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杨过倒没有像郭芙那样想太多。
他之所以提出只和郭芙比试,是因为清楚郭芙虽然骄纵,但只要顺着她,她便会心软。
他知道自己武功太差,无论对上武氏兄弟中的哪一个,都只有挨打的份。唯有选郭芙,才有转圜的余地。
他性格并不像原主那么极端,在上一世上了十几年的学,“忍”这门学问他学得很通透。
技不如人,就不该逞强。等实力足够了,把一切讨回来就是。
……
住所处,郭靖正在书房翻阅账册,黄蓉在一旁整理衣物,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郭芙便推门而入,泪水涟涟。
“爹爹!妈妈!”
她扑到黄蓉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把杨大哥打伤了……”
郭靖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什么?过儿怎么了?”
黄蓉也是一惊,连忙搂住女儿,急声问道: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郭芙抽噎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她说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杨过非要跟她比试,一会儿说自己没收住手,一会儿又说杨过倒在地上的样子好可怜。
郭靖听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靖哥哥!”黄蓉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我去找过儿。”
郭靖压抑着心底的怒意说道。
黄蓉知道他心疼杨过,却也怕他迁怒于女儿,连忙道:
“我跟你一起去。芙儿,你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郭芙点了点头,抹着眼泪,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郭靖施展轻功,一路疾行,黄蓉紧跟其后。两人赶到茅屋时,远远便看见杨过正蹲在屋前,面前摆着两张凉席,似乎正准备拿去清洗。
“过儿!”
郭靖来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杨过面前。他一把抓起杨过的手腕,看到那上面的伤痕,眼眶一热,一把将杨过抱在怀里,哽咽着自责道:
“是郭伯伯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杨过愣了愣,他两世为人,都不曾有过这般厚重如山的关怀。
这件事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此刻被郭靖拥入怀中,他感动不已,抱住郭靖,几乎流泪。
郭靖抱着他,只觉心中绞痛,恨不得将郭芙唤到跟前,重重责罚,也让她尝尝这般疼痛,方能抵消过儿所受的委屈。
黄蓉走到近前,轻轻拍了拍郭靖的后背,柔声道:
“靖哥哥,先让过儿坐下,我帮他上药。”
郭靖这才松开杨过,拉着他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黄蓉蹲下身,掀开杨过的衣袖。那手腕上皮肉已经绽开,正在缓慢渗血。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用指尖蘸了,小心涂抹在伤处。
她一边涂抹,一边轻声道:
“芙儿这孩子,自幼被我们宠坏了,性子骄纵,下手不知轻重,让你受委屈了,回头我定好好教训她。”
杨过知道黄蓉这么说也只为让他有个心安,她对郭芙偏爱,必不会真的惩罚她。他笑着道:
“郭伯母切莫责怪郭师妹,我与她只是正常切磋比武,而且是我主动要求跟她比的。比武受伤,本就是寻常事,郭师妹已然处处手下留情,并非故意伤我。”
他倒也不是要为郭芙开脱,今这场比试,本就是郭芙与大小武三人寻衅在先,理屈在彼。
他不过是顺着郭芙性子说几句软语,哄得她心下稍软,这才只伤了手腕,免去了更重的苦楚,全是为着自身少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郭靖在旁听着,心中更是酸楚,只当他是懂事乖巧,强颜欢笑,不愿让长辈为难,鼻头一酸,拍着他的肩膀道:
“过儿,你性子太善,总是为他人着想,莫要委屈自己。明你便与你郭伯母来这茅屋习武,远离纷争,专心精进,后练就一身好武艺,堂堂正正做人。”
杨过重重点头,经过刚才,他现在对郭靖满是恭敬与敬佩:
“过儿谨记郭伯伯教诲,必定勤学苦练,好好做人,绝不辜负郭伯伯与郭伯母的一片苦心。”
他前世对郭靖这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英雄就很敬佩不已,肝脑涂地。
刚穿越过来那两天,只觉一切恍如梦幻,加上被黄蓉的美貌所惑,险些铸成大错。
可此刻亲身感受着郭靖毫无保留的疼爱与关怀,心中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愧疚。
眼前之人,是当世大侠,是真心待他如亲子的长辈,他怎能存有半分亵渎之念?
唯有收敛心性,安分守己,勤学武艺,方能不负这份恩情。
黄蓉低着头,在他手腕上涂抹药膏,一言不发。她的心情想必也与杨过差不多。
郭靖站在一旁,看着杨过手腕上的伤痕,心中怒火难平。他沉声道:
“蓉儿,你在这里照顾过儿,我过去看看芙儿。”
他说的“过去看看”,自然是要去找郭芙算账。
黄蓉心中一惊,连忙拉住郭靖的手:
“靖哥哥,不可。芙儿已然知错,你这般前去,必定严加斥责,她年纪尚小,莫要太过严厉,伤了孩子的心。且过儿也说了,只是切磋误伤,并非有意,此事便就此作罢,后多加看管便是,不必再追究了。”
她最了解郭靖的性子,刚直正义,见不得半点不公,更何况受伤的是杨过,他必定要为其讨回公道。
可郭芙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娇生惯养,何曾受过重责,若是被郭靖狠狠责罚,必定心生怨恨,反倒加深与杨过之间的矛盾,得不偿失。
杨过也开口劝道:
“郭伯伯,郭伯母说得极是,此事本就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若是因此责罚郭师妹,我心中反倒不安。后我与郭师妹、武家师兄弟和睦相处,不再切磋争执,便不会再有这般事了。”
郭靖看着杨过一脸诚恳,又想起方才郭芙哭着跑来,满心慌乱自责的模样,终究心软,叹了口气:
“罢了,便依你们,只是后莫要再轻易动手,同门之间,当以和为贵。”
药涂好了。黄蓉直起身,将药瓶收入袖中,柔声道:
“好了,这几天莫要用力,我每为你涂抹两次,过两便好了。”
杨过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
“已经不怎么疼了。郭伯母的药真是灵验。”
黄蓉白了他一眼,眸中含嗔,却并未接话,只转身整理起袖间药渍。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杨过心中纷乱,不愿太早返回住所,郭靖与黄蓉尚有岛上事务处置,叮嘱几句,便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