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穿成炮灰,我靠改稿救下白月光 · 我不想做实验 · 2026-07-09 22:37:51

白伞立在竹林里。

明明隔着十几丈远,沈砚却有一种被人贴着耳边注视的感觉。

那把伞太白了。

不是布料的白,也不是雪的白。

而是像一页没有落过字的纸。

伞面遮住了来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伞柄上挂着一枚小铃,铃身细窄,没有花纹。

风穿过竹林。

竹叶哗啦作响。

小铃不响。

林寒舟握紧短刀,挡在陈守身前。

“就是他?”

陈守脸色惨白,抱着命灯往后缩。

“是他。”

云知微抬手,一枚传讯符从袖中滑出。

可传讯符刚亮起一点光,便像被水浸湿的纸,迅速暗了下去。

她脸色一变。

“传讯符失效了。”

沈砚心里沉了下去。

透明纸页让他逃。

可怎么逃?

他们身后是祠堂,前面是白伞人,陈守命灯刚刚稳住,本跑不快。

更何况,沈砚怀疑逃不一定有用。

白伞人没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竹林边,像在看一件已经写好结局的事。

片刻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你们替他把名字找回来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

是陈述。

云知微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白伞人似乎笑了一下。

“无生教余孽。”

这回答太快。

快得像故意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身份丢给他们。

林寒舟冷笑:“无生教的人,会说无生教太蠢?”

白伞人偏了偏头。

伞下那截下颌在雾里显得异常苍白。

“陈守还记得这句?”

陈守浑身一颤。

白伞人轻声道:“看来你们确实把他拉回来了一点。”

沈砚盯着他。

“张贺也是你设计的?”

“张贺?”

白伞人像是想了一下。

“哦,那个管事。”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提一粒灰。

“他想借符害人,我便给了他符。他想让林寒舟失去考核资格,我便让林寒舟差点失去资格。至于他自己会不会被符反噬,那是他的命。”

林寒舟眼神越来越冷。

白伞人却不看他。

他的目光,或者说伞下那种让人不适的注视,一直落在沈砚身上。

“倒是你。”

沈砚心里一紧。

白伞人轻声道:“你不该在这里。”

云知微微微侧身,挡住他一半。

“什么意思?”

白伞人没有回答她。

他继续对沈砚说:“这一页里,沈砚本该断脉。”

沈砚瞳孔骤缩。

林寒舟也猛地看向他。

这一页。

断脉。

白伞人知道原本的命线?

不。

不一定。

也许他只是通过某种方式看见了“应该发生”的结果。

可这已经足够可怕。

沈砚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你也能看见命线?”

白伞人笑了。

“命线?”

“你们喜欢这样叫?”

沈砚掌心墨痕越来越烫。

透明纸页却没有给出更多提示。

只有那个“逃”字,仍然停在视野边缘,像一滴快要掉的血。

云知微低声道:“别被他带着说。”

沈砚点头。

他知道。

白伞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在试图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他知道很多”。

真正危险的,可能不是他说了什么。

而是他们听了什么。

林寒舟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等。

短刀出鞘,整个人像一道寒影冲出祠堂。

残碑传承刚入体,他还不能完全控制,但此刻那股黑色碑气覆在刀锋上,竟将竹林里的白雾劈开一道裂痕。

白伞人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刀锋近,他才抬起伞。

伞面轻轻一转。

林寒舟这一刀像斩进一张厚纸。

没有火花。

没有灵力碰撞。

只有一种极其刺耳的撕裂声。

林寒舟脸色一变,立刻后撤。

他的短刀刀锋上,竟然少了一小截。

不是被打断。

是被抹平。

像那一截从来没有存在过。

云知微指尖灵光连点,在空中布下三道细密阵纹。

阵纹落地,祠堂前亮起一道青色光幕。

“退回来!”

林寒舟没有逞强,迅速退入光幕后。

白伞人看了一眼光幕。

“青岚旧阵。”

“很薄。”

云知微脸色微白。

她知道挡不了多久。

沈砚扶住陈守。

“你还能走吗?”

