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白宣布诗阙城对外开放诗道传承的第三天,城门口排队的人从北门排到了冻土荒原的边缘。
白居易天没亮就被杜甫从被窝里拽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被拖到了城门口。他揉着眼睛往城外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城门外的队伍少说有两百人,有筑基期的散修,有凝气期的小学徒,有穿着兽皮的北域猎户,还有几个明显是从东域穿过大半个荒漠赶过来的小宗门弟子。最离谱的是队伍末尾站着一个扛着铁骨灵锤的光头大汉,正是当初在乱石荒漠里劫过他们道的那个流寇头子。
“你?”白居易指着光头大汉,表情相当精彩。
光头大汉把铁骨灵锤往地上一顿,理直气壮地说:“听说你们这儿学诗不要灵石,还包一顿午饭。老子在荒漠里蹲了半个月,想明白了——抢灵石不如学本事。你们教不教?”
白居易张着嘴愣了足足三息,然后转身对着城内大喊:“太白兄!又来了个要学诗的!就是你上次差点把人家锤子拆了的那个!”
李白从城墙上探出头来,看了光头大汉一眼,咧嘴一笑:“教!只要肯学,仇人都教!”
这就是诗阙城对外开放之后的常。从最开始李商隐在冰棘林里用一首《无题》把九个散修弄得又哭又笑,到白居易在城门口摆茶摊换诗,再到如今城门一开就是两百人排队——诗阙城的名声在北域荒原上以一种完全不可控的速度扩散开来。散修们口口相传的效率比任何广告都高,因为每一个来过诗阙城的人回去之后都会变成一个行走的宣传牌。那个被李商隐一首诗弄哭的少年学徒,现在已经能给别人讲“诗有四品”了,虽然他自己的修为才筑基出头,但他会认真告诉每一个新来的:“你们别怕,诗阙城的先生们不凶,就是念诗的时候容易让人哭。”
今天是诗阙城第一次正式对外授课的子。苏轼三天前写了《诗道入门册》,陆游帮忙修订了一遍,白居易又加了一大堆白话注解,最后杜甫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二十份,分发给今天来上课的第一批学徒。
上课的地点设在西城外的演武场上。为什么不在城内?因为人太多了。登记在册的学徒有三十二人,但实际到场的人数翻了一倍——散修们拖家带口,学诗的把弟弟妹妹也带来了,换诗的把同门师兄弟也拉来了,城门口那个光头大汉甚至把他流寇队里最能打的瘦高女人也拽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上次跟那个使铁剑的打完,她就说想学几手”。演武场边上站满了围观的散修和城内诗人,连吕老匠都放下了手里的石凿,坐在一堆青岗岩砖上叼着烟杆来看热闹。
苏轼站在演武场中央一张临时搬来的石台后面,清了清嗓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净净的青色长衫,头发用一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气度不像个刚逃难到仙界三个月的穿越者,倒像他当年在杭州做通判时到书院讲学一样从容。
“诸位,今天是诗阙城第一堂诗道基础课。”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丹田里透出的灵力将它稳稳地送到了演武场每一个角落,“我先问一个问题——在座各位,有多少人知道诗词可以引动天地灵气?”
场下齐刷刷举起了一大片手。苏轼点了点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那有多少人知道——为什么诗词能引动天地灵气?”
这次举手的人少了一半,而且举起来的手都不太自信。光头大汉把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去,他旁边那个筑基老修犹豫了一下,只举了三手指。
苏轼笑了笑,从石台上拿起那本《诗道入门册》,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四个大字——“诗者,天地之心”。
“答案就在这四个字里。青冥剑宗的剑修用剑诀引动灵气,丹宗的丹修用丹火炼化灵气,阵宗的阵修用阵纹疏导灵气——这些都是术。术的本质是用特定的方式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诗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诗的共鸣方式跟它们都不一样。剑诀靠的是灵力运转的精确路线,丹火靠的是火焰温度的分毫掌控,阵纹靠的是符文排列的复杂结构——而诗,靠的是情感与天地意志的共鸣。”
他环顾四周,提高了几分音量:“天地的灵气不是死物。它有规律,有流动,有反应。它会对天地间一切发自本心的情感产生回应——喜悦、悲伤、愤怒、思念、豪迈、孤独,每一种极端的情感都会在天地灵气中激起对应的涟漪。诗词是情感的载体,所以诗词能引动天地灵气。不是诗词本身有力量,而是诗词里的情感被天地认同了。”
场下的散修们听得入神,但苏轼注意到后排几个筑基散修的表情还是有些发懵。他话锋一转,决定用一个更直接的方式来演示。他从石台后面走出来,走到演武场正中央,面对所有人,忽然吟了一首诗。不是他原创的,是他师弟苏辙的《赤壁赋》——不,严格来说不是吟,是唱。他的声音从低沉骤然拔高,丹田内灵力翻涌,每一个字都像被点燃了一样往外迸发: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一整排空气被音波推开,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从苏轼身前扩散出去,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散修们同时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猛地一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光头大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铁骨灵锤上常年附着的土黄色灵光竟然自动亮了一瞬。旁边那个筑基老修更夸张,他丹田里卡了整整四十年的筑基中期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一下,灵力自行运转了一周天。
苏轼收了声,那层灵力气浪也随之消散。演武场上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爆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的灵力自己动了!”“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我感觉丹田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我卡了十年没动过的瓶颈松了!”
