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晨第一抹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没有花香也没有虫鸣,甚至连鸟都安静的可怕。
看似洁白无瑕的庄园,像另一种与外界隔离的平行世界。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纷扰。
温暖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那碗药性很大,折腾到凌晨才睡着。
冰冷的水带走身体全部热量,理智才渐渐清醒。
噔噔噔!
敲门声急切,不给人任何缓冲。
温暖猛得从床上坐起,胡乱整理一下,便下床去开门。
天都亮了,她居然还在睡。
门外的大管家火冒三丈,恨不得找人将门拆了。
“你在做什么?”
别说是少爷的贴身佣人,就是在一楼也不能睡到现在。
温暖知道自己犯了错,吓得头都不敢抬。
大管家看着她就一脸嫌弃,好不容易压制住想捏死她的心:
“还不快去伺候少爷洗漱!”
在一楼,最多也是罚洗盘子刷碗,现在要伺候人洗漱?
“还不快去!”
呵斥声就在耳边,震得她耳膜都要穿孔了。
“是!”
大管家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少爷看上她哪一点儿了。
又蠢又笨,木讷的像个机器。
温暖连忙朝主卧走去,连头都不敢回。
当然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大管家的白眼一定翻到后脑勺了。
只能尽快消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到主卧门口,脚步顿住。
她怎么敢面对里面的厉鬼?
冷白皮加上阴郁的眼神,哪一点有活人样?
如果有,除了会说话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别的。
走廊空间宽敞,挑高五米的穹顶上雕刻着图腾。
木门前,她既又渺小又无助。
昨天发生的一切如水灌回记忆。
瞬间脸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有谈过恋爱,怎么能求一个男人………“解痒”?
“还磨蹭!”
身后传来大管家如厉鬼般的催促,吓得她浑身一震。
下一秒,人已经钻了进去。
————————————
推开沉重的木门,仿佛进入另一个维度。
四周压抑灰暗,明明落地窗,阳光却一点儿都照不进来。
深灰地板,暗色哑光壁布。
家具和沙发都是黑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温度依旧很低,十四五度,踏进去都会不自觉发抖。
温暖穿着半裙,凉气顺着小腿向上钻。
每个细胞都在缩紧,为得是保留体温。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不确定里面的人是否醒了。
大管家命令来帮忙洗漱,难道他是残疾?
有手有脚,力量大的惊人,还要人伺候,真是………
此刻,卧室传来:
“水!”
声音冷冽,令人毛骨悚然。
来之前,温暖接受过培训。
按要求,主人每天早起都要喝一杯加了冰的水。
房间这么冷,还要喝冰水,果真是个怪物。
隔着杯子都觉得冰手,凉意顺着手指蔓延。
第一次进入卧室,比想象中的更大、更令人压抑。
比起外面的深色,这里几乎全黑。
住在这样的环境,真的能睡着?
黑色哑光丝绒壁布吸足了光线,地板黑的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
除了一水黑的真丝床品有点儿光泽,其余装饰也都是黑的。
正如深渊紧紧盯着,吞噬一切。
怪不得他性情古怪,换做任何一个人住久了,都不会安然无恙。
慎斯年站在窗边,身上黑色桑蚕丝睡衣垂落。
线条勾勒的恰到好处,宽肩窄腰完美比例。
还没有洗漱,就有和男模媲美的水平。
凌乱发丝却意外显得贵气,冷白皮看不到毛孔。
眉眼因刚被苏醒,少了几分戾气。
修长脖颈下,前薄肌若隐若现。
他从不健身,长年游泳保持线条。
修长手臂,朝着窗外扭动脖子。
温暖将水递过去,没做任何交流。
慎斯年转手将水杯接过,余光斜睨瞟了一眼。
她的手指纤细,指尖泛红。
净无瑕的脸上,几分红晕,又清冷的疏离。
她低着头,睫毛抖动。
这个房间别人没进来过,他不准。
温暖在对方接过水杯后,转身去整理床。
其实,他的床也不准人碰。
慎斯年转过视线对准窗外,远处的森林绿到发黑,此刻烟雾弥漫。
这里没有鸟鸣,是因为他不喜欢。
庄园四周安装了捕鸟器,方圆几十里的鸟都不敢靠近。
除了没有鸟鸣,庄园外面也没有任何绿植。
除了光秃秃的草坪,就剩远处的湖水。
他的世界本就是黑色,又何必增添色彩?
温暖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
手指将黑色真丝床品一点一点抚平。
不敢多看一眼站在窗边的背影,只凭余光感受对方此刻的平静。
慎斯年将杯子里的冰水灌下,把身体里的燥热暂时压了下去。
随手将空杯放置一旁。
杯子碰撞置物架时发出的声音,吓得温暖浑身一惊。
眼神僵直,呼吸静止。
她有多怕他,也许此刻全身缩紧的细胞可以证明。
直到那道冰冷阴鸷的身影转身走了出去,她才敢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如同机器一般打扫,擦拭各个角落。
比起与他独处,这些工作相对来说更简单。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冰冷的砸在瓷砖上,就像敲击着计时器。
那扇门,是隔绝灾难的结界。
原本想着找机会能溜出去,现在离报到不到两个月。
可偏偏被调到顶楼,伺候阴晴不定的怪物。
南州大学是她梦寐以求的,也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直到浴室的水声结束,才从思绪中抽离回来。
眼下不该想怎么逃走,而是该想着怎么摆脱这个怪物。
最好是被赶出去,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机会逃走。
一定要离开,不能淹没在这昏暗见不得光的深渊里。
慎斯年身上披着一件浴袍,发梢滴水。
黑色浴袍松垮挂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前的薄肌性感,冷白皮更显禁欲下的魅力。
这种远比丰硕的肌肉男更令人面红耳赤,尤其是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对方先是扫一眼,眼底尽显冷峻。
而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拘谨,手指在背后都拧成了麻花。
随着傅斯年径直走进了衣帽间,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她像空气,透明到可有可无。
而他,像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