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探狄仁杰之穿越迷雾 · 喜欢小玉的耀无极 · 2026-07-09 22:34:27

半夜,林墨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不是脚步声——是楼梯。有人在楼梯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了,但老旧的木质楼梯还是会发出“吱呀”的响声。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隔壁没有任何动静。李元芳应该也听到了,但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个人上来,等那个人暴露目标,等他判断出对方是路过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脚步声上了二楼,停了一下。然后朝林墨的房间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在门口停下了。

林墨屏住呼吸,一只手按在枕边的短刀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头下的包袱。木匣子还在,硬邦邦的,隔着布硌着他的手指。

门外安静了几息。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不是敲门,是金属入门缝的声音。刀片,或者铁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拨动门闩。李元芳放在窗台上的铜铃没有响,因为来人不是从窗户进来的。他从正门来,从楼梯上来,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用一铁片撬门。

门闩在一点一点地移动。林墨攥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元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不急不慢,像散步一样。撬门的声音骤然停止了。

“这么晚了,”李元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味道,“谁在那边?”

没有回答。然后林墨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朝楼梯走的,是朝走廊尽头的窗户去的。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有人翻窗而出,落在后院的棚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元芳没有追。他走到林墨门口,敲了两下:“林参军,没事了。”

林墨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李元芳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刀没有出鞘。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推开的窗户,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扇一开一合,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人走了?”林墨问。

“走了。”李元芳说,“但他不是来你的。”

“那来什么?”

李元芳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细细的竹管,一头被削尖了,里面还有残留的白色粉末。“迷烟。”他把竹管放在鼻子边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来人的,是来翻东西的。他想把你迷晕,然后搜你的房间。”

林墨的后背一阵发凉。包袱。木匣子。证据。那人不是来他的,是来找那些东西的。

“他们知道你手里有东西了。”李元芳站起身,把竹管收进袖中,“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走。”

两人没有走楼梯。李元芳带着林墨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屋脊跳到后院的围墙上,再从围墙跳到后面的巷子里。李元芳拽着林墨的胳膊,跌跌撞撞,林墨的膝盖磕在瓦片上磕破了皮,但一声没吭。

从巷子里穿出去,又拐了几个弯,李元芳在一处矮墙前停下来。“先躲一会儿。”他翻过矮墙,把林墨拉过去。墙后面是一个荒废的小院子,杂草齐腰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两人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四个人。他们在两人刚才经过的地方停下来,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散开,朝不同的方向追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元芳长出了一口气,靠坐在墙上。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那家客栈?”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明明是随机找的地方。”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跟踪。是筛查。他们在并州城里所有的客栈都布了眼线,只要我们去住,当天晚上就会有人来翻。我们住哪家,他们就来哪家。”

“那今晚这个人……是查到我们住那里的?”

“对。白天我们入住的时候,老板可能没认出我们,但客栈里一定有他们的眼线——伙计、客人、甚至隔壁的店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躲不过的。”

林墨攥紧了拳头。“那现在怎么办?”

李元芳想了想:“打更之后,街上没人了,我们去大人的秘密住所。虽然我不想用那里,但现在只能用那里了。至少那个地方,他们查不到。”

两人在荒废的院子里蹲到三更天,等街上彻底安静了,才翻墙出来,沿着墙摸黑向城东走去。

狄仁杰的秘密住所在一条窄巷子的最里面,夹在两座高墙之间。如果不是李元芳带路,林墨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门是木头的,很旧,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李元芳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光。正屋里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冷茶——还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李元芳把门闩好,又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走进正屋坐下。

“今晚不睡了。”他说,“天亮之前,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找到这里。”

林墨点了点头,把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放在桌上。包袱里的木匣子在烛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将军,”林墨忽然问,“他们这么急着找木匣子,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知道孙正廉被救了?”

