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契约婚书:安抚总裁的旧伤痕 · 祖阳序 · 2026-07-09 22:44:44

覃春燕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

心跳砰砰砰。

她刚才在桌上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回放。

“您是不是有别的担心”这句话,她把沈国昌架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他不能承认有别有用心,只能退。

但她的后背全是汗。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银杏枝丫光秃秃的,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霜。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沈立东站在门口,没进来。

“今天你表现很好。”

覃春燕转过身。

“你刚才那几句我听到了。我站在走廊拐角。”

“你不是去接电话了?”

“电话接完了。法务说马文才的账户流水已经调出来。”

他顿了顿。

“我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在想你会怎么说。”

“你希望我怎么说?”

“没希望。”沈立东靠在门框上,“你说得比我预想的好。我说过,我没把握说得比你更好。”

覃春燕看着他。

“你刚才在桌上,手搭在我椅背上。为什么不是肩膀?”

沈立东沉默了两秒。

“合同附件第三条。”

“禁止肢体接触。”

“对。”

“那你为什么选椅背?”

“因为需要让他们看到我在你这边。但不需要让他们看到你不愿意的事。”

覃春燕沉默了。

这个人,在那种时刻还在计算边界。

但计算的目的是为了同时达成两个目标:给二房示威,给她空间。

“沈先生,你刚才说的‘我没把握说得比你更好’,这是在夸我吗?”

“是。”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

“你平时不夸人。”

“平时不需要。”

覃春燕从窗边走到门口。

“刚才二叔问我们分房的事。他说老宅的人都看在眼里。”

沈立东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你们分房睡的事,传出去对沈家不好’。原话。”

“你在桌上把他踢回去了。”

“只能踢一次。”覃春燕看着他,“下次他再问,我答不了。因为这是事实,我们确实分房。”

沈立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以后这种饭局不想参加,可以拒绝。”

覃春燕愣了一下。

“合同里没有拒绝条款。”

“那今天就加一条。”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覃春燕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他在改合同。

改一个对她有利的条款。

“沈先生。”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沈立东靠在门框上,半晌没说话。

走廊的灯在他背后,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因为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很好。”

他顿了顿。

“而且你没有等我回来救你。你自己打完了。”

“所以这是一个合格者的奖励?”

“不是奖励。”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是尊重。”

覃春燕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门槛站着。

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渗进来,灯光从走廊打在他背上。

一明一暗。

“沈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安排护工、给合同加条款、在饭局上给我撑场子。这些,哪些是合同的义务,哪些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立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

“合同是合同。合同之外的事,你可以理解为习惯。”

“什么习惯?”

“把事情控制在我能预见的范围内的习惯。”

“所以我是你预见的范围内的变量?”

“以前是。”

“现在呢?”

他转头看她。

“现在你是我预判不了的人。”

他转身要走。

“沈先生。”

他停下。

“下次你站在走廊拐角听的时候,不要站在那里。”

“为什么?”

“你站的那个位置,影子出卖了你。”

沈立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不是笑容。是某种被识破后的坦然。

“知道了。”

他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覃春燕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脏还在跳。

但已经不是因为紧张。

她走到工具台前,打开台灯。

民国地契还摊在桌上,补纸裁了一半。

她拿起起子,继续沿着虫蛀边缘切。

手很稳。

比刚才在饭局上还稳。

她想起沈立东刚才说的话“你自己打完了。”

这是她被允许加入这场战斗的通行证。

不是他给她的。

是她自己拿到的。

窗外银杏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

月光把它们切成一道道细长的影子,落在她的工具台上。

她继续工作。

起子在老纸上走过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在说

“你赢了。”

沈国昌的车驶出半山公路的时候,车里很安静。

沈明哲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银杏林。

“爸,这女的嘴皮子挺厉害。”

沈国昌没说话。

后座两位堂叔交换了个眼神。高的那个开口:“国昌兄,今天这顿饭,没吃出什么来。”

“吃出来了。”

沈国昌的声音很冷。

“她不是那种能用钱砸死的女人。也不是那种被几句话就吓哭的。不好弄。”

“那立东那边”

“立东护着她。你们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手搭哪里了?不是搭肩上。搭椅背——比搭肩上更厉害。搭肩是热情。搭椅背是领地。”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明哲嗤了一声。

“领地?一个修书的。”

“闭嘴。”

沈国昌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你说不过她。你在桌上被她一句‘你心吗’堵回来,还不够丢人?”

沈明哲不说话了。

沈国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

“是我。嗯,吃了顿饭。没什么收获。”

他顿了顿。

“不是省油的灯。查一下她母亲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主治医生是谁。”

又顿了顿。

“暂时不用。先摸清楚再说。老爷子那边不会质疑的。他定了婚约,我认。但沈家不能有一个我们控制不了的外人。”

他挂了电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来。

沈明哲转头看父亲。

“爸,查她妈什么?”

沈国昌收起手机。

“每个人都有软肋。她的软肋,是她那个住院的母亲。”

“你要动她妈?”

“不动。只是了解一下。”

沈国昌靠在座椅上。

“知知底,才好相处。她今天说‘关起门来的事’,这句话是立东教的也好,她自己想的也好。不管是哪种,她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对这种人,不能硬来。要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那立东那边呢?”

“遗嘱还没公开。先不急。”

沈国昌闭上眼睛。

“今天不是没收获。至少知道了三件事。第一,她不怯场。第二,立东在护她。第三”

他睁开眼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老宅。

“他们的关系,还在磨合期。搭椅背。不是搭肩,说明还有距离。这个距离,就是机会。”

车继续往前开。

城市的霓虹灯倒映在车窗上,把沈国昌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笑。

不是笑这顿饭。

是笑接下来要下的棋。

覃春燕。一个小修复师。

能挡一次。

能挡十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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