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探狄仁杰之穿越迷雾 · 喜欢小玉的耀无极 · 2026-07-09 22:34:27

你到狄氏田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从并州城到田庄二十里路,你走了将近四个时辰。不是因为路远,而是因为你不敢走官道——你绕了一个大圈,穿过庄稼地,蹚过两条小溪,翻过一个小山包,才终于看到那片被杨树和柳树包围的围墙。

你的靴子灌满了泥水,裤腿湿到膝盖,衣摆上沾满了苍耳和荆棘的刺。你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累。从昨夜到现在,你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口热饭,只啃了两口冷粮。

但你还活着。

你活着,木匣子活着,证据活着。

田庄的侧门虚掩着。你推门进去,院子里晒着几笸箩玉米粒,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晃眼。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井边打水,听到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你一下。

“找谁?”

“李将军。”你说,“李元芳。”

老汉放下水桶,站起来。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你一遍——从你的湿裤腿看到你脸上的泥印子,又看了看你身后有没有人跟着。然后他点了点头,朝后院指了指。

“最里面那间。”

你穿过前院,绕过一座粮仓,来到后院。厢房的门开着,李元芳坐在桌前,正在擦刀。看到你进来,他放下刀和布,站起身。他的目光从你的头顶扫到脚底,确认你没有受伤,才微微点了点头。

“路上顺利吗?”

“城门口有他们的人,但没有拦我。”你在李元芳对面坐下,把短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老钱……死了。”

李元芳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停在刀柄上,没有动。

“我知道。”他说,“我出城前,安排了人去收尸。档册库不能让他就那么躺着。”

“谢谢。”

“不用谢我。”李元芳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老钱的事,我们回洛阳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人,阳光照在空地上,一只麻雀在啄地上的玉米粒。他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

“你走了之后,我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怕你被拦在城里。”李元芳说,“后来我想,你不会那么容易被拦住。你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本事,但总能从死路上走出来。”

你不知道他这是在夸你还是在损你,没有接话。

“包袱呢?”你问。

李元辉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包袱放在椅子上,打着结,原封未动。

“没打开过?”你有些意外。

“等你一起开。”李元芳说,“东西是你从老钱手里接过来的,理应由你打开。”

你看了他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洛阳到并州,从并州到田庄,这个人在你身边的时间不过几天,但你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你伸手把包袱拿过来,解开了结。

木匣子露了出来。铜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绿锈,锁芯的纹路清晰可见。你把它放在桌上,和李元芳面对面坐着,两人都盯着那个木匣子看了一会儿。

“没有钥匙。”李元芳说,“只能砸了。”

他拔出短刀,用刀背对准铜锁。刀背很厚,能当锤子用。

“等等。”你说。

李元芳停下来,看着你。

“你说老钱等了你三年,等到了你,把木匣子给了你。”他说,“现在它在你手上了。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想。”你说,“但我更想知道——打开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回头。”

李元芳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阳光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他的手背上,照在刀背上,铜锁泛着幽幽的绿光。

“不能回头了。”李元芳说,“从你在洛阳客栈发现那条帕子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他举起刀。

“哐——”

铜锁应声而断,掉在地上。

李元芳用刀尖轻轻撬开匣盖。

两人凑过去,看到木匣子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手稿。纸已经发黄变脆,边角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你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展开——是孙正廉的笔迹,和你在旧宅书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只看了前面几行,手就开始抖了。

密奏的抄本。不是摘要,不是转述,是全文抄本。孙正廉把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子、每一条证据链都写得清清楚楚。信的最后几行,他写道: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以上所陈,句句属实。太子乃国本,若太子有失,天下必乱。臣死不足惜,唯愿陛下明察,防患于未萌。臣孙正廉,顿首再拜。”

李元芳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份密奏抄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二样,是一张地图。绢帛质地,折叠成方块,打开后大约有两尺见方。地图上标注的是洛阳城及其周边——但不是洛阳城内的街道和坊市,而是城外的一处山庄。山庄的位置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有一行小字:“青龙巢,内有甲胄、兵器、粮草。”

第三样东西,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只写了一个字——“燕”。

你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孙正廉的笔迹,但比密奏上的字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匆写成的。

信的内容很短:

