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地道印 · 村夫小道士 · 2026-07-09 22:42:37

纪恒在竹林里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座小屋。说是小屋,其实就是一个窝棚——竹子搭的架子,上面铺了些草,四面透风,比他在苍茫山住的破庙强不了多少。但他现在没资格挑住处,有片瓦遮头就不错了。

他推开门,屋里没人。姜晚不在。

“不是说让我在这等她吗?”纪恒嘀咕了一句,走进去看了看。屋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一把竹椅。桌上放着一壶茶,还温着。纪恒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甜的,不是糖的那种甜,是竹叶的那种清甜。

他坐下来,把印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印还是那样,骨头白,温温的。上面的“道”字在竹屋昏暗的光线里隐隐发亮。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从捡到这块印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被追、逃命、人、被救、拜师、修炼。他以为捡到印是运气,现在才知道,那是麻烦的开始。

门响了。

纪恒把手按在刀柄上。门被推开,姜晚走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脸上的血洗掉了,露出一张挺好看的脸。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好看。

“你倒是不客气。”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我泡的茶,你喝上了。”

“你说让我在这等的。等半天没人,喝口茶怎么了?”

姜晚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身怀太清宗功法的凡尘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纪恒没接话。他早该想到的——一个真我境的高手,出现在凡尘,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偏偏受了伤,偏偏被他救了。这不是巧合,是她安排的。

“你设计我?”纪恒看着她。

“不是设计,是试探。”姜晚说,“我想知道,一个陌生人,值不值得信任。”

“结果呢?”

“结果你通过了。”姜晚放下茶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被人追的情况下,愿意停下来救一个陌生人。不图回报,不趁人之危。这样的人,在修真界不多了。”

纪恒没说话。他想起苍玄说过的那句话——修真界只能相信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姜晚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太像一个要算计他的人。但纪恒也不敢全信。苍玄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的事,不能只看表面。

“你说你是星月宗的?”纪恒问。

“嗯。”

“星月宗是什么的?”

“一个很小的宗门,人不多。”姜晚说,“但我们知道的事,比很多大宗门都多。”

“比如?”

“比如太清宗。”姜晚看着他的眼睛,“比如天地道印。”

纪恒的手按在刀柄上。姜晚注意到了,摆了摆手。“别紧张。我对你的印没兴趣。那东西认了主,别人拿了也没用。我只是想告诉你,在灵界,认识太清宗功法和天地道印的人,比凡尘多得多。你要是走在大街上,不收敛气息,三天之内就会被抓走。”

“被抓去哪?”

“天域。”姜晚说,“你知道天域吗?”

“不知道。”

“以后会知道的。”姜晚站起来,“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我出去办点事,回来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能让你变强的地方。”

她走了。门关上,竹屋里安静下来。纪恒坐在竹椅上,把那杯茶喝完。甜味在嘴里散开,带着竹叶的清香。他站起来,把印收好,走出竹屋。

外面的竹林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纪恒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比他刚来的时候感受到的还要浓,浓得像泡在水里。不用刻意修炼,灵气都在往身体里钻。丹田里那团光自己就开始涨了。

“化元五重。”纪恒闭上眼睛,“在这里待几天,应该就能突破了。”

他找了一片空地,开始练云烟步。竹林里地形复杂,比苍茫山的山坡更适合练这种身法。他左闪右避,在竹子之间穿梭,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还会撞到竹子,练了一个时辰之后,已经能灵巧地绕开了。

“还行。”纪恒擦了把汗,“比在山里练得快。”

他又练了一会儿箭。骨刺箭簇穿透力很强,一箭出去,能射穿三竹子。他把箭拔回来,检查了一下箭簇,没坏,还能用。

正练着,他听到远处有声音。不是风声,是人的脚步声。很多人。

纪恒立刻蹲下来,藏在竹子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声。

“……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有矿?”

“我骗你嘛?我亲眼看到的,灵石矿,露在外面的那种。”

“那怎么没人采?”

“那地方邪门。进去的人都出不来。”

纪恒透过竹叶看过去,七八个人,穿的都是灰袍,但样式跟天剑宗的不一样。腰间挂的牌子也不同,像是什么矿工的头目。

“灵界也有矿工?”纪恒皱了皱眉。他没多想,等那些人走远了,继续练箭。

晚上。纪恒回到竹屋,泡了一壶茶,坐在门口喝。月亮升起来了,很圆,照在竹林里,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他掏出那枚白子,握在手心里。“师傅,你在凡尘还好吗?”

没人回答。竹叶沙沙响,像是在替他回答。

远处,灵界的某个地方,一座很高的塔上。

姜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她身后站着一个老者,白发苍苍,穿着一身黑袍,跟苍玄的黑袍不一样,这件更隆重,像是某种正式场合才穿的衣服。

“那个人,你见到了?”老者问。

“见到了。”

“怎么样?”

“化元四重,太清宗功法,身上有天地道印的气息。”姜晚说,“但他自己可能还不知道那块印的真正来历。”

“苍玄的徒弟?”老者问。

“应该是。但他没提苍玄。我也没问。”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能行吗?”

“不知道。”姜晚转过身,“但他有一个优点——他不是坏人。在修真界,这已经很难得了。”

老者笑了一下。“不是坏人?这标准也太低了。”

“不低了。”姜晚说,“我见过太多不是好人的人。偶尔看到一个还行的,就觉得挺珍贵。”

老者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那件事,跟他说了吗?”老者问。

“没有。现在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他再强一点。至少到真我境吧。现在告诉他,他扛不住。”

老者点了点头。“你看着办。但别拖太久。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

姜晚走出塔,消失在夜色里。老者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苍玄。”他自言自语,“你那个徒弟,我给你看着。但你得快点回来。”

风吹进塔里,把他的白发吹起来。他伸手按住,转过身,走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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