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甘日子乏味,主动卷入宅斗姻缘 · 穗穗黏黏 · 2026-07-09 22:44:44

“什么?!”

老太君一听盒子里的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物件,惊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好悬没直接背过气去。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得仪态,声音都尖利地劈了叉:

“还愣着什么?!快!快找!一颗都不许少!”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冲,想将院子里所有能支使的人都喊进来。

纪芙却更快一步,侧身拦在她面前,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惊惶,声音抖得厉害:

“婆母留步!地上到处都是珠子,您眼神万一有个闪失,脚下一绊……哪怕只磕破一颗,咱们全府上下都担待不起惊扰凤御的罪过啊!”

老太君闻言吓得立刻僵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了一般,半步也不敢挪动,生怕踩碎了哪颗珠子,把天大的祸事引到自己头上。

方才半点困意早就被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背的冷汗。

这时,被屋内动静惊动的刘嬷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纪芙凄厉的哭声拦住了话头。

“嬷嬷你也来了,正好!快帮着找找!皇后娘娘赏的珠子一共六十六颗,一颗也不能少!若是少了一颗,那便是我们对不住娘娘,对不住圣恩啊!”

纪芙指着满地乱滚的珠子,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刘嬷嬷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听清是皇后娘娘赏的东西,脸“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此刻终于醍醐灌顶,明白自己一整天隐隐的不安从何而来。

这位新夫人哪里是省油的灯!分明是请了尊招惹不起的大佛回来!

“老天爷!这可怎么是好……!”

刘嬷嬷也慌了神,再不敢耽搁,忍着腰间的酸疼,颤巍巍地蹲下身,几乎是用趴伏的姿势,举起灯笼,开始在地砖缝隙和桌椅腿脚边艰难地摸索。

芸香早已机灵地趴在了另一侧,二人一左一右,闷头搜寻。

老太君僵立当中,看着满地乱滚的莹白光点,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揪在了一起,睡意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刘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趴伏姿态没过多久,便觉得腰背如同断裂般酸疼难忍,额上冷汗涔涔。

她喘着粗气,稍稍直起点身子,向老太君哀声道:

“老夫人,不如多叫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进来一起找?人多力量大,也好尽快找齐,免得误了您的休息。”

话音刚落,旁边的芸香立刻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语气急切:

“嬷嬷,此举万万不可!屋里眼下连下脚的地儿都难找,人多进来,万一谁慌里慌张踩碎一颗,岂不是罪上加罪?

再者……珠子颗颗珍贵,若是进来的人里有眼皮子浅,手不净的,趁乱摸走一颗,咱们可往哪儿找去?到时候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刘嬷嬷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鬟当众提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憋屈和酸涩直往上涌,想反驳几句,却又找不到半点漏洞。

堂堂侯府资深嬷嬷,如今竟被一个新妇跟前的小丫头给教训了,还驳不回嘴,心里能好受才怪。

一旁的老太君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刘嬷嬷还敢在这里耽误工夫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在这里啰嗦!赶紧找你的!”

刘嬷嬷被骂得浑身一颤,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苦着脸,再次深深弯下疼痛不已的老腰,几乎将脸贴到冰凉的地面上,一手哆嗦着举灯,一手在昏暗的光线里艰难摸索。

每动一下,腰间都传来刺骨的酸疼,让她忍不住发出压抑的闷哼,早先体面威严的嬷嬷派头,此刻已是荡然无存。

珠子散落一地,起初一些滚落在明面上的还算好寻,刘嬷嬷与芸香趴在地上一颗颗拾起,动作尚且利落。

可越往后,其余珠子越是顽劣,不知滚去了何处,有的钻进沉重的柜子底下,有的卡在墙角的缝隙里,极是难寻。

老太君的困意如水般一阵阵上涌,眼皮直打架,偏偏还得强撑着精神,心里急得如同百爪挠心。

纪芙却还凑到她身边,拿出帕子拭泪,抽噎着道:

“我只是想孝敬您,哪成想竟惹出这等大祸,若是婆母因此有个好歹,我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她哭得梨花带雨,话语里满是孝心与自责,老太君听得心头火起,本想呵斥她两句。

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皇后娘娘赏的,真要把她骂哭了,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更是麻烦。

只能将满腹的烦躁与怨气硬生生咽回肚里,忍气吞声。

不知过了多久,刘嬷嬷终于颤巍巍地捧着一盒子珠子站起来,喜极而泣:

“老太君,找齐了!六十六颗,一颗不少!”

老太君闻言,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困倦瞬间席卷全身,摆摆手就要往里间去补觉,心里只盼着赶紧沾枕头。

“婆母且慢!”

纪芙却又开了口,一脸担忧地拦住她:

“这珠子太贵重,万一咱们方才数岔了,岂不是大祸临头?刘嬷嬷,你再仔细清点一遍才好。”

刘嬷嬷虽然累得腰都要断了,但此言有理,只得咬着牙,就着灯光,一颗颗重新数了起来。

一遍数完,她脸色骤变,手指都有些发抖:

“六、六十五颗……?”

老太君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猛地顿住,困意瞬间被惊散了一半,厉声道:

“你胡说!方才明明都找齐了!”

刘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又数了一遍,嘴唇哆嗦着:

“老太君,确是六十五颗……”

“还愣着什么!找!给我找!”

老太君气得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还好被纪芙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嬷嬷和芸香再次趴下,将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找,又是小半个时辰。

老太君困得前仰后合,还得盯着地上两个蠕动的身影,心里把纪芙骂了八百遍,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终于,芸香在一个极隐蔽的脚踏夹层里摸到了最后一颗珠子,高举着喊道:

“找到了!老太君,六十六颗,全齐了!”

老太君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摆了摆手,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床边。

她本就上了年纪,哪里经得起熬鹰似的折磨?

连锦被都未来得及拉好,只觉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架。

脑袋刚沾着软枕,沉重的鼾声便已响起,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不过才阖眼几个时辰,便被一阵清亮甜腻的嗓音生生从梦魇里拽了出来。

“婆母,儿媳来给您请安啦!”

声音穿透薄薄的窗纸,带着蓬勃的朝气,直直钻进老太君的耳朵里,撞得她脑仁突突直跳。

这新妇是疯了吗?!

昨夜折腾到那个时辰才睡下,如今外头天还没亮透,纪芙是存心不让她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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