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末世女王下乡了 · 大靖朝的青姐 · 2026-07-09 22:38:17

火车一路向北。

气温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车窗玻璃上结了薄霜,外头的荒地被风刮得发白。

苏青和穿过两节车厢。

这里是知青车厢的末端。

再往后,就是押解特殊人员的车厢。

老式铁门上了锁,中间嵌着一块带网格的玻璃。

门边站着个戴红袖章的乘务员,脸拉得很长,专门看着,不许闲人靠近。

苏青和走到开水锅炉旁。

这里正好斜对着那道铁门。

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冲进搪瓷缸,白汽一下子冒起来,扑了半张脸。

隔着那层雾,她偏头看向网格玻璃后面。

那节车厢里没有硬座,只有几排光秃秃的木板长椅。

七八个人挤坐在那里。

衣服单薄,脸色灰败。

靠门的位置,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

他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边镜片已经裂了。

他怀里扶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呢大衣,瘦得像只剩一把骨头。

她捂着口,正在剧烈地咳嗽。

很快,她手里的帕子染出一团暗红。

男人红着眼,用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手背上的筋绷得发紧。

苏青和拧住龙头,却没马上走。

末世里,她见过太多人倒在眼前。

能救的,未必救。

救了的,也未必活。

可看见那个女人的脸时,这具身体的心口还是猛地一缩。

她不认识她。

可这具身体认得。

那是生了原主,却一天都没养过原主的亲生母亲。

也是被赵楚娟恶意偷换人生后,跟亲生女儿错过了十七年的女人。

“同志!乘务员同志!”

铁门后,瘦削男人忽然抬头,用力拍门。

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哑得厉害。

“同志,求求你开开门!”

“我爱人又犯病了,她快喘不上气了!”

“求你给口热水,就一口!”

乘务员站在门边,皱着眉敲了敲铁门。

“嚷什么嚷!”

“江教授,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去接受改造的,不是去走亲戚的!”

“没死就老实待着!”

里面的男人没有退。

他贴近网格玻璃,声音几乎低到哀求。

“她真的不行了,就一口热水……”

女人的咳嗽声越来越虚。

苏青和的目光落在女人的眉眼上。

下一秒,看守人员转头看向她。

“前面那个女知青,你来这儿什么?。”

苏青和拧紧搪瓷缸盖。

白汽从缸口散开,扑在她额前那道血痂上。

她垂眼看了看热水。

“打水。”

看守冷笑。

“打水打到特殊车厢门口?”

铁门后,江教授还在拍门。

“同志,求你了,我爱人喘不上气,给口热水就行。”

看守猛地又敲了下门。

“闭嘴!”

“江明远,让你们坐车,是组织宽大。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摆教授架子!”

江明远的手停在门上。

他没有争辩,只低头去扶怀里的女人。

女人的头靠在他臂弯里,呼吸一阵紧一阵松。

旁边几个知青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别管。”

“这种事沾上麻烦。”

“后头那些人都是有问题的,谁敢搭话啊?”

苏青和听见了。

她扫了眼铁门、锁扣和看守的位置。

门不能开。

人不能靠近。

能递进去的,只有水。

那股酸胀从口顶上来,不讲道理,也不听她的。

看守见她还站着,脸色更难看。

“还不走?回你车厢去。”

苏青和抬眼。

“她要是真死在车上,你担责任?”

看守脸一拉。

“你吓唬谁?”

苏青和语气平平。

“押送有名单,到站要交接。”

“人活着交,还是尸体交,报告不一样吧?”

周围声音一下小了。

旁边另一个乘务员也看了过来。

看守搭在铁门上的手顿了顿。

苏青和继续说:“我递的是热水,不是放人。”

“门不开也行。你隔着小窗递进去。”

“要是连一口水都不让,等会儿她真出事,医生问起来,这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看守的脸色变了变,手还搭在锁扣上,却没再往门板上敲。

她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把锅稳稳推了回去。

递,没损失。

不递,人若真死了,这口锅最后落谁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有人低声说:“是啊,一口水而已。”

“病成这样,真死了也晦气。”

“到站还得写材料吧?”

看守脸色更差。

他瞪着苏青和。

“你哪个单位的?”

苏青和答得脆。

“北安县知青,去红星农场。”

“档案刚交接,列车负责人手里有。”

意思很明白。

她不是来历不明的人。

也不是能随便扣帽子的路人。

看守咬了咬牙。

“就你事多。”

他最烦这种半大丫头。

看着瘦,嘴比刀还利。

铁门后,江明远扶着妻子,抬头看向苏青和。

隔着网格玻璃,他只看见一张有些苍白的脸。

苏青和把搪瓷缸抱到身前,从衣兜里摸出一小包糖。

这是她明面上从补贴里换来的。

借着袖口遮挡,她往水里滴了一点系统兑换的身体修复液,又兑了半支体力补充剂。

量很少。

足够吊住命。

不会显得太离谱。

她晃了晃搪瓷缸。

药液混入水里。

颜色没变。

味道也被红糖盖住。

她把搪瓷缸递给看守。

“糖水。我自己带的。”

看守没接。

苏青和看着他。

“你也可以不递。”

看守脸一沉。

话到这份上,他递,是顺手。

不递,真出事,他就是当众拦水的人。

旁边那个乘务员终于开口。

“老何,递进去吧。”

“别真闹出事。”

看守咬了咬牙,打开铁门上方的小窗。

“喝完马上还回来!”

搪瓷缸被塞进去。

江明远双手接住。

他先试了试温度,才扶起妻子。

“芝兰,喝一点。”

女人额头全是冷汗,起初咽不下。

江明远一点一点喂。

红糖水顺着她嘴角滑下,他用袖口擦掉。

半缸水喂下去,女人的咳声渐渐缓了。

口起伏也没刚才那么乱。

她闭着眼,手指抓住江明远的袖子。

江明远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

他抬起头。

这一次,他认真看向苏青和。

“同志,谢谢你。”

苏青和接回搪瓷缸。

“顺手。”

江明远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看守立刻瞪眼。

“问什么问?不许攀关系!”

苏青和把缸盖拧上。

“红星农场知青。”

她没说名字。

江明远却没再追问。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时,女人半睁开眼。

她隔着铁网,看见苏青和的眉眼。

她唇动了动。

声音很低。

“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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