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成炮灰,我靠改稿救下白月光 · 我不想做实验 · 2026-07-09 22:37:51

沈砚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个身体的身份,和他大纲里写得差不多。

青岚宗执法堂长老沈怀川独子。

母亲早逝,父亲严厉,宗门上下看在沈怀川面上,对沈砚多有纵容。

原主天赋不算差,十六岁炼气五层,在外门弟子里已经算中上。但他性子浮躁,最受不了别人说他靠父亲。

越怕别人这么说,他越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林寒舟就是这么被他盯上的。

一个出身偏远小城、骨驳杂、没有靠山的杂役,却偏偏在入宗试石时引起了一点异象。

那异象很弱。

弱到长老们只当试石老旧,没有放在心上。

但沈砚记得。

因为那是他亲手写下的伏笔。

林寒舟的骨不是驳杂,而是被封住了。

青岚宗后山的残碑,会在外门考核前夜被他无意触发,解开第一重封印。

而沈砚抢走的那枚入门灵丹,本该帮林寒舟撑过封印初开的反噬。

现在灵丹被抢。

林寒舟依旧会拿到传承,但过程会更痛苦。

也因此,他会更恨沈砚。

“少爷,您真要去杂役院?”

小厮青福跟在沈砚身后,脸上写满不理解。

“您伤还没好,长老吩咐了,让您今不要乱走。再说,那林寒舟不过是个杂役,您要见他,叫他过来便是。”

沈砚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经常这样?”

青福愣住。

“什么?”

“叫人过来,训话,羞辱,找茬。”

青福笑两声。

“少爷只是教他们规矩。”

沈砚没说话。

很好。

原主这名声,看来比自己大纲里写得还糟。

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沈砚现在直接对林寒舟示好,对方绝不会感激,只会觉得他另有所图。

如果他把灵丹还回去,也未必能消解仇恨。

毕竟伤害已经发生。

而且按照原剧情,林寒舟不是普通受气包。

他是天命之子。

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现在有多强,而是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就会把所有亏欠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砚必须在外门考核前解决这个死局。

至少,不能让林寒舟明天当众废了他。

杂役院在青岚宗最偏的山腰。

越往下走,灵气越薄,屋舍也越简陋。内门弟子行走的青石道到了这里变成泥路,雨后湿滑,柴房外堆着半人高的木柴。

沈砚刚到,就听见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很稳。

柴房前,一个少年正在劈柴。

他穿着灰色杂役服,衣袖洗得发白,右肩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却没有停下。汗水沿着他的下颌落进衣领,脸色苍白,眼神却沉得像寒潭。

林寒舟。

沈砚远远看着他。

这是很奇怪的体验。

在文档里,林寒舟只是他设计出来的主角。

他知道林寒舟的过去,知道他的机缘,知道他会爱谁、恨谁、谁,知道他最终会站在玄天界最高处,成为无数人仰望的救世主。

可现在,林寒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手上有冻裂的伤口。

肩上有旧伤。

腹中也许还饿着。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人,只知道今天的柴还没劈完,明天的考核大概也不会有人看好他。

沈砚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写得太轻巧了。

“林寒舟。”青福上前喊了一声,“少爷来了,还不行礼?”

斧头停下。

林寒舟抬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青福身上,然后才看向沈砚。

没有愤怒。

也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压得很深的冷。

沈砚几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又来了。

这位执法堂长老之子,又要来羞辱他了。

林寒舟放下斧头,慢慢行了一礼。

“见过沈师兄。”

沈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怎么开口。

道歉?

太突兀。

还灵丹?

太刻意。

告诉他后山有机缘?

那和送死没区别。

沈砚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周围几个杂役已经偷偷看了过来。有人眼里带着幸灾乐祸,有人则低头避开,生怕被牵连。

林寒舟的背脊也绷紧了。

沈砚终于开口:“昨那枚灵丹,还在我这里。”

林寒舟眼神微动。

青福脸色一变:“少爷?”

沈砚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他在原主房间找到的。

入门灵丹就放在里面,原主抢来之后没有服用,只是为了让林寒舟难堪。

沈砚把玉瓶放到旁边木桩上。

“拿回去。”

周围瞬间安静。

林寒舟没有动。

他的眼神没有缓和,反而更深。

“沈师兄这是何意?”

沈砚平静道:“昨之事,是我不对。”

这句话一出,青福差点当场跪下。

周围偷看的杂役也个个瞪大眼睛。

执法堂长老之子沈砚,竟然向一个杂役认错?

林寒舟看着他,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那不是感动。

是警惕。

“沈师兄说笑了。”林寒舟低声道,“灵丹既然入了师兄手里,自然是师兄的东西。”

沈砚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这不是把东西还回去就能解决的仇。

他道:“你不信我,很正常。”

林寒舟没有接话。

沈砚继续说:“明外门考核,你会参加?”

“是。”

“那这枚灵丹你最好今晚服下。”

林寒舟终于皱眉。

“沈师兄为何突然关心我?”

因为你明天会把我废了。

因为如果你没有这枚灵丹,封印反噬会更重,明天可能下手更狠。

因为我不想刚穿越就死在自己写的主角手里。

当然,这些也不能说。

沈砚看着林寒舟,换了一个说法。

“我昨夜在后山受了伤,差点死了。”

林寒舟目光落在他口。

沈砚道:“死过一次,人总会想明白一些事。”

这句话半真半假。

林寒舟看了他很久。

久到沈砚都以为他不会接。

最后,少年还是走上前,拿起了玉瓶。

“多谢沈师兄。”

他的语气仍然疏离。

但至少,他收下了。

沈砚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花。

空气中像有一页透明纸张被翻开。

几行淡淡的黑字浮现在他视野里。

“林寒舟,原定天命之子。”

“当前命线:微偏。”

“因果敌意:未消。”

“明考核,仍有断脉之险。”

沈砚心里一沉。

断脉之险。

这就是他明天被废修为的命运?

他刚想细看,那几行字又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砚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墨痕。

像旧笔笔尖划过皮肤留下的印记。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补天录没有跟来。

但它的某种能力,似乎跟着他一起进入了这个世界。

“少爷?”

青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砚回过神,发现林寒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敏锐。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沈砚压下心神,转身离开。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刚才那几行字说明了一件事。

还灵丹只能让命线微偏。

无法彻底改变结果。

林寒舟明天仍可能废了他。

甚至,因为他今天的异常举动,林寒舟会更加警惕。

走出杂役院后,青福忍不住低声问:

“少爷,您为什么要对那种人低头?”

沈砚停下脚步。

山风从下方吹来,带着柴火和土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杂役院。

林寒舟已经重新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一下。

又一下。

像要把所有屈辱都劈进木头里。

沈砚收回目光。

“因为他不是那种人。”

青福没听懂。

沈砚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忽然明白,自己以前写小说时最常犯的一个错误是什么。

他总以为主角是主角,反派是反派,配角是配角,工具人是工具人。

可当他们都活在眼前时,这种区分就显得残忍又荒唐。

林寒舟不是他文档里的“原书主角”。

云知微也不是“前期惨死女配”。

就连这个被他穿成的小反派沈砚,似乎也不是一句“仗势欺人,三章被废”可以概括的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身体、疼痛、记忆和选择。

而现在,沈砚必须在这些真实的人中间活下去。

不是作为作者。

而是作为一个随时会被自己写下的命运反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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