李曼点头。“能。”

“市场部,用户调研的报告什么时候交?”

“下周三。”

宗淮雪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进度没问题。继续保持。”

会议结束,所有人往外走。

礼雾在收拾投影仪的时候,宗淮雪从她身边经过。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模板用了吗?”

礼雾抬起头。他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屏幕上。

“用了。”

“有问题吗?”

“没有。”

宗淮雪点了一下头,走了。

礼雾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投影仪上停了一下。

他问她模板用了没有。他关心她会不会用。

她把这个念头掐掉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礼雾走出公司大门,发现外面下着小雨。她没有带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正准备冲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礼雾。”

她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不是“礼助理”。是“礼雾”。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不大,低低沉沉的,像什么东西落进了水里。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到有点疼。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之前是“礼助理”。客客气气的,疏疏离离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现在是“礼雾”。

礼雾转过身。

宗淮雪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过来,把伞递给她。

“拿着。”

礼雾看着他,没有接。

“宗总,您怎么回去?”

“我开车。”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黑色的,伞柄是木质的。

“明天我还——”

“礼雾。”

他又叫了一次。这次更快,像是不耐烦,又像是怕她跑掉。

他把伞塞到她手里。

“拿着。”他说。“别淋雨。”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凉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

礼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伞。

伞柄上还有一点温度,是他握过的。

她走出大厅,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她的心跳也是闷闷的,又快又重。

“礼雾。”

他在没人的时候叫她礼雾。

不是礼助理。是礼雾。

她撑着这把伞走了一路,手一直放在那个有温度的地方。雨越下越大,她的帆布鞋湿了,裤脚也湿了,但身上是的。

到家后,礼雾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伞面上滑落的雨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叫她礼雾的时候,她应该叫他什么?

宗总?不对。没人的时候,不用叫宗总。

她应该叫他宗淮雪。

礼雾站在阳台上,对着夜风轻轻念了一声。

“宗淮雪。”

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

她回到屋里,换了衣服,把湿掉的鞋袜扔进洗衣篮。

手机震了一下。

程嘉宁:“周末了!好好休息!别再加班了!”

礼雾回了一个“好”字。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他今天叫我的名字了。”

然后她把这行字删掉了。

不能说。说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是高兴?是难过?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礼雾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热了一杯牛。

微波炉转着,嗡嗡响。她靠在台面上,等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声音。

“礼雾。”

低低沉沉的,像什么东西落进了水里。

牛热好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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