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小暖睡了一个多小时。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林风不在身边。主卧的床垫上只有她一个人，皱巴巴的粉色碎花裙搭在床尾，她的身体被一张薄毯盖着，薄毯掖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很用心地替她盖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风睡过的位置，闻着他留下的淡淡气息，嘴角弯成一个满足的弧度。
腿还是软的。腰也是酸的。身体的某个部位还带着微微的胀痛，但并不难受，反而让她有一种“被彻底占有”的踏实感。
她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终于挣扎着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半。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都在那个五人群里。
周小蕾：小暖，房子看完了吗？怎么样怎么样？【眼睛放光】
李佳怡：是不是超级豪华？快发照片！
王紫萱：小暖你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哈哈哈
张翠花：林风请我们吃饭的事别忘了啊！
周小蕾：@苏小暖 你不会是在跟林风那个吧……白天就开始了？【坏笑】
周小暖的脸“唰”地红了，飞快地在群里回了一条。
苏小暖：看完了看完了！房子超级漂亮！晚上吃饭的事我记得呢！
周小蕾秒回：看完了还不回来？你们在嘛？
苏小暖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总不能说“我们刚才在床上滚了两个小时”吧？
好在林风这时候推门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两杯水，看到苏小暖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笑着说：“醒了？”
苏小暖放下手机，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嗓子确实了——刚才喊得太多了。
“几点了？”她明知故问。
“快五点了。”林风坐在床边，伸手拨开她脸上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晚上想吃什么？你不是说要请你那几个姐妹吃饭吗？”
苏小暖眼睛一亮：“你请？”
“当然我请。”林风点了点她的鼻尖，“今天是我们搬新家的子，当然要庆祝。”
“我们”这个词让苏小暖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她扑进林风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林风哥你最好了！”
“别蹭，一脸口水。”林风笑着推开她，但手上本没用力。
苏小暖从他怀里跳起来，抓起裙子就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说：“我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这条裙子都皱了……而且上面全是你的味道……”
她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林风靠在床头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心情好得不行。
穿好裙子，苏小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粉色双马尾散了，她重新扎了一遍，又用林风从洗漱台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次性牙刷简单刷了牙。
镜子里的女人，脸红润得要命，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嘴唇饱满而微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光泽。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想着：这就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吗？
林风从身后出现，站在她背后，镜子里两个人的脸靠在一起。
“好看。”他说。
苏小暖红着脸靠进他怀里。
两个人又在洗手间腻歪了几分钟，才终于出了门。
从江南云锦打车回城中村，一路上苏小暖都靠在林风肩膀上，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到了公寓楼下，苏小暖说：“我上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好。”
苏小暖跑上楼，林风靠在楼道口的墙边，点了一烟。
他刚抽了两口，手机震了。
拿出来一看，是沈雨桐发来的消息。
沈雨桐：在嘛？
后面跟了一个[猫咪探头]的表情包。
林风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林风：刚忙完。你呢？
沈雨桐：刚从售楼处下班。今天来了个客户，磨叽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没买，气死我了【抓狂】
林风：明天我去看你。
沈雨桐：真的？几点？
林风：下午吧，到了给你发消息。
沈雨桐：好【爱心】那你今晚……不去我那儿了？
林风：今晚有点事，明晚过去。
沈雨桐：行。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林风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沈雨桐从来不问他“什么事”“跟谁在一起”，她只关心他的身体。
这才是成熟的女人。
林风：知道了。早点休息。
沈雨桐：嗯，想你。
后面又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林风收起手机，把烟掐灭。楼道里传来苏小暖下楼的脚步声，急促而轻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她从楼道口跑出来，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白色的方领泡泡袖上衣，搭配一条高腰的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粉色双马尾换成了单侧麻花辫，搭在左肩上，发尾系着一个白色的小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纯甜美，像是从校园青春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裙裤微微飘起。
“好看。”林风真心实意地说。
苏小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主动挽住林风的胳膊：“走吧，蕾姐她们已经等不及了。”
五个人——周小蕾、李佳怡、王紫萱、张翠花——已经等在巷口了。