苏轼等喧哗声稍微平息,才继续说下去:“刚才那一下,没有用任何术法。纯粹的诗词共鸣。你们体内的灵力不是被我控的,是被诗词里的豪迈情感唤醒了——它自己愿意动。这就是诗道和术道最大的区别。术道是命令天地灵气,诗道是与天地灵气沟通。命令只能调动身边三尺的灵气,沟通却可以共鸣天地间所有的灵气。”
场边,高适靠在演武场边的石柱上,双手抱,柴刀在脚边的地上。他听完苏轼这段话,转头对身旁的辛弃疾说了一句:“放翁这套理论,放到凡间能教出一万个进士。放到仙界,能教出一万个让青冥剑宗头疼的对手。”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这种柔和的教育方式。
演武场东侧忽然传来一阵动。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壮汉——不是光头流寇,是另一个第一次来诗阙城的新面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双臂抱,目光挑衅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诗人们。他穿着一件缝了多层兽皮的甲胄,背后交叉背着两柄短斧,斧刃上残留着没擦净的血迹。一看就是在北域荒原上靠拳头和斧头活下来的硬茬子。
“我叫雷虎,北域散修,筑基巅峰。在荒原上活了四十年,过的妖兽比你们念过的诗都多。”他的声音粗粝而洪亮,带着浓重的北域口音,“刚才那套什么‘诗道沟通天地’的理论,我不信。灵气就是用来打的,妖兽就是用来的,拳头大就是道理。你们这些诗人能打退青冥剑宗,说明拳头不小——但我不信你们教会的那帮学徒,筑基初期、凝气小辈,凭什么用诗跟妖兽打?”
他指着场边一个登记在册的学徒——一个凝气七阶的少年散修,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怀里抱着一本刚领的《诗道入门册》,被雷虎一指,整个人缩了一下。
“你,出来。”雷虎说,“你刚才上了半天课,学到什么了?敢不敢跟我过一招?你用什么诗,我等你念完,我倒要看看念诗能不能挡住我一斧头。”
少年脸都白了。他叫林小七,是北域一个散修猎户的儿子,父母三年前死于妖兽之口,被一支散修小队收留,平时常工作负责剥妖兽皮和捡柴火。修为凝气七阶,在诗阙城学徒中算中等偏下。他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雷虎对面,手里的《诗道入门册》差点掉地上,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场边的诗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辛弃疾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铁剑剑柄,高适微微眯起了眼,白居易张了张嘴想上去拦,被李白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急。”李白说,语气很轻松,“让他试试。”
“他才凝气七阶!对面筑基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加两个小境界!”白居易急了。
“我知道。”李白拧开酒壶灌了一口——北域沙棘酒,又酸又辣,“但诗阙城教出来的学生,如果连站出来面对一个筑基巅峰的勇气都没有,那咱们教的东西就白教了。放心,我看着。”
少年在雷虎面前站定,努力挺直了背,但矮了一个头的身高差让他怎么挺直都没用。他翻开手里那本《诗道入门册》,颤抖的手翻了好几页才找到苏轼今天讲的第一首诗——不是苏轼写的,是苏轼选来教初学者的王维诗《山居秋暝》的前两句。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用一种因为紧张而有些走调的声音念了出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声音不大,念得也不够稳,但诗句落地的瞬间,演武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画面:少年的双脚之下,一圈淡蓝色的微光无声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三丈的地面。那是水属性的灵气,净、清冽,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湿润气息。灵气没有攻击性,没有压迫感,但它在少年周身形成一个流转的循环之后,少年的脚跟突然稳住了,不再发抖。
雷虎皱起了眉头。他提起一柄短斧,没有用全力,用了大约三成的力道劈向少年的肩膀。他不是想人,是想把少年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好证明自己“念诗没用”的结论。斧刃带着破风声落下。
短斧劈进水蓝色光圈的瞬间,斧刃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不是被挡住了,是滑开了——如水般流动的灵力把斧刃的力道卸到了侧面,斧头不受控制地偏向一旁,从少年肩膀旁边三寸的地方划过,砍进了演武场的泥地里,溅起一片冻土碎屑。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劈进地面的斧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雷虎,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确实不知道,因为那层淡蓝色光圈完全是诗道共鸣的自然反应,不是他主动施法的——是天地灵气替他挡的。
