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走向储物仓,从林家洗劫来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包。
刘淑芳平抠门到了极点,最爱在筒子楼过道的破花盆里种点小葱蒜苗,这布包里正好攒着些没用完的菜籽:小白菜、黄瓜、番茄,外加几把瘪的豆角种子。
她将布包抖开,意念转动,黑土田里无风自动,土壤翻起一道道整齐的浅沟。
菜籽均匀洒下,灵泉古井里的水化作绵密的细雨,精准覆盖在每一条垄沟上。
神奇的景象随之上演。
原本瘪的种子吸饱了灵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绿色的嫩芽顶破土层,抽条拔节。
短短半支烟的功夫,藤蔓爬满意念生成的木架,黄花绽放,迅速结果。
红彤彤的番茄挂满枝头,顶花带刺的黄瓜又长又直,小白菜青翠欲滴,连叶脉都透着勃勃生机。
林清夏伸手摘下一个红透的番茄,用手背随意蹭了两下,一口咬开。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发,果肉绵软沙甜,比后世那些催熟的棚栽货不知高出几个档次。
最关键的是,果肉入腹,胃里升起一团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连赶车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绵长轻盈。
“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能让全海岛的人抢破头。”
她动作利落,意念催动,将所有成熟的蔬菜连拔起,整齐码放入静止储物仓的铁架上。
储物仓时间停滞,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腾出空地后,她又翻出几个土豆和一截生姜,切块埋进土里。海岛照足气候湿热,得多备点抗造的作物。
完这些,她退出空间。
车厢里依然昏暗,对面中铺的苏梅打着细微的呼噜。林清夏拉了拉薄被,闭眼睡去。
次清晨。
火车减速,铁轨摩擦发出尖锐的制动声,最终在一声长长的汽笛中停稳。
车厢广播传来带口音的女声。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南陵火车站。停车三十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行李……”
原本安静的车厢顿时活泛起来。
有人端着搪瓷缸去水房抢热水,有人急吼吼往厕所钻。
苏梅顶着个鸡窝头从上铺探出身子。
“嫂子,下去透透气不?这车里全是脚丫子味,憋死我了。”
“走。”
林清夏披上灰布褂子,拎起饭盒。
南陵是个交通枢纽大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推着木制小推车卖茶叶蛋、热包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初秋清晨的冷空气吸进肺里,令人精神大振。
两人走到小推车前,苏梅肉疼地掏出一毛钱和二两粮票,买了两个杂面馒头。
林清夏没掏钱,只买了两杯热水。
就在她端着热水杯转身时,余光瞥见几个穿着打扮不起眼的男人,正游走在旅客中间。
他们眼神躲闪,不看路,专盯人的口袋和随身包裹,遇到落单或者衣着光鲜的,就贴上去低声嘀咕几句。
这是七十年代火车站特有的倒爷,或者脆说,是一帮打着倒卖旗号坑蒙拐骗的盲流。
林清夏没闲心管这些破事,正准备招呼苏梅回车厢。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戴着前进帽的男人凑了过来。
此人身形消瘦,两撇倒八字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一侧身挡住林清夏的去路,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开口。
“妹子,下乡探亲呐?看你这身段气度,家里条件不错吧。”
林清夏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搭腔。
男人以为她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往前凑了半步,手在褂子底下鼓捣两下,露出一抹刺眼的红绸。
“自家兄弟在东北当兵,弄来的好东西。正宗长白山野山参,吊命补气的好宝贝。我看妹子面善,便宜出给你,拿去孝敬长辈,保准有面子。”
说着,他掀开红绸一角。
里头躺着一芦头老长、须子繁密的人参,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巴。乍一看挺唬人。
林清夏视线在那人参上停了两秒。
她上辈子在西北劳改农场,什么苦活累活没过,草药也认得七七八八。
“萝卜须子泡红茶水染的色,拿黄土和点牛粪糊上去,就当自己是带泥拔的了?”
林清夏瞥了那人参一眼,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这造假手艺,搁天桥底下要饭都嫌粗糙。”
几句话,把三角眼的底裤扒了个底朝天。
三角眼两撇倒八字眉一抽,脸色当场变了。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眼毒!
林清夏连个正眼都没多给,转头招呼苏梅。
“回车厢。”
苏梅手里捏着个咬了一半的杂面馒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脚下刚动,就被三四个穿着旧军绿褂子的闲汉挡住了去路。
三角眼把那“人参”往兜里一揣,一改刚才的谄媚,流氓本色暴露无遗。
他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将林清夏和苏梅围在中间,隐隐封死了退路。
“妹子,话可不能乱说。这参你刚才碰了,碰了折了仙气!”
三角眼下巴一抬,吐了口唾沫。
“今天这东西,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五十块钱,少一分你们俩今天别想上火车!”
苏梅吓得脸发白,赶紧扯了扯林清夏的袖子,压低声音直哆嗦。
“嫂子,他们是火车站的赖子,专门坑外地人的,咱要不……”
花钱消灾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清夏轻笑出声。
“碰瓷碰到我头上了。五十块?你这几萝卜须子连五毛钱都不值。”
三角眼横行车站小半年,哪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肥羊。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林清夏挂在肩上的帆布包。
林清夏没退。
她身形微侧,避开那只脏手,右腿借腰腹发力,连预备动作都没有,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三角眼的膝盖弯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三角眼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呈诡异的跪姿狠狠砸在水泥站台上。
那一下力道极重,膝盖骨八成是碎了。
另外四个同伙全蒙了。
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下手比他们这帮地痞还黑!
“敢打我们老大!弄她!”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四个人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