四个人显然也精心打扮过。周小蕾换了一身豹纹连体裤，浓妆艳抹；李佳怡穿了件亮黄色的吊带裙，脖子上挂着一条夸张的金属项链；王紫萱和张翠花也是各种精神小妹标配装扮。但在苏小暖面前，四个人都黯然失色了——不是衣服的问题，是气质的问题。苏小暖身上那种被爱情和金钱双重滋养出来的光泽，是她们画多少妆都追不上的。
“啧。”周小蕾上下打量着苏小暖，“我怎么觉得你一下午不见，变漂亮了？”
“有吗？”苏小暖心虚地低下头。
“有。”李佳怡凑过来，鼻尖动了动，“而且还换了沐浴露的味道？不对，你出门前不是这种味道……”
苏小暖的脸瞬间红透了，拉着林风的胳膊往前走：“走走走，快去吃饭，我饿了！”
四个精神小妹对视一眼，齐刷刷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起哄。
林风提前在一家高档海鲜自助餐厅订了位——不是上次那家，是另一家更贵的，在市中心的地标建筑顶层，旋转餐厅，人均消费五百多。
六个人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落。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整个江南市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正慢慢沉下去，把最后的光芒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张翠花第一个冲到窗边，整个人趴在玻璃上，“这也太美了吧！”
其他三个精神小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周小蕾一边拍一边感慨：“我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吃饭。”
苏小暖也被窗外的景色震撼了，但她没有像姐妹们那样失态，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前，微微仰头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
林风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苏小暖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伸手，把林风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六个人落座，位置靠窗，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四个精神小妹像是进了大观园，什么都想尝一口。周小蕾第一个冲向海鲜区，端回来满满一盘帝王蟹腿和生蚝；李佳怡直奔烤肉区，捧回来一堆澳洲和牛；王紫萱和张翠花则各种甜品、水果、刺身，桌子上很快就被堆满了。
她们吃得热火朝天，嘴也没闲着。
“小暖，你跟我们说说，那房子到底有多大？”周小蕾一边剥蟹腿一边问。
苏小暖咬着筷子想了想：“有五个房间，三个卫生间，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超级大。主卧有我现在的房间四五个那么大。”
“五个房间！”张翠花嘴里塞着三文鱼，含糊不清地惊叹，“林风你是要生一支足球队吗？”
林风笑了笑：“五六个还是要的。”
四个精神小妹齐齐愣住了。
“五六个？！”周小蕾的勺子掉在盘子里，“林风你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林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那个“开玩笑”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苏小暖在旁边红着脸踢了他一脚。
王紫萱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苏小暖耳边：“小暖，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林风……那方面……怎么样？”王紫萱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他三个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苏小暖的脸“轰”地红了，筷子差点没拿稳。
“你……你问这个嘛！”她瞪了王紫萱一眼。
“我就随便问问嘛。”王紫萱坏笑着，“你脸红成这样，那肯定是很好了？”
周小蕾在一旁助攻：“小暖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我早就发现了。”
苏小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桌子底下踢了周小蕾一脚。
“哎哟！”周小蕾夸张地叫了一声，笑着躲开。
林风看着这群女孩打闹，嘴角一直挂着笑。他端起酒杯，对四个精神小妹说：“来，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小暖。”
四个女孩受宠若惊，连忙端起杯子。
周小蕾站起来，认真地说：“林风，虽然你比我们有钱一万倍，但我还是要说——你要是敢欺负小暖，我们四个就算没什么本事，也会想办法找你算账的。”
“听到了。”林风笑着点头，“我要是欺负她，你们尽管来。”
苏小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热热的。她端起杯子，小声说：“我也敬大家……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哎呀别煽情了！”李佳怡抹了抹眼角，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喝酒喝酒！”
饭局热闹得像过年。
四个精神小妹喝了不少酒，林风也陪着喝了几杯。苏小暖不太能喝，但心情好，也喝了小半杯红酒，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靠坐在林风旁边，听着姐妹们胡侃，时不时笑出声。
吃到一半，林风的手机忽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沈雨桐。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沈雨桐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林风……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你能不能来陪我？”
林风用余光扫了一眼苏小暖和那四个精神小妹，她们正在抢最后一块提拉米苏，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餐厅外面的走廊上，声音压低了一些：“怎么了？”
“就是……做了个噩梦，醒来发现你不在，突然就很难过。”沈雨桐的声音带着一点脆弱的鼻音，“我知道今天说好了你不过来的，但我控制不住……”
林风靠着走廊的墙面，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心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一个二十八岁的离异女人，一个人住，做了一个噩梦，醒来身边空荡荡的。
