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靖王:前世是我妻,今生也该是 · 昆山岁玉 · 2026-07-09 22:35:20

就在这时,马车边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隔着车壁和帘子,听起来有些闷,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会儿向父皇禀报这事,估计要错过用膳的时辰了。我让下人买了些糕点,你先垫一垫。”

姜灼玉正想开口婉拒,她和他没那么熟,不想受他的人情,况且她此刻心里乱得很,本没什么胃口。

话还没出口,两个油纸包已经从帘子下方塞了进来,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脆,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推辞,脆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她。

油纸包落在她膝边,散发出淡淡的麦香和芝麻香。

姜灼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帘子缝隙外那道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

他骑在马上,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望着前方的路,似乎方才那几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谢谢大哥。”

“嗯。”赵琮应了一声,只有一个字,低沉而短促。

油纸包打开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窸窸窣窣的,赵琮听见了,眼里满是笑意。

他收回目光,直视前方,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节奏不疾不徐,他心里的思绪却远比马蹄声复杂得多。

前世的疯马事件,姜灼玉只来得及救下赵玑,赵璇摔下马背,被疯马踩踏,双腿残废,终生只能靠轮椅度。

事后,父皇震怒,姜灼玉作为二嫂被问责“救援不力”,在奉先殿跪了一天。

奉先殿地上铺的是冰冷的金砖,跪一天下来,她的膝盖肿得连路都走不了。

他远远地看见春杨和春柳一左一右地架着她从殿里出来,她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赵璋的真面目,还以为赵璋只是夺嫡之争中的对手,也还不明白自己身边的苏令徽是什么样的人。

他站在远处,看着瑞王府的马车把姜灼玉接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赵璋怎么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护不住她的人,本就没想过要护她。

而这件事查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动手的竟然是三皇子赵琪。

他收买了马场喂饲料的太监,在四皇子和五皇子来马场的那天,将一种可以让马匹发狂的药物掺在了饲料里。

三皇子见事情败露,很快便招供了,但他说出的幕后主使,却是瑞王赵璋。

他说赵璋拿他母妃的性命威胁他,他替自己做这件事,而赵璋的理由是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朝中当墙头草,哪边都不站,赵璋怕他们最终倒向靖王,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将他们从棋盘上抹去。

那时候赵璋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声泪俱下地喊冤,说自己是清白的。

赵琮当时甚至在心里想,赵璋是不是失心疯了,居然走出这么一步昏棋,连自己的王妃都不顾了。

可还没等皇帝想好如何处置赵璋,皇城司送来了新的证据,所有的矛头忽然转向了赵琮。

马场那个下药的小太监在狱中服毒自尽了,小太监的家中收到了一大笔来历不明的钱财,他的家人已经卷款逃跑,却在逃跑途中遭遇意外,一家人坠下山崖,只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侥幸活了下来。

那个孩子被皇城司找到后,据他的描述画出了给他们家送钱的人的画像,皇城司拿着画像四处比对,最终确认那个人就是一位跟随赵琮长达八年的幕僚。

局势在一夜之间彻底翻转。

赵璋从一个残害手足的恶兄,变成了被泼脏水的受害者;赵琮从一个与此事毫无关联的靖王,变成了心思深重、设局陷害亲弟的加害者。

而那位幕僚,在皇城司找上门之前,已经服毒自尽了。

他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替赵琮做这件事是为了报答知遇之恩,但事后深感良心不安,夜不能寐,最终选择以死谢罪。

至于他的家人,早已不知所踪。

三皇子的口供也在这之后发生了变化,他痛哭流涕地说自己其实真正指使他的人,是赵琮。

赵琮至今记得自己听着这些所谓的“证据”一条一条地摆出来时的感受。

他明白了这场局,是经过经年累月的精心谋划。

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每一个人证物证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赵琮得知自己那位幕僚其实是别人的棋子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他最终没能拿出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帝虽然碍于皇家颜面没有公开定他的罪,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算到了他的头上。

他被随意找了个借口罚了三十鞭,手中的兵权分出去一半,身后的势力折损不少,在朝堂上的威信大打折扣。

四皇子和五皇子从此恨上了他,连同他们身后的母家,经常在朝堂上给他使绊子、添乱子。

他解释过无数次,没有人听。

于是他发了狠,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派出了大量人手,沿着那位幕僚曾经留下的踪迹一点一点地追查,可每一次快要查到关键证据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等他终于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一切都是赵璋在背后纵的时候,赵璋已经在谋划宫篡位了。

再后来,他才知道,那位幕僚从一开始就是赵璋的人。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刚刚封王开府,羽翼未丰,赵璋和德妃就已经把钉子埋进了他的阵营深处。

一埋就是八年,八年里那位幕僚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替他出谋划策,赢得了他的完全信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一条命毁掉了他半生的基业。

赵琮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宫墙上,眸中森冷。

前世的这些事情,他不会再让它们重演了。

那个幕僚,他早派人将其严密监视,并将其家眷全部软禁起来,甚至还留了暗手,同时派人去找他和赵璋勾结的证据。

那个在马场动手脚的小太监,他也提前处理了,换上了自己的人。

马场的每一个马夫、每一个饲马人,他都让人盯得死死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叮嘱过四五皇子很多次,让他们尽量不要去跑马,就算要去也一定要让人提前检查好马匹的状态。

可这两个孩子正是最贪玩的年纪,哪里听得进去?

这次他都已经盯死了马场的人手,却还是出了事,甚至又牵连灼玉受了伤,那很可能是赵琪亲自动了手。

明明最关键的一环都已经毁了,赵璋却还是执意要走这步棋,看来他是真的因为苏令徽的身孕急了。

那就且看这盘棋,到底谁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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