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慎斯年靠着转椅,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咖啡杯。
下一秒重重的放回桌面,表情极为危险: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咖啡豆没换,克量也没问题。
温暖心头一紧,睫毛慌乱的乱颤,连忙低头认错:
“对不起,主人。”
慎斯年阴鸷的目光明显不耐烦。
按了按桌面下的红色按钮,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声音:
“少爷。”
是大管家。
慎斯年压低嗓音:“进来。”
“是。”
大概一分钟,大管家从外面走进来。
先瞟了一眼桌前站着的温暖,转头毕恭毕敬应声:
“少爷,您找我。”
趾高气扬的狗腿子,在主子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哪怕对方并不是慎家未来的掌权人。
慎斯年表情不悦,眼底渗着阴冷。
大管家心头一紧。
这种表情,在少爷脸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上次,还是刚被送进来的时候。
那一年,他不过是刚满8岁的孩子,却有着非常人一般耐力。
不吵不闹的,完全能够控制情绪。
后来,被关在这里久了,性情大变,越来越暴戾。
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到底哪儿惹少爷生气了。
庄园上上下下所有的佣人都换了一个遍,老宅那边还没有派过来新人。
如果再被赶走,也只能他自己硬着头皮亲自来伺候。
当然就算是他,也不排除被赶出来的可能。
慎斯年抬眉,对准他的视线,嗔痴道:
“你活腻了?”
按资历,他来慎家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按年龄,他大他20岁。
按辈分,他都可以叫一声叔。
可身份就是最好的阶级。
少爷这个头衔,就是可以嚣张。
大管家脸色不好,更多是尴尬。
被一个毛头小子质问,心有不甘。
“少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慎斯年知道他是父亲身边的老人,资历不浅。
以前老宅的事都会交给他去打理。
当然也知道是母亲派过来的眼线。
不过,天高皇帝远,现在不会有人保他?
慎斯年端起桌上的咖啡,朝着他泼了过去。
幸亏咖啡是凉的,只是弄脏了衣服。
大管家被泼了咖啡,惊恐万分,温暖也下意识后退,完全没有预兆。
原以为,他的暴戾只针对身份卑贱的底层佣人。
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管家,也是同样待遇。
大管家攥起拳,敢怒不敢言的瞪着对方。
老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慎斯年指向温暖:“问她!”
温暖见矛头指向自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解。
大管家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下更可以借题发挥。
“怎么回事?”
慎斯年这个王八蛋,就等着看好戏。
将腿搭到书桌上,鹬蚌相争 渔人获利。
反正他们都是拴在一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系。
温暖见大管家怒气冲冲的质问自己,如实回答:
“咖啡味道不对。”
狗东西,自己蠢笨还要拉着他一起受罚。
“你是怎么磨的?培训的时候不是教过吗?”
温暖解释:
“我没…….”
还没说完,慎斯年用力敲了敲桌面。
两个人瞬间安静。
“好吵!”
大管家不敢再言语,温暖也低下了头。
一杯咖啡而已,何必小题大做。
不过是配合演出,借她的蠢笨除掉大管家这个眼线罢了。
慎斯年不是傻子,借枪打鸟的事常。
之前的佣人,也是他找各种理由赶走的。
大管家见少爷动怒,连忙推脱责任:
“是我管理不到,现在就给您重新换一杯新的。”
敷衍。
慎斯年嗔怒:
“这就完了?”
他是想借题发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我会好好严惩。”
转移矛盾这招玩得不赖,不过没人买账。
温暖本就是工具,没了利用的价值,只能被甩掉。
目睹两人的拉扯,短兵相接、步步紧。
突然明白,他们说得好像不单单是咖啡的事。
慎斯年扭动一下脖颈,从椅子上站起来。
全身散发的寒气,将周遭空气凝结成冰。
跨步走过来,在她和大管家之间扫了一眼。
阴鸷黑眸,越发阴沉。
此时的大管家气势全无,全然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温暖低头,睫毛不自觉颤抖。
她把手背到身后,肩膀缩紧,做出抵抗的防御。
“你没错?”
看来这顿罚怎么也逃不掉了。
大管家胆颤,看似态度诚恳,实则心里打鼓:
“少爷,是我的错,下次绝对不会了。”
慎斯年抬手,将别在他前的麦摘下。
对准收音器厉声道:“派两个人来书房。”
话音刚落,大管家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少爷,我知错了,求您饶命。”
温暖当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了。
慎斯年将麦扔到一旁,居高临下蔑视跪在地上的人。
语气阴狠冷厉:
“昨天那碗药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浑浑噩噩、纨绔又颓废的豪门弃子。
试图蒙混过关,仗着老宅有人撑腰,什么心思都敢动。
可忘了他的出现,能让那些人这么防范,就不可能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外人只知道这个少爷不被重视,却不知道他的狠本就没有暴露。
“少爷,是她!”
为了活命,大管家开始篡改事实。
温暖看着对方指向自己,整个人都愣了。
转头又看向慎斯年,僵硬的摇头:
“不是我!”
慎斯年表情阴冷,和刚才毫无差异。
这时,门外走进来几名保镖。
领头的,正是凌灏。
前一段时间他被老宅叫回去办事,刚回来。
温暖怔怔看着,对方只是瞟了一眼,眼神就像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少爷!”
他全副武装,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身后别着枪,耳朵挂着麦。
站在慎斯年面前,眼神坚定,英姿飒爽。
慎斯年轻飘飘回了一句:“把人带走。”
“是!”
凌灏应声,准备将人带下去。
大管家跪在地上不断乞求:
“少爷,真不是我,是她想爬上您的床,少爷饶命啊———”
凌灏听在耳里,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不过没被察觉。
反观温暖的反应,明显比刚才激烈:
“你胡说,药是你端给我的,还要我必须看着主人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