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杨过看着这写得满满的秘籍，不知是受了原主影响，还是前世也不曾被人这般对待过，忽地鼻头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黄蓉抱住了。

黄蓉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胡来，正要推他，却只听他低声道：

“谢谢郭伯母。”

她松了口气，柔声道：

“好啦，好好练习吧。有不懂的地方，我之后自会为你一一解答。”

杨过在她肩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直起身来，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笑得灿烂：

“过儿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郭伯母的苦心。”

黄蓉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下，心中却无半分反感，反倒生出一丝年轻时与郭靖相恋时那种甜蜜之意。

她推开杨过，见他满脸欢喜，更是不忍责备，只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个小流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是你的郭伯母，也是你的师母，知道了么？”

杨过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书册，闻言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郭伯母。我一定好好练。”

黄蓉无奈摇头，也不再与他争辩，转身走了。

走出十余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杨过一手拿着书，一手正跟着书上的图示比划，已然全身心投入了武学之中。

看着他这副武痴模样，黄蓉欣慰之余，又隐隐有些不满：这小色狼，学起武来倒是什么都不顾了。

她站着看了他几息，这才转身离去。

杨过确实没有注意到黄蓉的离开。他拿到秘籍之后，便全身心沉浸了进去。

黄蓉所制的这些简化武功，确实很适合他现在这个阶段。

一开始他还要一手拿书一手比划，后来觉得这样太慢，索性快速翻看，将内容尽数记在脑中，然后在树下依式练了起来。

所谓练武功，不仅仅是练动作，更重要的是调整全身的内力流转。如何把内力作用到极致，如何使体内真气越发浑厚，如何让力气和速度得到质的提升，这些才是练武的精髓所在。

若是只练动作，那任何一个普通人练上百次千次，也能练得纯熟。

可那样对付没练过武功的人还好说，但凡遇到一个会点内功的，那便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黄蓉的武功本偏阴柔，走的是灵巧一路。可到了杨过手里，打出来却多了几分飘逸潇洒的味道，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

这倒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每个人的体质、性格不同，同样的武功在不同人手中，自然会呈现出不同的风貌。

杨过虽然天赋惊人，这本秘籍也只摘抄了大半本，却也不是他一个午后能学完的。

况且后面的玉箫点、软鞭技法等功夫，他眼下没有兵器，也练不得。

所以他只挑那些能用拳脚演练的招式，反复揣摩，直练到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湿透，也不肯停歇。

等他回过神时，天色竟已几乎黑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有些恍惚。上辈子读书要是有这么认真，怕是早就考上名校了。

而且现在还多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这让他怀疑自己现在到底是杨过，还是杨歌？又或是两者灵魂的融合？

转念又想：是什么都好，只要还活着。

“还是先回去吃饭吧，不知郭伯母她们有没有给我留饭。”

杨过将秘籍揣进怀里，朝住所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便听见远处传来黄蓉略带焦急的呼唤：

“过儿——过儿——”

杨过连忙朝那方向跑去，大声应道：

“我在这里！”

黄蓉听到声音，也快步奔了过来。她衣袂飘飘，脚步匆匆，看到他后，脸上更是带了几分薄怒，站在原地等他。

待他走到面前，她才略带责怪地看着他：

“什么呢？这么晚还不知道回去！”

杨过挠了挠头，讪讪地道：

“练得太投入，一时忘了时辰。对不起，让郭伯母担心了。”

黄蓉心知他定是如此，也不再多加责怪，伸手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道：

“走吧。若不是我回来没见着你，多问了丫鬟一句，还以为你已经睡下了。我在屋里等了小半个时辰，不见你回来，这才出来寻你。”

杨过心中一暖，笑道：

“我下次注意了。对了，郭伯伯他们呢？”

黄蓉转身往回走，杨过连忙跟了上去。

“你郭伯伯还在你大师公那边呢。”

她走在前面，声音柔和，

“他让我先回来。现在回去，他们估计也到了。”

杨过知道她所说的“大师公”便是柯镇恶，他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们都吃过晚饭了呢。”

黄蓉嗔道：

“郭伯母有这么坏么？连饭都不叫你吃了？”

杨过笑道：

“郭伯母现在待我自然是好的。”

黄蓉听出他话里有话，这是说她以前待他不好。她也不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以后练功不可这般晚了。不然我和你郭伯伯万一忙忘了你，晚上你只能饿肚子了。”

杨过朝她抱拳一礼，嬉皮笑脸地道：

“过儿谨记师尊大人叮嘱。”

黄蓉伸手拍开他的拳头，假装嗔怪道：

“好好的称呼，从你嘴里出来便不正经了。什么师尊大人，听着像在叫老尼姑似的。”

“那要叫‘我的郭伯母’么？”杨过反问她。

黄蓉恨得想掐他一把，压低声音道：

“住嘴呀你，要到住所了。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杨过倒也不是有心撩拨她，只是平时嘴皮子耍惯了，一时没收住。他收起嬉笑之色，转而认真地道:

“郭伯母，一会儿吃完晚饭，你能再指点我几招么？”

见黄蓉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他解释道：

“是我下午学的内容，有几招发力的时候，体内气血运转不上，总觉得使不出力道来。就几招，一会儿就好。”

黄蓉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瞧把你急的，是不是今天学不会便睡不着了？”

杨过摇头：“那倒也不是。想着郭伯母就能睡着了。”

“啪！”

黄蓉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哎呀，郭伯母你打我做什么？”

杨过捂着后脑勺，一脸无辜。

“我让你胡说！又胡说！”

黄蓉瞪着他，可那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不说了，不说了，师尊大人饶命啊！”

杨过喊着，撒腿便往住所大院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黄蓉站在原处，望着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里却满是纵容之色。

那模样，像一个母亲看着顽皮的孩子，又像是一个少女看着心上人，说不清道不明。

杨过心头一热，欢呼一声，转身跑进了大院。

黄蓉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提起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