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我让全武林跪着听剑鸣

第十二章 黑风山影，地肺火踪

接下来的几，林府内外气氛紧绷。柳岩在院墙和几处关键角落布置了简单的预警机关——主要是利用《听风辨器》的原理，设置了一些极易触发声响的细小陷阱。林济世也让陈伯加强了白的门户看守，并尽量减少外出。

那夜的黑衣人并未再次出现，仿佛从未有过。但柳岩知道，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南疆门派的行事风格，从林济世的描述和那黑衣人果断狠辣的手段便可见一斑。他们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在准备更猛烈的手段。

柳岩对此并未过分焦虑。兵来将挡，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本。他白修炼《枯木逢春诀》上篇，夜晚则继续打磨《细雨飞星剑诀》与《随风步》，同时以《养神诀》温养精神，与长剑剑魄沟通。进境虽不似最初获得系统时那般迅猛，却胜在扎实稳健，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细入微。

这一午后，柳岩正在院中习练剑法，剑光如秋水潋滟，笼罩周身三尺之地，落叶未近其身，已被无形剑气搅碎。林枫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忽然，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陈伯略带焦急的通报声：“老爷，柳少侠，城主府来人了！”

城主府？柳岩收剑，与林济世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青云城城主虽不常露面，但其代表官方，地位超然，极少直接手江湖纷争。此时派人前来林家，所为何事？

两人来到前厅，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吏服、腰悬铁牌的中年文吏，带着两名带刀衙役，正肃立等候。那文吏面色严肃，见到柳岩和林济世，拱手道：“可是柳岩柳少侠与林济世林老医师当面？在下城主府书记官，王朴。”

“正是，王书记官有礼。”林济世还礼道，“不知王书记官驾临寒舍，有何见教？”

王朴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城主府大印的公文，沉声道：“奉城主令，特来告知二位。近期黑风山脉一带，有大批悍匪流窜聚集，劫掠商旅，袭扰村落，气焰嚣张。经查，匪首极可能是盘踞阴风峡多年的‘阴风双煞’，且疑似有强人加入，实力大增，已成心腹大患。”

阴风双煞！柳岩眼神微凝。周明轩曾提及此二人，本以为是虚张声势或未至，没想到真的卷入了黑风山的匪患，而且似乎声势更大了。

王朴继续道：“城主府已决意发兵清剿，然黑风山地势险恶，匪徒狡猾，需多方配合。特此征召城中武林豪杰、各大家族护院、武馆弟子，组成‘剿匪义勇’，协从官兵进山，清剿匪寇，以靖地方。”

他看向柳岩，语气郑重：“柳少侠近连败赵家、周家好手，剑术超群，名动青云。城主闻之，甚为嘉许。特命在下前来，邀柳少侠加入此次剿匪义勇，担任‘义勇副统领’一职，协助官兵，剿灭匪患，还青云城一方安宁。若立下功劳，城主必有重赏，亦可在城中换取相应地位与资源。”

征召？剿匪？义勇副统领？

柳岩心中念头飞转。城主府此举，表面上看是借重他的武力剿匪，但恐怕没那么简单。一来，借官方名义征召，他若拒绝，便是“不遵号令”、“罔顾大义”，在道义上立刻落入下风，城主府甚至飞鹤武馆都可能借此发难。二来，将他调离青云城，送入险恶的黑风山与悍匪厮，无论胜负，都能消耗他的实力，甚至可能借匪徒之手除掉他这个“不稳定因素”。三来，若他真能在剿匪中立功，对城主府而言也是好事，可以树立榜样，加强控制。

一石三鸟，好算计。

林济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说什么，柳岩却已先一步问道：“不知这剿匪义勇，何时出发？由何人统领？又有哪些势力参与？”

王朴答道：“三后辰时，于城西校场出发。统领由城主府侍卫统领‘铁枪’杨振雄大人担任。飞鹤武馆、赵家、周家、吴家等城中主要势力，皆需派出精锐人手参与。此外，亦有不少江湖散人。”

飞鹤武馆、赵家、周家都在？柳岩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剿匪义勇，分明是把他放在火上烤。一旦进了黑风山，前有悍匪，后有“自己人”的冷箭，凶险倍增。

但他有拒绝的余地吗？至少明面上没有。城主府以“大义”和“官方”名义压下来，除非他现在就立刻远走高飞，否则难以推脱。而远走高飞，不仅意味着放弃目前青云城的基和可能的资源（如地肺火眼信息），更可能坐实某些罪名，引来更麻烦的追捕。

“柳少侠？”王朴见他沉吟，催促道，“此乃城主看重，亦是侠义本分。黑风山匪患不除，青云城永无宁，周边百姓亦深受其苦。少侠武功高强，正该在此等事上为民除害，扬名立万。”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将柳岩架了起来。

柳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朴：“剿匪安民，义不容辞。柳某愿往。”

王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柳少侠深明大义！三后辰时，城西校场，恭候大驾！这是调令文书与副统领令牌，请少侠收好。”说着，将公文和一块黑铁令牌递给柳岩。

