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京，星辰科技会议室。
赖斌死死盯着屏幕。
鼠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惨白。
屏幕右下角，那只企鹅图标疯狂跳动，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无能。
没有选择权。
没有询问。
只有霸道。
一个无法关闭的弹窗死死霸占着桌面中央：“为了您的账号安全，强制升级‘Q信’。倒计时3秒……”
“流氓。”
赖斌把鼠标重重砸在桌垫上，“这是把三亿用户当猪宰。”
王阳看着后台疯涨的数据，脸色铁青。
“林总，这招太脏了。”
“一分钟，Q信注册暴涨五十万。”
“照这个速度，今晚就能破千万。我们的‘烧钱战术’撕开的口子，正在被企鹅用流量洪水强行填平。”
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就是巨头的特权。
它不需要创新，不需要体验。
只要挥舞流量的大棒，就能把任何挑战者砸成肉泥。
所有人的目光，本能地投向林星澈。
林星澈坐在主位，指尖那枚硬币停止了翻转。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霸道的弹窗。
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近乎冷酷的戏谑。
“赖斌。”
林星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焦躁的空气，“现在的千元安卓机，平均内存多少？”
赖斌一怔：“主流256M，好点的512M。”
“Q信安装包多大？”
“抓包看了，初始55M，解压后超120M。”
“而灵犀，只有10M。”
林星澈起身，走到白板前。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一头臃肿的大象。
一只灵巧的雨燕。
“马总急了。”
林星澈丢开笔，黑色的墨迹在白板上触目惊心。
“他急着绞，直接把PC端的代码逻辑硬塞进手机。55M安装包，加上后台强制驻留的保活进程，再加上实时语音加载……”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对现在的千元机来说，Q信不是软件。”
“是病毒。”
“是一颗会瞬间吃光内存、让CPU烧开水的核弹。”
林星澈看了看表。
“流量是洪水，河道太窄，洪水就会决堤。”
“传我命令，服务器全功率运转。”
“今晚八点，看烟花。”
……
晚间八点。
流量巅峰。
深城，企鹅总部。
马华藤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
注册突破1500万。
活突破500万。
碾压。
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马总，局势定了。”
运营副总裁满脸堆笑，“虽然用户在骂强制安装，但只要社交关系链沉淀下来，灵犀就是个死人。没人能拒绝QQ好友列表的一键导入。”
马华藤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年轻人不懂敬畏，就要付出代价。”
“通知法务，明天星辰科技不正当竞争。那个拉人送钱的活动，往传销上靠。”
话音未落。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炸响。
整个监控大厅红光闪烁，宛如末。
茶杯停在嘴边。
马华藤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技术总监跌跌撞撞冲出机房，面无人色：“马总！崩了！全崩了！”
“胡扯！”
马华藤猛地站起，“五千万加的服务器，怎么可能崩？”
“不是带宽！是……是并发请求乱了！”
技术总监声音发颤，“架构太老旧，低端机跑不动！用户因为卡顿疯狂点击重试，请求量瞬间翻了十倍！数据库锁死了！”
……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无数手持千元机的用户正在经历一场灾难。
某大学宿舍。
“草！烫手！”
李强猛地把摩托罗拉手机扔在床上。
手机背壳滚烫，屏幕卡死在Q信启动页，像块烧红的烙铁。
“我也死机了！直接重启！”
“这破软件占了我200M内存？我手机统共才512M！”
卡顿只是开始。
真正的噩梦，是数据库死锁引发的“串号”。
燕京。
正在加班的小张，遭遇了人生最大的社死现场。
他发给女友的一句“宝贝，今晚洗白白等我”，在那个卡顿的瞬间，诡异地出现在了……
“老板”的对话框里。
发送成功。
“！！！”
小张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办公区的屋顶。
同样的惨剧，在全国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收到了陌生人的借钱信息。
有人看到了别人的私密照片。
更有甚者，打开Q信，好友列表变成了一堆乱码。
微博炸了。
#Q信崩了#、#Q信发错人#、#卸载Q信保平安#。
三个词条，坐火箭般冲上热搜前三。
“企鹅搞什么？手机卡成PPT！”
“垃圾软件！强制安装还发错消息？我要告你们！”
“这就是大厂技术？还不如那个10M的灵犀！”
“兄弟们，回灵犀！那边丝滑得像德芙，这边卡得像便秘！”
一张对比图疯传：
左边是卡死、发热、闪退的Q信。
右边是清爽、极速、秒开的灵犀。
配文极尽嘲讽：“东施效颦，丑态百出。”
……
星辰科技。
看着铺天盖地的骂声，看着灵犀后台疯狂回流的数据。
王阳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神了……”
他看向林星澈，眼神变了。
这不是崇拜，是敬畏。
“林总，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
林星澈神色平静。
【代码重构】能力，带给他的是未来十年的极简架构理念。
那是移动互联网尸山血海里出来的精华。
拿这个打还停留在PC思维的企鹅？
降维打击。
“赖斌。”
林星澈手指轻叩桌面。
“在！”赖斌红光满面，嗓门震天。
“发布灵犀1.1版本。”
林星澈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更新志，只写三句。”
几分钟后。
所有灵犀用户收到了一条极具嘲讽的更新提示。
【灵犀 v1.1 更新说明】
1. 修复了“手机不会发热”的BUG。
2. 优化了“消息绝对不会发错人”的体验。
3. 安装包体积依然为10M，因为我们不需要窃取您的隐私。
……
企鹅大厦顶层。
马华藤看着这份更新志。
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口剧烈起伏。
人诛心。
这是当着全龙国互联网用户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很响。
很疼。
“马总，公关部压不住了……”
副总裁声音极低，“全网都在卸载，股价盘后跌了8%。”
马华藤闭上眼。
良久。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狠。
那是资本最原始的血腥味。
他输了一阵。
输在傲慢，输在轻视。
但他还是马华藤。
“技术打不过，就换个战场。”
马华藤声音冰冷刺骨，“那个林星澈，既然不讲规矩，就别怪我动用规则。”
“电话，打了吗？”
副总裁一凛：“打了。安排好了，明天一早行动。”
……
星辰科技。
庆功宴的香槟刚开。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切断了所有的欢笑。
林星澈看着那个陌生号码。
双眼微眯。
重生者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接通。
“喂。”
“星辰科技法人，林星澈？”
毫无感情的男声。
公事公办的冰冷。
“我是工信部下属网络安全中心。有人实名举报‘灵犀’APP涉嫌非法窃取隐私，并以此进行金融诈骗。”
“明天上午九点，联合经侦大队，突击检查。”
“在此期间，冻结所有服务器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