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把你的骨刺藏起来
经典现言脑洞小说请把你的骨刺藏起来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年糕errr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苏月陆渊。苏月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对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没理完的牌。她打斗地主少说也有三年,殡葬系没人打得过她,但“对二压对三”这种作她确实是第一次见。“你管这叫会?”黑暗里没有递纸出来。但苏月注意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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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对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没理完的牌。
她打斗地主少说也有三年,殡葬系没人打得过她,但“对二压对三”这种作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你管这叫会?”
黑暗里没有递纸出来。
但苏月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只递牌的白骨手指缩回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
越看越像是心虚。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家伙,打牌耍赖被抓包之后心虚了。
她抿唇偷笑了一下。
她把“对二”捡起来放在一边,把自己手里的牌重新理了一遍。
手上有三个炸弹、一副顺子、一对王。
地主牌里有一个三带二和一张单牌。
她理好牌,把那张单牌搁在“对二”旁边。
“对二压对三,你抢到出牌权了,你出。”
黑暗深处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张牌从里面飘出来——红桃四。
苏月盯着那张红桃四,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三个炸弹加一对王。
她把一对王拆了一张,出了张小王。
对面立刻压上来一张大王。
她又拆了一个炸弹,压回去。
对面又压回来一张单牌——黑桃五。
来回了四轮,苏月手里的牌出掉了大半。
陆渊那边每次出牌都犹豫很久,骨指伸出来悬在牌上方,几指节微微弯着,能看得出他在算牌——但他算牌的方式显然有问题。
苏月出了张单牌,他压对子。
她出对子,他压顺子。
她出顺子,他拆炸弹。
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认真,认真到苏月怀疑他本不是不会打,而是在按照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规则在打。
最后一轮,苏月手里剩两张牌——大王和一张红桃三。
陆渊手里剩一张。
她出了大王。
黑暗深处沉默了更久。
大概有十秒。
然后骨指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张牌放在地上——黑桃A。
“你输了。”苏月把红桃三往地上一拍,“大王之后我出三。你还剩一张,地主赢。”
骨指在牌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缩回去了。
接着黑暗里递出来一张纸。
纸上的字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笔画断断续续的,像是刻字的人一边刻一边在思考措辞。
苏月看着那张纸从黑暗里平移出来,落到自己膝盖上。
上面只有三个字:“我输了。”
她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位七千年高龄的牌友,第二张纸紧跟着递了出来:“打牌。有输有赢,正常。”
苏月嘴角抽了一下,真服了。
刚才那个说她假睫毛粘歪了的刻薄劲儿哪儿去了。
输了一把牌就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这台词跟大学宿舍里输了牌死不认账的室友一模一样。
“再来一把。”她把牌拢起来重新洗。
纸牌在她手里刷刷地交错,牌角撞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第二把她输了。
陆渊上来就抢了地主,出牌风格和上一把判若两人——先手三个A带一对K,把她的炸弹拆了。
之后每一手都压得又准又狠,像是第一把那个连“对二压对三”都不会的人本不存在。苏月怀疑他第一把是装的,但没有证据。
第三把她赢了。
这把牌烂得离谱,手里全是对子,最大的单牌是J。
她硬靠着拆对子凑顺子、拿炸弹卡节奏,一步一步磨到最后一手才翻盘。
打完最后一张牌的时候她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在冰凉的石砖地面上按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她把牌扣在地上,往黑暗深处看了一眼。“三局两胜,我赢了。”
“你输了,”苏月又说了一遍,“输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这是规矩。”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骨骼摩擦声。
然后纸递出来了——一张,只有一个字:“问。”
苏月把那张纸接过来,捏在手里。
她想过很多个问题。
为什么要在地府等她,为什么七千年不说话,档案背面那个“她在上面”的“她”到底是谁,钟馗说她简历上的出生期是深渊泄口,她体内睡着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有这些问题排成一排,在她舌头上挤来挤去。
她选了最直接的那个。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黑暗里的呼吸声停了一息。
然后骨刺动了一下——不是递纸的动作,是更大幅度的移动。
苏月能感觉到面前的空气在流动,有东西从高处降了下来,降得很慢,慢到几乎不像是在降落,而是在缩小。