雷虎把斧头从地里,表情变得更凶狠了。这次他用了七成力道,第二斧横削少年的腰际。少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几乎是本能地又念了一句诗——不是王维的原诗了,是他慌乱中脱口而出的自己的心声:
“我没犯错——不能退——”
这五个字不是任何一首经典诗词,没有平仄,没有格律,甚至算不上诗。但少年在喊出这五个字的时候,腔里所有的恐惧、委屈和不甘同时炸了出来,情感纯粹到了极致。天地灵气对这种纯粹到极限的情感没有任何抵抗力——五个字落地的瞬间,少年周身的淡蓝色光圈猛地膨胀了五倍,凝气七阶的灵力在这股天道共鸣的加持下瞬间冲到了筑基中期。他一掌推出,掌风裹挟着刚才那层淡蓝色的水属性灵气,如一道微型的浪头正面撞上了雷虎的斧刃。
轰的一声闷响。短斧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进了十步外的冻土里。雷虎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兽皮护腕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霜。那层水霜还在他的皮肤上游走,带着一种奇怪的冰凉触感,像是在提醒他——刚才这一下,不是什么术法,是一个凝气七阶的小崽子用一句临时编出来的话打出来的。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然后,光头流寇头子第一个拍着大腿吼了出来:“看到没有!老子就说念诗能!上次他们就是这么打我的!”
全场哄然大笑。笑声中夹杂着散修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惊呼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冲到少年身边拍他的肩膀,少年被人群围住,表情还处在震惊之后的空白中没缓过来。
雷虎站在演武场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被散修们围在中间的少年。过了好一会儿他弯腰拔出在冻土里的短斧回背后,然后大步走到苏轼面前。所有人都以为他还要找麻烦,高适已经把柴刀抽出来了。但雷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膝一弯。
“先生。”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沙哑但脆,“教我怎么念诗。”
苏轼低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叫嚣“拳头大就是道理”的北域硬汉,然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一上来就行这般礼数大可不必。诗道没有跪师礼,叫先生就行,第一本册子也不用灵石——不过说好了,你要是把诗学去欺负散修,我可要亲自找你收回诗稿。”雷虎被拽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然后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口:“不会。我这人说话算话。”
演武场边的石柱旁边,高适默默把抽出来的柴刀回鞘里。辛弃疾松开了按在铁剑剑柄上的手。
陆游站在田埂上,远远望着演武场这边的动静。他没有过来凑热闹,因为北城墙下的灵田里,第一批移栽的霜纹草今天吐新芽了。嫩绿的芽尖从灰褐色的冻土里钻出来,顶着清晨的露珠,在北域荒原的风中轻轻摇曳。陆游蹲下来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嫩芽,嘴角浮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笑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身边帮忙的几个散修老农说:“这片田的霜纹草成活了。下一片田可以开始翻土,种寒晶果。”
他的语气跟凡间时一模一样——该作诗的时候作诗,该种地的时候种地,天塌下来也不会耽误农时。
演武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之后,苏轼继续上课。这次没有人再打断他,包括刚才还一脸不服的雷虎在内,所有散修都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捧着刚领的诗册,听苏轼讲最基本的诗道原理。光头流寇坐在第一排,铁骨灵锤放在脚边,用粗糙的手指捏着那本细纸诗册,嘴唇一张一合地跟着苏轼念“床前明月光”。他念得很慢,发音也不太标准,但念完一句之后,锤柄上那层常年附着的土黄色灵光竟然闪了一下。他愣了一瞬,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粗糙而真诚的笑容,又从头念了起来。