陈守抱着命灯点头。

“能。”

黑猫忽然从供台下窜出,朝祠堂后方跑去。

云知微立刻道:“跟它走。命灯祠后面应该有旧道。”

林寒舟留下断后。

沈砚看了他一眼。

林寒舟冷冷道:“别废话。”

沈砚没有废话。

他扶着陈守,跟云知微一起往祠堂后方退。

祠堂后墙果然有一道半塌的暗门。

黑猫已经钻了进去。

几人刚进入暗门,身后青色光幕便传来一声脆响。

白伞人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你们救不了一个本该被忘掉的人。”

沈砚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伞人仍站在光幕外。

伞面微斜。

沈砚看不见他的眼睛。

可他知道,对方在看他。

那种目光不是意。

更像一种审稿。

仿佛沈砚这个人,也只是一行被提前标注了错误的文字。

沈砚忽然抬起右手。

血还没止住。

他在半空写下一句:

“陈守已被三人记住。”

字迹浮现。

却没有立刻落成。

白伞人第一次轻轻咦了一声。

“你在写他?”

沈砚咬牙补完后半句。

“此刻不可忘。”

血字终于成形。

祠堂里的命灯猛地亮了一下。

陈守身上的淡白雾气被压回去一截。

可沈砚眼前也瞬间一黑。

他几乎站不住。

云知微一把扶住他。

“够了!”

林寒舟也退入暗门,反手斩落半截腐木,将暗门堵住。

黑暗里,众人沿着旧道一路往下。

身后没有脚步声。

白伞人没有追。

可他最后那句话,仍像一细针,扎在沈砚耳边。

“我会再来取他的最后一个字。”

旧道通向后山另一侧。

等他们从石缝中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

远处青岚宗主峰灯火点点。

那是活人的世界。

有名册,有玉牌,有钟声,有人会在考核后讨论谁胜谁负。

可陈守站在夜色里,抱着那盏微弱命灯,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赵元长老带着执法堂弟子赶来时,沈砚终于撑不住,坐倒在地。

云知微立刻替他按住脉门。

“你失血太多。”

沈砚勉强道:“死不了。”

云知微看着他,眉眼少见地冷了几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砚想笑一下,却没力气。

赵元听完简短经过,脸色沉得可怕。

“白伞人?”

林寒舟点头。

“不是普通无生教余孽。”

赵元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也看见了陈守。

一个本该在青岚宗后山守夜名册上的弟子,如今却只有几个人还能记住。

这已经不是寻常邪修手段。

陈守被执法堂带走保护。

那只黑猫不肯离开,一直跟在他脚边。

沈砚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陈守暂时活下来了。

也暂时被记住了。

可下一刻,透明纸页又在他眼前浮现。

“陈守:暂稳。”

“失名源头未除。”

“白伞人:未知。”

“无生教关联:表层。”

“当前剧情偏离度:加深。”

沈砚盯着“表层”两个字,后背慢慢发冷。

表层。

这说明他原本写的无生教,只是盖在外面的皮。

真正藏在皮下的东西,他还没有看到。

当夜,沈砚昏睡过去。

他原以为自己会在青岚宗醒来。

可再次睁眼时,他听见的是窗外城市雨声。

他躺在自己的出租屋地板上。

电脑屏幕亮着。

黑皮本子摊在桌上。

那支旧笔安安静静躺在本子旁边,笔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

沈砚猛地坐起。

口还疼。

肩头还疼。

指尖也还留着咬破后的伤口。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电脑文档自动打开着。

沈砚看向屏幕,呼吸一点点停住。

文档里,他原本写好的第三章结尾已经变了。

不再是“林寒舟废沈砚,云知微之死埋下青岚宗后山之谜”。

而是一行新的章节标题。

“失名者陈守。”

沈砚从没写过这一章。

可它已经出现在文档里。

下面还有几条读者评论。

“陈守是谁?前面有这个角色吗?”

“奇怪,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出现过?”

“作者别刀这个守夜弟子啊,他喂猫那段我有点难受。”

“不是,无生教什么时候有这种白纸符了?感觉不像传统邪修啊。”

沈砚盯着最后一条评论,手脚发凉。

连读者都觉得不像。

他慢慢低头,看向桌上的补天录。

黑皮本子自己翻开一页。

上面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

“第一名失名者,暂未失去。”

“下一页,未写。”

沈砚坐在雨声里,忽然意识到一个荒唐又恐怖的事实。

他不再只是穿进自己写的小说。

这本小说,也在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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