“燕娘吾儿:见信如晤。你若看到这封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或者,已不能亲自告诉你这些。密奏之事,你已知晓。为父所查到的,远不止密奏所写。洛阳城外山庄,乃‘青龙’巢。内有甲胄三百领、兵器五百件、粮草足够千人三月之用。此为谋反实证,非止谋害太子。你若得此信,速交狄公。切勿自赴险地。父字。”

你放下信纸,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寒冷。

三百领甲胄。兵器五百件。千人三月的粮草。

“甲胄三百领,”李元芳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在当朝,私藏甲胄三十领就是谋反,满门抄斩。三百领——这是要造反。”

“山庄的位置在地图上。”你指了指那张绢帛地图,“从这里到洛阳,骑兵半可到。”

“三百甲士,半之内兵临城下。”李元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秋天的风吹进来,带着玉米地里秸秆的气息,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哗作响。“如果洛阳城内有内应,城门半夜打开——”

他没有说下去。

你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在木匣子上,照在那份密奏抄本上,照在那张地图上,照在孙正廉写给燕娘的信上。这些东西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普通——纸是黄的,墨是黑的,绢帛是灰白的——但它们背后藏着的东西,足以让整个朝堂翻过来。

“老钱知道这些吗?”你忽然问。

李元芳转过头,看着你。

“老钱不知道。”你说,“他不知道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孙长史让他保管,他就保管了三年。他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它。”

“他知道。”李元辉说。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重要。”李元芳坐回桌前,面对着你,“老钱在长史府了二十年,他见过孙正廉查案,见过孙正廉得罪人,见过孙正廉被‘病故’。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木匣子里装的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但他还是守了三年。”

你低下头,看着孙正廉写给燕娘的信。“燕娘吾儿”四个字在你眼前晃动

燕娘。孙正廉的女儿。她不知道木匣子的存在,不知道父亲在密室里写了这封信,不知道老钱替她守了三年。

她甚至不知道父亲还活着。

“李将军,”你说,把信纸折好放回木匣子里,“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送到狄公手里?”

李元芳想了想:“大人现在在洛阳。我们明天一早出发,最快后天能到。”

“直接进城?”

“不进城。”李元芳摇头,“大人让我们去城外的狄氏田庄——就是这里。这个田庄是大人名下的产业,庄头张伯是他的人。我们先在这里落脚,大人会想办法联系我们。”

“他怎么能联系我们?他在洛阳,我们在城外。”

“大人有办法。”李元芳的语气很笃定,“他在洛阳几十年,养了不少能用的人。送一封信出来,不是难事。”

你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西移,在厢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麻雀还在院子里啄玉米粒,墙下的蛐蛐开始叫了。

“李将军,”你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燕娘现在在哪里?”

李元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孙正廉写给燕娘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回木匣子里。

“不知道。”他说,“但她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来洛阳。她知道父亲在洛阳,她知道大人在洛阳。她只能来洛阳。”

“如果她来了,怎么找到我们?”

“她不需要找到我们。”李元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变暗的天色,“她要找的是大人。而大人,一定会找到她。”

你在田庄等了三天。

第一天,没有消息。第二天,也没有消息。张伯每天按时送饭来,不多问,多说。李元芳每天早晚各一次检查田庄周围的动静,没有发现异常。你把木匣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里面的信纸被你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第三天夜里,院门外响起了马蹄声。

不是大队人马的嘈杂,是单骑的轻快。蹄声由远及近,在田庄门口停了下来。

李元芳拔刀在手,站到门后。他示意你躲在墙角,不要出声。

院门被敲响了。三下,停顿,两下,停顿,三下。

暗号。

李元芳收刀入鞘,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一身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户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庄稼人那种憨厚的亮,而是一种见惯了风浪的、精明的亮。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双手递给李元芳:“李将军,大人让卑职送来的。”

李元芳接过竹筒,仔细检查了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上面还印着狄仁杰的私章。他点了点头,年轻人二话不说,转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回到厢房,李元芳关好门,坐下。用小刀挑开火漆,从竹筒里倒出一卷纸条。纸条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但笔迹你认识——狄仁杰的。

李元芳看了一遍,把纸条递给你。

油灯下,你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林墨、元芳:见字如晤。洛阳生变,有人向陛下告密,说我私藏朝廷钦犯(孙正廉)。陛下震怒,下令将我软禁于府中,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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