黑暗在收缩,那个庞大到她感知不到边界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往中间收拢。骨刺摩擦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停了。
她面前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只手。
是人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和面试那天在石桌上刻字的手一模一样。
那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放在石砖地面上,手指微微蜷着,手背朝上。
它的姿态不像是在进攻,也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在等待什么。然后那只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张开。
苏月看着那个掌心。
苍白的掌面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生命线,没有智慧线,没有感情线。净净的,像一张还没被刻过字的纸。
“你是让我——”
她没说完。
那只手往回收了一寸,然后重新摊开。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过来。
苏月没有犹豫。
她往前挪了两步,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手的肤色比他的深两个色号,手指比他短一个指节,掌心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三条主线交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川”字。
她把手悬在他的掌心上空,停了大概一秒钟。在这一秒里她想起了很多东西——孟HR说她命格里带着一道缝,老周说墙是活的,白无常说阎王不让陆渊开口。
所有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把手放了下去。
手指碰到他掌心的瞬间,苏月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触感。
陆渊的手是凉的,不是冰那种凉,而是更接近石头那种凉——恒定的、不会随着接触时间变长而变暖的凉。
但他的皮肤表面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粗糙的骨刺,没有任何坚硬的东西。
这只手昨天在石桌上刻字的时候能留下凹痕,现在却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绸布。
陆渊的手指轻轻合拢,握住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只碰到了她的指节,拇指贴在她手背上,力道轻得像是怕捏碎什么东西。
然后他把她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她掌心上画了一横。
苏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横线画上去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冰凉的,从左到右划过,在她掌心的三条主线上方横跨过去,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川”字变成了一个“王”。
陆渊把手指收回去,没有刻字,没有递纸。他把手缩回了黑暗里,然后黑暗深处传来了骨刺重新舒展开的声音——那种细碎的、大面积的摩擦声,比之前更轻,更缓慢,像是一棵巨大的树在风中慢慢张开了枝丫。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月攥紧拳头,把那个还没成型的“王”字握在掌心里。
她坐在地上,石砖的凉意透过裤子的布料渗进皮肤。
她没有追问。
打斗地主三局两胜,他只答应回答一个问题。
在她把手放下去的时候,那个问题已经被回答了。
他用一个没有纹路的手掌、一个没有写成字的笔画告诉她——你不是她的转世,你就是她。
苏月从封印之间出来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思考他的意思。
走廊里的油灯火苗已经暗下去了,晚饭时间早过了,她错过了食堂的饭点,但肚子不怎么饿——封印之间的温度太低,待久了胃里的东西消化得很慢。
她刷卡穿过九道封印门,每道门上的咒文在刷卡之后都会闪一下红光,然后再恢复成蓝色。
走到第七道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咒文闪红光的那一下,她看清了第七道门上刻的是什么——
是一行小篆。
笔画弯弯绕绕,刻痕很浅,和陆渊档案末页那行“她在上面”出自同一只手。
“深渊之眼归位之,九门齐开。”
苏月站在门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深渊之眼。
归位。
九门齐开。
她不认识什么深渊之眼,但她认识深渊裂隙——老周说十八层宿舍的墙体里嵌着深渊裂隙的入口,光进去就出不来。
她住在十八层,住在深渊的正上方。
她继续往前走。
走出最后一道封印门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从1874号房间的方向飘过来。
苏月放轻脚步,贴着石墙往那边走。走了大概二十步,她看清了——白露站在她宿舍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正对着门板说话。
“……就放在门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吃。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我给你多打了一份。饭盒是保温的,但你也别放太久,凉了就不好吃了。地府的排骨不放酱油,颜色看着淡,味道还行。你先尝,不好吃的话明天我给你带外卖。对了,科长今天去开会了,阎王问他话,他全程刻字回答,把阎王惹得拍了桌子。钟科长在旁边劝架,不小心又把一个杯子捏碎了,今年第四个了。”
白露说完,把保温饭盒放在门边地上,直起腰来。
她直腰的动作是往上飘的,整个身体浮起来了一截。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苏月,脸上的表情从絮絮叨叨的关切变成了被抓包的尴尬。
“我——我就是来送个饭。”
“你对门板说话?”
