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红旗轿车碾过长安街的柏油路，路灯的光斑在林星澈脸上快速掠过，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副驾驶上，王阳把真皮座椅扶手攥出了指印。

“澈哥，那可是央行……”王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音，“咱们空着手去？我后备箱还有两箱陈年茅台，要不……”

“我们去谈判，不是去扶贫。”

林星澈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聊明早的天气，“况且，我要给他们的东西，买下整个茅台酒厂都绰绰有余。”

车轮卷起落叶，停在成方街32号门前。

这座灰色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夜幕中，门口哨兵手中的钢枪泛着冷冽的寒光。这里是龙国金融的心脏，每一次极其微小的颤动，都能在大洋彼岸引发一场海啸。

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闷燥热。

长条红木桌对面，五位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居中那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桌前的铭牌上刻着三个字：宋建国。

桌面上那封《关于星辰科技非法集资与冲击金融秩序的紧急报告》，红头黑字，刺眼得很。

“坐。”

宋建国没有抬头，指尖夹着的香烟积了一截长长的烟灰。

林星澈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王阳则缩在旁边，半个屁股悬空，两腿发软。

“林总，好手段。”

宋建国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不带一丝温度，“三天吸储三个亿，均流水超过银联半年增量。有人跟我说，你想在成方街对面，另立银行？”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王阳冷汗瞬间下来了，差点顺着椅子滑到桌底。

林星澈却笑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直视着宋建国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宋司，如果我想搞破坏，今晚十二点断网那一刻，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林星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会让那三个亿烂在账上，明天一早，让几百万无法支付的用户去挤兑各大银行的柜台。您觉得，那样的场面，谁更头疼？”

旁边一位副司长猛地拍案而起：“你这是威胁！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经侦把你扣下！”

“这是陈述事实。”

林星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蓝色文件夹，顺着光滑的桌面推过去，刚好停在宋建国手边，“我来，是为了帮国家把这扇漏风的窗户堵上。当然，如果你们不需要， Visa和PayPal的人明天就会坐在我的位置上。”

宋建国抬手压下了副司长的怒火，翻开了文件。

只看了三页，他夹烟的手指就顿住了。

这本不是检讨书，而是一份足以改写未来二十年金融格局的战略蓝图。二维码加密逻辑、资金沉淀监管池、无现金社会雏形……每一个概念都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神经。

“方案很完美。”副司长冷哼一声，依旧不依不饶，“但‘灵犀’是个黑箱。数据在你手里，我们怎么监管？看不见的东西，就是最大的风险。”

“谁说你们看不见？”

林星澈打了个响指。

王阳手忙脚乱地接通投影仪。

原本漆黑的幕布瞬间亮起。那是一个极简的黑色后台，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坐标、金额、商户，精确到毫秒，透明得令人发指。

“这是‘监管之眼’。”林星澈站起身，指关节敲击着屏幕，“接入这个接口，每一分钱的流向都会实时同步给央行。它比现金更透明，比银行转账更可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技术专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唯一的问题是……各位的系统，太慢了。”

“你说什么？”一位老专家涨红了脸。

“银联现在的架构，并发上限是每秒2000笔。”林星澈竖起一手指，“而灵犀的双十一压力测试，是每秒5万笔。如果直接对接，你们的服务器会在三秒钟内熔断。”

几个技术专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因为这是事实，是令人绝望的技术代差。

“所以，我不仅送接口，我还得帮你们修路。”

林星澈拉过笔记本电脑，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如同急促的战鼓，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屏幕上，原本枯燥的代码开始疯狂跳动，一行行逻辑优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指令飞速生成。

不需要系统提示，林星澈的大脑此刻就是最顶级的编译器。

“这是CNAPS一代系统的适配补丁。”

林星澈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光标停止跳动，“我在底层协议上做了数据压缩和握手优化。不需要花几百亿升级硬件，不需要等三年开发周期。只要部署这个补丁，十分钟，你们这台老爷车就能跑上高速公路。”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那位老专家颤巍巍地凑到屏幕前，眼镜片几乎贴到了显示器上。他盯着那些代码，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这……这种算法……”老专家声音发抖，猛地转头看向宋建国，“宋司！这东西……神了！冗余压缩了90%，直接绕过了硬件瓶颈……能用！而且极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