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杭州，西湖，湖畔居。
窗外雨丝细密，将断桥笼在白茫茫的水雾里。
三楼包厢内，檀香燃了一半。
马芸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明黄色毛衣，手法娴熟地烫洗着紫砂杯。
水汽升腾，模糊了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这一两龙井，得六万个茶芽头。”
一只白瓷杯被两手指推到林星澈面前。
马芸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宣判。
“年轻人心火旺，喝点茶，降噪。”
林星澈没动那杯茶。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检测到商业谈判压制。】
【判定：无效。】
林星澈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扣两下。
“茶是好东西，可惜太慢。”
他抬眼，目光直刺对面那位未来的商业教父。
“马总，直说吧，那二十三张专利纸，您打算出多少？”
马芸的手指在空中停滞半秒，随即落下。
他笑了笑，从身后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
啪。
声音清脆。
“淘贝法务部拟了一夜。”
马芸身体后仰，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变得锐利。
“两亿现金，全资收购星辰科技支付专利池。”
“另外，给你留个接口，灵犀可以做我们的下游渠道。”
两亿。
2008年的两亿。
这笔钱足以在京城买下半条街，足以让任何创业者膝盖发软。
旁边的王阳眼球猛地凸起，喉咙里发出类似拉风箱的赫赫声。
他想伸手去拿合同，手都在抖。
林星澈看都没看那份合同。
“两亿买断移动支付的未来？”
林星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马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城都听见响了。”
马芸脸上的笑容收敛。
“林总，你手里有枪，但没。”
他语速变慢，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地推、银行、信任背书，星辰科技一样都没有。在龙国，没有淘贝做不成的事。”
“我不买，你也做不大。三个月，我有信心绕开你的专利。”
“到时候，你手里的专利就是废纸。”
图穷匕见。
王阳在桌下死死拽着林星澈的裤腿，指节发白。
哥！那是两亿啊！
林星澈却弯腰，从脚边的耐克运动包里掏出一叠纸。
只有五页。
没有任何装订，甚至边角还有些卷曲。
他随手将这五页纸盖在马芸那份厚重的合同上。
“《移动端离线握手协议底层逻辑》。”
林星澈站起身，居高临下。
“马总，回去问问您的技术总监。”
“想绕开我的逻辑，除非您打算推翻二进制，或者让用户每次扫码等上三十秒。”
“如果有人说能绕开，建议查查他的学历。”
包厢内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马芸翻开那几页纸，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他不写代码，但他懂逻辑。
这年轻人不是堵住了门，是把房子地基都给挖了。
良久。
马芸合上文件，抬头。
“林总想要什么？股份？？”
“我要制定规则。”
林星澈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走。
“支付只是工具，我要做的是生态。马总，战场上见。”
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马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商场不见血，但比流血残酷。林总，路不平，容易崴脚。”
林星澈脚步未停，背身摆手。
“路不平，我就把它铲平。”
……
两小时后，京城，中关村。
星辰科技那间由仓库改造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澈哥……”
王阳瘫在破旧的转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两亿啊……咱就这样拒了？”
“马总肯定会封我们，服务器、渠道、广告……全完了。”
办公室里，几个程序员低着头，键盘敲击声稀稀拉拉。
绝望像病毒一样蔓延。
得罪了淘贝，在2008年的互联网圈，等于被判了。
“胖子。”
林星澈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工位上。
“去把门锁上。”
王阳一愣：“啊？”
“锁门，拉窗帘。”
林星澈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空地上，卷起袖口。
随着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室内陷入昏暗，只剩下显示器的荧光。
林星澈调出系统。
【神豪特权：每资金100万。】
【当前账户累计余额：1200万。】
“系统，提现1000万现金。”
“具现方式：实物堆叠。”
下一秒。
虚空震颤。
没有任何光效，只有纯粹的物质降临。
咚！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砸在地板上，连带着所有人的心脏都颤了两下。
一捆是一万，粉红色的砖头。
十捆是一条，红色的塑封。
一百捆是一垛。
凭空出现的钞票如同暴雨般砸落，堆叠，挤压。
灰尘飞扬。
浓烈的、刺鼻的油墨味瞬间填满了这间五十平米的办公室。
一座红色的山，凭空拔地而起。
足足半人高，占据了两平米的空间。
“这……”
正喝水的程序员手一松，杯子砸在键盘上。
王阳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他颤抖着手，抓起一捆，指甲掐进钞票的塑封里。
疼。
是真的。
“卧……槽……”
王阳嗓子里挤出变调的嘶吼。
整个办公室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对于这群月薪三千的码农来说，这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核武器都来得猛烈。
那是钱。
裸的，一千万现金。
林星澈一脚踩在那座钱山上，皮鞋底碾过粉红色的钞票。
“马总说我没有。”
他弯腰，抓起两捆钞票，猛地砸向王阳的口。
砰！
“这就是！”
林星澈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兄弟们！”
“淘贝有渠道，企鹅有流量，我们有什么？”
他张开双臂，背后的显示器蓝光打在他身上，如同疯魔。
“我们有钱！”
“这1000万，不是发工资的，也不是买设备的。”
林星澈指着脚下的钱山。
“这是明天要‘送’给全国用户的！”
“王阳！”
“在！”王阳抱着两捆钱，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盯着林星澈。
“通知技术部，今晚通宵上线‘红包’功能。”
林星澈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算法，就一个字：送！”
“邀请一个好友，送5块！好友下载注册，再送5块！满10块提现，秒到账！”
“既然他们封渠道，那我们就把每一个用户都变成渠道！”
“我要让全龙国的大爷大妈、学生白领，为了这几块钱，像疯狗一样帮我们推广！”
“这1000万烧完，我再拿1000万！”
“直到烧穿他们的护城河！”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在这个流量还靠地推和广告投放的年代，直接给用户发钱？
这是疯子。
但跟着这样的疯子，太他妈带感了！
……
当晚20:00。
数百万“灵犀”用户的手机同时震动。
没有花哨的广告图，只有一条简单粗暴的全员推送：
【星辰科技：关于春节期间，先定个小目标，给大伙发一个亿现金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