林风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你等一下，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沈雨桐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确定：“你确定？你不是说今晚有事吗？”
“事情快结束了。我过去陪你。”
“……林风。”沈雨桐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别骗我。”
“不骗你。等我。”
沈雨桐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风收起手机，在走廊上站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推门走进餐厅，回到座位上。
苏小暖正举着手机给姐妹们看新房的照片，四个精神小妹围成一圈，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天啊！这个客厅比我家整个都大！”
“这个浴缸也太豪华了吧！能躺三个人！”
“林风你家的马桶是不是那种会洗屁股的智能马桶？”
林风笑着应付了几句，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十几分钟，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四个精神小妹也开始打哈欠了。林风看了一眼手机，装作收到一条消息，然后皱眉看着屏幕，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了？”苏小暖第一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林风放下手机，对苏小暖说：“有个朋友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苏小暖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什么事啊？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但需要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林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苏小暖，“这张卡的密码是你生，晚上你带你几个姐妹去新家住吧，反正房间多，够住。”
苏小暖接过银行卡，有些愣神：“你不回去了吗？”
“可能不回去了。那个朋友那边弄完估计很晚了，我直接在那边住。”林风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放温柔了，“新家的钥匙在门卫那儿，报你名字和房号就行，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苏小暖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那你忙完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了。”林风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对四个精神小妹说，“麻烦你们几个晚上陪小暖，新家随便玩，冰箱里好像还没东西，你们可以点外卖或者买点零食，这张卡里的钱够用。”
周小蕾挥了挥手：“放心放心，小暖交给我们了。你快去忙吧。”
林风拿起外套，对苏小暖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餐厅。
苏小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姐妹们的声音拉回来。
“小暖！你男人给我们留了张卡？！里面有多少钱？！”周小蕾眼睛放光。
“我也不知道……”苏小暖拿着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说密码是我生。”
“快去查查快去查查！”李佳怡拉着苏小暖就要去前台。
“查什么查，又不是你的钱。”苏小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被她们拉着往前走。
周小蕾搂着苏小暖的肩膀，笑着说：“小暖，你命真好。遇到林风这样的男人，有钱，长得帅，还大方。你可要抓紧了，别让别人抢走了。”
苏小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但她很快把那丝不安压了下去，笑着说：“不会的，林风哥不是那种人。”
“那就好。”周小蕾捏了捏她的脸，“走，去豪宅过夜了！”
五个女孩嘻嘻哈哈地走出餐厅，苏小暖走在最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林风哥已经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银行卡，快步跟上了姐妹们。
林风走出餐厅，没有打车，而是站在路边又点了一烟。
他掏出手机，给沈雨桐发了一条消息。
林风：出发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你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沈雨桐秒回：你人来了就行。不过……可以带一份你上次说的那家店的馄饨吗？就你说的那家，在你们城南的那个。
林风：好。还想要什么？
沈雨桐：想要你。
后面跟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林风笑了笑，掐灭烟，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师傅，先去城南老街的那家馄饨店，然后去城南花园。”
出租车在江南市的夜色中穿行，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林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两个女人的脸——苏小暖的甜美和依赖，沈雨桐的温柔和克制。
林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慢慢挑起一个弧度。
手机震了一下，苏小暖发来一条消息。
苏小暖：林风哥，新家太大了，我一个人睡主卧会害怕，我能睡你旁边的次卧吗？【可怜】
林风回：主卧床垫上有我的味道，你闻着就能睡着。
苏小暖：【害羞】【害羞】【害羞】 那蕾姐她们怎么办？
林风：客房随便挑。
苏小暖：好。你朋友的事处理好了吗？
林风：还在处理。
苏小暖：嗯，那你忙。晚上不用回消息了，我看着点就睡了。林风哥晚安【月亮】【爱心】
他回了一个“晚安”和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关掉了对话框，给沈雨桐发了一条。
林风：馄饨买好了，往你那儿走了。开门等我。
沈雨桐：门不锁，你直接进来。我在床上等你【害羞】
林风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
出租车拐进城南花园那条熟悉的老街，馄饨店的招牌还亮着。
“师傅，前面靠边停。”
拎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林风走进了那个只亮着一盏盐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