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开门?那我们嘛……”苏紫萱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陆渊没搭理她,从吧台底下翻出一块硬纸板和马克笔。
刷刷几笔,直接写下八个大字——“内部调整,闭门停业”。
他拎着纸板就往外走,苏紫萱愣了两秒,赶紧小跑着跟上。
陆渊把纸板挂在卷闸门把手上,又拽了拽那把大铁锁。
苏紫萱实在憋不住了:“老板,咱不营业,那拿什么赚钱啊?”
她心里算盘打得飞快:一天两百块工资,还得管吃管住,这不纯亏吗?
陆渊刚要开口,老街拐角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积水上的“啪啪”声。
来人是陆渊的二婶王芳,烫着浪,抹着烈焰红唇,胳膊上还挎着个菜篮子。
她今天其实是故意绕远路来老街的。
昨晚老太太把转让协议一签,她心里那块六十万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想来看看,陆渊这冤大头是不是已经被得焦头烂额了。
结果刚一转弯,就瞅见门上那块“闭门停业”的纸板,还有陆渊手里攥着的大铁锁。
王芳心里“咯噔”一下。
闭门停业?
这小子不会是昨天见识到的手段,吓得准备变卖东西跑路吧?
他要是跑了,那帮催债的黑龙信贷找不到人,死不认账又缠上自己家怎么办?
想到这,王芳眼珠子一转,索性扯开嗓门,尖利的声音在整条老街上回荡:“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学生嘛!”
苏紫萱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只见王芳扭着腰走过来,嘴角快撇到天上去了,眼神却贼溜溜地往台球厅里面瞟。
“‘内部调整,闭门停业’?”王芳拖着长音,故意拔高音量,“你二叔才走几天啊,你接手第一天就直接拉闸?”
陆渊双手兜站在门口,深邃的眸子早就看穿了这女人的算计,主打一个情绪稳定。
见他没反应,王芳更来劲了,她是铁了心要借着街坊的嘴和眼,把陆渊死死钉在这儿。
她扭头冲对面的老李头嚷嚷:“老李你瞅见没?我们家这大学生侄子,刚拿钥匙就关门大吉了!”
老李头缩在摊位后面,本不敢接这茬。
王芳也不嫌尴尬,嗓门大得像村口的高音喇叭。
“我就说年轻人不行,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背着六十万的债,这辈子算完了!”
她把“六十万”咬得极重,生怕街坊邻居听不见,紧接着指着台球厅那块破招牌,冲着街上零星的路人扯着嗓子喊。
“大家可都看好咯!他这厅里那几张破桌子,当废品卖也能值万把块。”
“这小子八成是打算把东西一卖,卷钱跑路!大家都是证人啊,到时候那六十万的债可跟我们家没关系!”
苏紫萱站在陆渊身后,拳头瞬间攥得死紧。
六十万?
她之前本不知道老板背了这么大的窟窿。
但这都不叫事儿,关键是这老女人凭什么当街这么恶毒?不仅把天大的债务全甩给侄子,还特意跑来落井下石,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断人后路,生怕侄子跑了?
王芳骂得正起劲,余光扫到了躲在后面的苏紫萱。
“这谁啊?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散架了吧?”
王芳满脸嫌弃:“这是你招的员工?你是开台球厅...还是搞慈善救济呢?”
苏紫萱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气得浑身发抖,这可是把仅剩的两个鸡蛋都塞进她碗里的老板!
他自己睡破沙发,盖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对付一宿,还背着足足六十万的债。
这种好人,凭什么被一个自私自利的泼妇指着鼻子骂?
苏紫萱脑子一热,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小姑娘声音打着颤,但咬字极重。
“你凭什么血口喷人?你了解他吗?他比你——”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稳稳截住了她的手腕。
陆渊侧跨半步,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直接把她往后带了半步。
苏紫萱回头,对上陆渊冷峻的侧脸。
他连正眼都没给王芳,只是用余光扫了她一下。
就这一眼,王芳脸上的狂笑瞬间卡壳了。
就像三伏天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主打一个血脉压制。
陆渊一言不发,拽着苏紫萱的手腕转身进了门。
只留给王芳一个冷酷的背影。
“咔哒”一声,沉重的卷闸门拉下,铁锁从里面死死扣上。
老街瞬间安静了。
王芳愣在原地,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全憋了回去。
她脸色青白交加,“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走出十几步还回头狠狠瞪了卷闸门一眼,脚步逃也似的快了。
……
台球厅内,光线昏暗。
陆渊松开苏紫萱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苏紫萱站在门口,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老板,那个女人纯纯就是个小丑,太恶毒了,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狗咬你一口,你还得趴下去咬狗一口?”
陆渊的声音从台球桌那边飘来,“别在垃圾人身上浪费时间。”
苏紫萱愣在原地,满肚子的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对啊,跟那种自私的泼妇吵赢了能怎样?
能变出两万八的手术费吗?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转头看向陆渊,他正蹲在球杆架旁,一一地筛选着球杆。
六十万的巨债压顶,被亲戚恶意算计当街泼脏水,他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紫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叮!检测到目标“苏紫萱”产生一丝丝“归属感”!返利现金:200元!已到账!】
陆渊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他把那十几歪七扭八的球杆,挨个放在平地上滚。
滚偏的就是残次品,走直线的才勉强能用。
十五杆子挑完,能用的居然只有四。
陆渊随手拎起最直的一,掂了掂手感。
随后转身,“啪”的一声,将球杆抛给了苏紫萱。
苏紫萱手忙脚乱地抱住球杆,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拿稳了。”陆渊走到台球桌旁。
他动作麻利地将散落的彩球捡回,用三角框码得整整齐齐。
苏紫萱抱着球杆,整个人都懵圈了。
“老板……你这是?”
陆渊移开三角框,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
“开工,活。”
苏紫萱看了看怀里的球杆,又看了看桌上的球。
大门反锁,挂着停业牌,屋里就他俩。
活?什么活?这活它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