李元芳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一定。他们可能只是在查所有和孙正廉有关的人和物。陈元招了,长史府里有内鬼通风报信,他们知道我们见过老钱,知道老钱手里有东西。但他们不一定知道孙正廉被救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大人、燕娘,还有大人身边最核心的几个人。”

“所以消息还没有扩散。”

“对。这是我们的优势。”李元芳顿了顿,“但如果木匣子里的东西落到他们手里,这个优势就没了。”

林墨的手按在包袱上,木匣子的棱角隔着布硌着他的掌心。“木匣子不会落到他们手里。”他说。李元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相信你”的表情。

两人在烛光中对坐,直到天亮。

第一缕晨光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的时候,李元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天亮了,”他说,“收拾东西,出城。”

林墨点了点头,把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背上。木匣子里的证据、密奏抄本、地图、信——所有东西都在,一样不少。两人走到门口,李元芳拉开门闩,朝外面看了一眼。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支摊子,炊烟从屋顶升起,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走。”李元芳说。林墨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院子。

走了一段路,林墨忽然停下来。“怎么了?”李元芳回头看他。

“老钱。”林墨说。

李元芳的眉头皱了一下。

“敌人昨晚找到了我们的客栈,”林墨说,“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知道有人帮我们。老钱是唯一和我们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他见过我们,他把木匣子交给了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敌人查到老钱身上,他会死的。”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林参军,老钱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把木匣子交给了你,他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现在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把东西安全带回洛阳,让他的牺牲有意义。”

“万一他现在还没事呢?”林墨说,“万一敌人还没有查到他呢?如果我们现在去提醒他,让他躲起来——”

“那我们就会暴露。”李元芳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敌人昨晚没找到木匣子,他们一定在盯着所有和我们有过接触的人。老钱就是其中之一。我们现在去长史府,等于告诉敌人——老钱对我们很重要,来抓他吧。”

林墨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李元芳说得对。从理性的角度,从大局的角度,从保全证据的角度——现在最正确的选择,是立刻出城,一刻不停。但他忘不了老钱把木匣子递给他时的那个眼神。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一丝光亮的眼神。

“李将军,”林墨说,“我不去长史府。但我想知道——如果老钱出了事,我们会给他报仇,对吗?”

李元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理解,也有无奈。“会的。”他说,“我李元芳说到做到。”

林墨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朝城门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百步,李元芳忽然停下来。他的身体绷直了,右手按在刀柄上,侧耳听着什么。

“怎么了?”林墨低声问。

“马蹄声。”李元芳说,“从城北方向来的,很快,至少三匹马。”

城北。长史府的方向。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马队从巷口疾驰而过。林墨没有看清马上的人,但他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不是官服,是黑衣。和昨晚翻窗而入的那个人一样的黑衣。马队朝城门方向去了。

“他们在封锁城门。”李元芳的脸色变了,“敌人比我们想得更快。他们昨晚没找到木匣子,今天一早就要封城搜。”

“那我们怎么办?”

李元芳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什么。

“林参军,”他终于开口了,“你想去看老钱,对吗?”

林墨愣了一下。

“趁现在城门还没完全封死,我一个人出城,把东西带走。”李元芳说,“你去长史府看老钱。我们分头行动,在城外的狄氏田庄会合。”

“你一个人出城?行李怎么办?”林墨的包袱还在背上。

“行李给我。”李元芳伸出手,“木匣子、密奏、地图——所有东西都给我。你空手去长史府,就算被拦下了,他们搜不到东西,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林墨想了想,把包袱解下来,递给李元芳。包袱离手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阵空虚。跟了一路的木匣子、老钱用命换来的证据、燕娘三年的心血——全在那个包袱里。现在它不在他身上了。

“拿着。”李元芳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塞到林墨手里,“用。记住——看一眼老钱在不在,不管在不在,立刻走。不要在长史府多待一刻。”

“我知道。”

“还有,”李元芳最后看了林墨一眼,“如果出了事,别硬撑。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背着包袱朝城门方向快步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融入了清晨的人流中。

林墨攥着那柄短刀,转身朝城北走去。长史府。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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