与此同时,演武场另一角,辛弃疾的铁剑训练班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比起苏轼那边的文雅教学,辛弃疾这边就是典型的军营做派。他把来学剑的二十多个散修分成四队,每队前面竖一冰棘木桩,让每个人用最基础的剑招砍桩。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伙子砍了三十剑还没砍断木桩,急得满头大汗,辛弃疾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不对。口诀改了——把‘醉里挑灯看剑’跟手头动作合上试试。”
小伙子喘着气,稳住步幅调整节奏,一面试探着低声念起辛弃疾给的口诀,一面将剑持稳重新劈向桩面。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剑刃上忽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泽,咔的一声脆响,在他跟前竖了半天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小伙子握着剑呆呆地看着断桩,然后一嗓子叫着蹿了起来。
演武场上两种教学风格一刚一柔、一文一武,在演武场两边比翼齐飞。中间的空地上,散修和诗人们混在一起,有的在做诗道入门的基础灵力感应练习,有的在演武区跟剑修学徒对练。白居易在旁边煮茶,供应免费茶水,顺带给刚打完的散修们讲要怎么把诗的韵律和出手的节奏配合好。
李白坐在演武场边最高的石台上,两条腿悬在石头外面晃荡,手里拎着半坛沙棘酒,看着下面热闹得像赶集似的场面,低头灌了一大口酒。诗阙城开业大吉——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
然而欢乐的气氛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正午时分,城中心的塔楼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塔壁上那些沉睡的古老符文同时亮了起来。李商隐的身影从塔楼顶层现身,衣袍被灵阵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裹在一层幽蓝色的灵光之中。
“边界哨探有动静。”他的声音通过城内扩音阵传遍了全城每一个角落,“青冥剑宗的人马在北域边界停下了。灵舰三艘,每艘搭载约百余人,两艘在前一艘在后,舰身的灵力波动以青冥剑宗第七峰的铭文为主——孟秋寒亲自带队。除了灵舰,东域方向另有大批灵力波动正在向北域边界集结,从规模和移动速度看,至少有散修猎队和雇佣散修配合。”
演武场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城墙上高适放下手中的柴刀,从垛口望出去,在那片冻土荒原的尽头,天边隐约多了几道不属于乌云的黑影。影子很小,像用墨笔在青色天幕上点了几个点,但高适知道那不是什么乌云——那是飞舟,青冥剑宗的飞舟,正沿着东域与北域交界的山脉缓缓展开阵型。
“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高适说。
辛弃疾将铁剑还入鞘中,转向演武场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的散修和学徒,用军营里发令的利落语调说道:“所有登记在册的学徒现在听好——筑基以上留下待命编组,凝气期的马上回城,不许乱跑。你们今天先撤进内城,把丹房、灵田和仓库按之前预演的位置守好。”
散修们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在诗阙城待过的这段时间显然起了作用——光头大汉第一个站起来,转身对几个跟他一起来的老部下喊了声“回城护好小崽子们”,剩下的散修也迅速恢复了镇定,按照之前演练过的应急预案有序地向内城撤去。林小七跟在队伍里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中央那被他劈断的木桩,眼中闪过一丝与年纪不相称的坚定,然后抱紧怀里的诗册跑向了内城。
曹从城墙台阶上稳步走下来,在城门口的大石板前站定,让执勤的诗人去通知杜甫、白居易、陆游和吕老匠立刻到城门议事。片刻之后,诗阙城的核心成员悉数到齐。曹的话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没有多余的:“青冥剑宗这次没直接冲进来,而是在边界停下来,说明他们在等——等更多兵力,或者等一个他们认为更有利的时间。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还有至少几个时辰的准备期。”
“防御阵法的四层结构运转正常,地脉灵流稳定。城墙加固和豁口封堵已经完工,但守城器械和远距离阵法的部署还差至少一天。”高适接着看向西面,目光落向西边冻土荒原上那三条黑线。
“那就给他们拖够这一天。”李白拎着酒坛从石台上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城墙上那几圈金色的符文,然后又看向在场所有人,“城墙上亮着的每一圈符文都说明天道认可这座城还立着。城在,诗就在。”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狂意,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打的对手。他拧上酒坛塞子往腰间一挂,转向高适和辛弃疾:“演武场交给你们,我去热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