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过来!”
衣帽间里传来冷戾的命令。
温暖肩膀缩了一下,连忙走了过去。
里面,慎斯年已经脱下浴袍,上半身着。
衣帽间很大,一整排高定,清一水的黑色。
他站在衣柜前,将手上的黑色浴袍扔过来。
温暖接住,还没等反应,对方便说道:
“帮我穿衣服。”
穿…….?
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别人伺候?
不过除了敢在心里发发牢,表面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温暖打开衣柜,从里面挑选一件黑色桑蚕丝衬衫。
高定就是不一样,除了质感剪裁,每个细节都处理的到位。
人靠衣裳马靠鞍,像他这样的长相,披个麻袋都好看。
“你手僵了,还是没长眼?”
像淬了毒的刀,句句致命。
温暖收回动作:“对不起,主人。”
因为太过紧张,衣领没有翻过来。
也难怪,190的身高,要一个168左右的小丫头穿衣服,怎么能够得着?
“你是故意的?”
慎斯年转过身,冷白皮衬得那双阴郁的眼更暗沉。
“昨晚没得逞,不死心?”
昨晚那是意外,可是又很难解释。
毕竟那碗汤药是她自己送进来的,又不能说是大管家下了药。
有钱人的恩恩怨怨,明争暗斗,谁会趟他们这趟浑水?
倒不如自己揽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没有……”
温暖并不想结巴,不过只要是见到这个人,就本能的感到恐惧。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低着头,睫毛剧烈抖动。
慎斯年看得出对方很害怕。
当然任何人见到他都会这样,真有这么吓人吗?
还是,做了亏心事?
老宅派来的,一丘之貉。
慎斯年伸手扯过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真贱!”
这种侮辱人的话,怎么可以随口而出?
要不是为了活命,谁又愿意扯进来?
她的出身也许卑贱,但人不贱。
他又为什么可以随意羞辱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
温暖猛然抬头,目光撞进那深渊似的黑眸,除了冰冷就剩下厌恶。
她不卑不亢,眼底的坚韧实在明显。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大的佣人,不另眼相待怎么能行?
下一秒,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冷戾道:
“你想说什么?”
她应该反抗,或者说点什么,要不然怎么惩罚?
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随了他的愿。
“我本来就是最底层的佣人,不配贴身伺候。”
她不乐意?
慎斯年最讨厌这种看似卑微,实则欲擒故纵的女人。
以为这样就可以足够吸引,从而打破结界,试图混淆进来?
他的世界除了荆棘,没人有资格靠近。
“谁让你来的?”
这话让人感到诧异,难道不是他钦点的?
其实,温暖并没有读懂那一层意思。
“如果嫌弃,可以换其他人伺候,您没必要动怒。”
当然,只要他老老实实留在这养病,老宅会源源不断送人进来。
别说一个佣人,成千上万个也不是问题。
此刻的慎斯年,已经将仇恨转移。
面前看似柔软的,无非就是那些人的替罪羊。
刻意将距离拉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脸颊。
那巴掌大小脸,冰凉,渗着清冷。
大拇指用力在她脸颊摩挲,捏得生疼:
“打碎了我的酒,弄脏我的泳池,像的野猫向我扑过来,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温暖没有反驳,只能顺着说:
“昨天是……..是意外,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求您原谅。”
哼。
慎斯年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如果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机会,就不该谈公平。
制定规则的人,可以随时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他的大手突然松开了,带着王之蔑视般的发号施令:
“把早饭端到书房。”
意外的没有赶人走,令人错愕。
温暖只想让他赶自己出去,像之前那些佣人一样。
洛筝说,没有人能坚持半天,就会被赶出去。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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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怪人的书房都别具一格,这是温暖有史以来见过最夸张的。
从头到脚被极致的黑色包裹。
没多余的色彩和繁复的装饰,一眼望去,只剩下死寂沉沉。
墙面是炭黑木壁布,触感细腻。
地面是墨色手工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儿声响。
落地窗对面摆着一张巨大黑色实木书桌,桌面光洁如镜。
上面除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其余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脑和任何通讯设备。
身后有一个书柜,里面摆放各种异文版本的书籍。
整齐摆放,间隔的一丝不苟,但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温暖走进去的时候,那个怪人正坐在旋转靠椅上。
背对着,翘起二郎腿,慵懒中带着几分猎豹小憩时的危险。
一杯手磨咖啡,不放糖,光闻着就觉得苦。
培三明治,上面点缀的蘸料是黑松露调制而成的。
他吃的很少,简单到极致。
大部分的东西都不吃,怪不得看起来没那么健康。
培训的时主管特别强调过,他对所有食物过敏,餐食要格外注意。
那就不得不怀疑,这么脆弱,怎么长190的身高?
温暖将盘子放在书桌上,轻声:
“主人,该用餐了。”
话音刚落,靠椅便转了过来。
周围气温骤然下降,冷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阴鸷。
黑色桑蚕丝衬衫松垮搭在肩上,领口微敞,露出前的薄肌。
既是浑噩堕落的豪门贵公子,也是不敢随意惊扰的“颓废少爷”。
对方只是稍微一个抬眼,阴郁化作深不可测的锋芒。
手指扣在桌面,轻敲一下,温暖连忙将盘子摆到面前。
慎斯年端起咖啡,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今天的咖啡味道不太对,苦涩少了几分。
医生一直叮嘱他不要喝咖啡,更不能饮酒。
明明只有28岁的身体,却像筛子,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千疮百孔。
当然,这些话他也不会听。
原本这条烂命就不该存在,又何必不能放肆?
他除了对食物过敏,还要特别控制体温。
只能待在十四五度的空调房里,每天必须要泡冰水澡。
所谓的冷白皮,无非就是常年见不得光的缘故。
至于每天喝的那些中药,大多都是没用的,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谁磨的?”
咖啡是按照培训时严格作的,一分一毫都不会有差错。
“主人,是我磨的。”
声音很小。
倒不像刚才那副模样,装的唯唯诺诺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