白露低下头,脚尖离地的那三寸空气好像忽然变得很重。“他不是不开门嘛。我每次来送饭,敲门敲三下,把饭盒放在门口,跟他说几句话就走了,他从来不回我,但饭盒每次都空了。”
“你给他送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白露歪了歪头,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发梢飘在半空中。
她今天围了一条粉红色的围巾,在暗绿色的走廊灯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两百年应该有了。反正每天送一次,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苏月看了一眼1874的门牌,又看了一眼白露。
一两百年,每天一顿饭,放在门口,对着门板说话,从来不回。
她想到自己口袋里那几张刻满小篆的纸,忽然觉得陆渊至少还在回应——他用骨刺刻字,刻“不然呢”,刻“会”,刻“问”。
他在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证明他还在听,莫名让她有点兴奋。
奇怪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进不去。”白露轻声说,“封印之间只有联络员能进。我不是异常档案科的人,我连第一道门都过不了。”她把保温饭盒往门边挪了挪,摆正了位置,然后飘起来准备走。飘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月一眼。
“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他?”
“什么话?”
白露犹豫了很久。
她的嘴唇动了三次,每次都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咽了回去。
走廊里的油灯火苗在她脸侧投下一层暖红色的光,把她没有血色的皮肤映出了几分活人的质感。
“算了。不用带了。我说了好几百年,他应该早就听烦了。”
苏月没有追问。
她目送白露飘过走廊拐角,围巾的尾巴在空气里拐了个弯才消失。
然后她走到1874门口,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保温饭盒——盒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白露娟秀的手写字:“今红烧排骨,趁热吃。明天想吃啥跟我说。”
旁边画了一个笑脸,笑脸的嘴巴是歪的。
苏月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在门板上。
她用钥匙打开门,把饭盒端起来的时候盒底还有余温。
她回身关门的时候想起一件事——白露说的是“好几百年”,但陆渊在封印之间待了七千年。
她端着饭盒站在门口,看着暖气从盒盖缝隙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白露给一扇不开的门送了几百年的饭。
陆渊就在一个空房间里等了七千年。
她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的岩浆无声地翻滚着,红色光晕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把那片中国地图的裂纹染得比昨天更深了一些。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入职第二天:发现办公室恋爱文化比我大学宿舍还离谱。”
然后她把那段话删了,重新打:“深渊之眼归位,九门齐开。第七道门上刻的七个字。我手心被画了个‘王’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岩浆冒了一个巨大的泡,红光炸开,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铺了一片。
苏月没拉窗帘,岩浆的光已经不会让她睡不着了——她现在睡不着的理由更复杂。
她把手机锁屏,掰开筷子开始吃那份红烧排骨。
排骨是温的,肉炖得酥烂,酱油味确实很淡,但白露没说错——味道还行。
她嚼着排骨,脑子里的信息一条一条归位。
陆渊七千年不说话是因为阎王不让。
前任科长的意识被抽空了。
十八层的墙壁里嵌着深渊裂缝。
她体内睡着的东西代号“夜”。陆渊在她掌心上画了个“王”字。
她把排骨咽下去,对着窗外的岩浆自言自语。
“所以我是你们的前领导转世,现在在地府打工,宿舍在十八层,直属下级是我前下属,考核内容是让我前下属开口说话。”
她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这职场关系也太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