柳岩接过，入手沉甸甸。令牌正面刻着“剿匪义勇”四字，背面则是一个“副”字。

“如此，在下便回去复命了。告辞。”王朴任务完成，不再多留，带着衙役转身离去。

送走城主府的人，林济世立刻焦急道：“柳少侠！此事凶险！那黑风山易守难攻，阴风双煞凶名赫赫，如今又聚拢大批匪徒，城主府分明是想借刀人！更何况，赵家、周家之人同去，岂会安好心？少侠万万不可涉险！”

柳岩把玩着那块黑铁令牌，淡淡道：“林老，我已应下，便无反悔之理。况且，此去未必全是坏事。”

“哦？”林济世不解。

“黑风山匪患是真，剿匪亦是真功。若我能在此战中有所建树，甚至剿灭匪首，不仅能在青云城真正站稳脚跟，获得城主府明面上的认可和资源，更能借机震慑赵、周等家，甚至……飞鹤武馆。”柳岩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至于危险，哪里没有危险？留在城中，便没有赵家的报复、周家的暗算、南疆门派的窥伺，以及飞鹤武馆的算计了吗？”

林济世默然。他知道柳岩说得对。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避是避不开的。

“而且，”柳岩望向西方，那是黑风山脉的方向，“陈瘸子前辈曾言，黑风山脉深处，或有‘地肺火眼’。我的剑，正需地火淬炼，方能更进一步。”

这才是他答应下来的关键原因之一。实力提升，需要资源，需要机缘。地肺火眼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炼剑宝地，值得冒险一探。剿匪，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掩护和机会。

林济世见柳岩心意已决，且思虑周全，只能叹道：“既如此，少侠定要多加小心！老朽这里还有些疗伤解毒、补充气力的药物，少侠务必带上！枫儿，去把我珍藏的那几瓶‘百草护心丹’和‘清瘴散’拿来！”

“是，爷爷！”林枫连忙跑去取药。

柳岩没有推辞。林家世代行医，这些保命药物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

接下来三，柳岩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他将大部分银票和贵重物品（包括血煞石、青蚨令）依旧留在元灵葫芦中贴身携带。只取部分现银和丹药放在便于取用的包袱里。每修炼不辍，尤其是《枯木逢春诀》，滋养肉身的效果初步显现，他感觉气血更加旺盛，体力耐力都有所提升，连皮肤都隐约透着一层健康的莹润光泽。

期间，赵家、周家那边毫无动静，仿佛彻底认栽。飞鹤武馆也一片沉寂。但柳岩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第三清晨，天刚蒙蒙亮。柳岩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腰佩暗青长剑，背负简单行囊，与林济世、林枫道别。

“少侠，千万保重！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林济世老眼含泪，再三叮嘱。林枫也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林老，枫儿，放心。”柳岩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出林府，朝着城西校场而去。

晨光中，少年身影挺直如剑，步伐沉稳，很快消失在街角。

城西校场，此刻已汇聚了数百人。黑压压一片，大致分为几个阵营。

最显眼的是约两百名身着皮甲、手持长枪腰刀、队列整齐的官兵，簇拥着一名身着铁甲、手持丈二铁枪、面容粗犷、不怒自威的虬髯大汉，正是城主府侍卫统领，“铁枪”杨振雄。他气息雄浑，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旁边是飞鹤武馆的队伍，约五十人，清一色青色劲装，佩剑带刀，精气神十足，由李教头带队。冷锋副馆主并未出现，云飞扬更是不见踪影。

赵家、周家、吴家等家族也各自派出了二三十名好手，由家族中的护院头领或嫡系子弟带领。赵家带队的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气息不弱。周家则是周明轩亲自来了，身边跟着几个气息精悍的护卫，还有两个穿着打扮与中原人士略有不同、眼神闪烁的汉子，疑似他重金聘请的江湖客。吴家则是由吴掌柜的儿子带队。

此外，还有百余名服饰各异、兵器五花八门的江湖散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各方。

柳岩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好奇、审视、忌惮、怨恨、不屑……种种情绪混杂。这几关于他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此刻真人现身，自然成为焦点。

杨振雄目光落在柳岩身上，微微颔首，声如洪钟：“你就是柳岩？果然年轻。既为副统领，便站到前面来！”

柳岩依言走到官兵队列前方，与李教头等人并列。他能感受到侧面投来的数道不善目光，尤其是周明轩，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毒和一丝幸灾乐祸。

“人都到齐了！”杨振雄环视一周，大声道，“此次剿匪，乃奉城主令，为民除害！黑风山匪徒凶残，但我等官兵义勇，众志成城，必能犁庭扫，荡平匪寇！本统领丑话说在前头，入山之后，令行禁止，违者军法从事！有功者赏，退缩者罚，通匪者——斩！”

他声若雷霆，带着伐之气，让一些散人面色微变。

“现在，出发！”杨振雄大手一挥，翻身上马。官兵在前，各家族和武馆队伍居中，江湖散人殿后，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出校场，朝着西城门而去。

柳岩跟在杨振雄马后，步履从容。他目光扫过两侧山林，心中一片沉静。

黑风山，地肺火眼，阴风双煞……还有隐藏在队伍中的种种恶意。

此行，是危机，亦是机缘。

就看手中之剑，能否斩破一切阻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