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十章 落鹰坡前，黄雀在后
晨雾如纱，在山林间缓缓流淌。柳岩施展《随风步》，身形在崎岖的山路上掠动，如同穿行在林间的幽灵。他刻意避开了之前剿匪时走过的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陡峭小径，既能避开可能的眼线，也能更快地拉近与落鹰坡的距离。
《听风辨器》与《养神诀》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便在高速行进中，也能清晰捕捉到周围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树叶摩挲、山泉滴落……一切声音都化作了他的耳目。暂时没有发现跟踪者。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地图。落鹰坡位于黑风山外围与核心区域的过渡带，是一片突出的陡峭山崖，形似鹰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常年罡风呼啸，据说连山鹰飞过都难以立足，故而得名。此地地势险要，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确实是个秘密汇合的好地点。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岩已深入黑风山腹地。周遭林木愈发高大浓密，遮天蔽，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淡淡的、属于深山老林特有的阴冷。偶尔能看到一些野兽活动的痕迹。
他放慢速度，更加警惕。按照地图指示，再往前翻过一道山梁，就能望见落鹰坡了。
就在他准备攀上山梁时，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产生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不小心踩断。
柳岩身形骤然一顿，如同壁虎般贴在一棵巨树树后，屏息凝神。
前方约二十丈外的灌木丛中，隐约有人影晃动，不止一个！他们动作很轻，显然也是刻意隐藏行踪，但偶尔泄露出的气息，却带着一股阴冷诡谲之感，与之前遇到的碧磷门人极为相似！
碧磷门的人？他们也在这附近？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与云飞扬的汇合？
柳岩心念电转。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悄然上树，借浓密枝叶隐藏身形，居高临下地观察。
只见那灌木丛中，陆续钻出五道身影，皆着灰黑色紧身衣，脸上涂抹着油彩，与山林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为首一人身材矮小精悍，腰间挂着一串奇形怪状的骷髅头和小铃铛，手中拿着一暗红色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隐隐有磷光闪烁。此人气息最为阴森，给柳岩的感觉，比之前那个黑袍长老还要危险几分！
他身边四人，也各自持有吹筒、弯刀、套索等奇门兵器，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南疆山林特有的矫健与诡秘。
“香主，前面就是落鹰坡了。”一个手持吹筒的瘦高个低声对那矮小头领说道，“飞鹤武馆的人还没到，但我们的人发现另一条路上有生人痕迹，速度很快，疑似目标。”
被称为“香主”的矮小头领，眼中绿芒一闪，声音嘶哑如夜枭：“云飞扬那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他约那姓柳的小子在此汇合，恐怕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那小子，或者让那小子消耗我们的力量，他好坐收渔利。”他顿了顿，阴冷一笑，“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香主的意思是……”
“云飞扬不是想让我们和那姓柳的小子先拼个你死我活吗？”碧磷香主冷笑道，“那我们就‘成全’他。你们几个，埋伏在落鹰坡东侧那片乱石林里，带上‘蚀骨瘴’。等他们的人一到，或者那姓柳的小子出现，立刻释放毒瘴，困住他们！不用急着人，拖住即可。本香主亲自去会会那姓柳的小子，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能连我碧磷门两位好手，还夺走圣卵！”
他提到“圣卵”（地火毒龙卵）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刻骨的恨意。
“是！”四名手下低声应命，迅速分散，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东侧的密林中。
那碧磷香主则独自一人，辨了辨方向，朝着柳岩来路的反方向，也就是另一条通往落鹰坡的小径潜行而去，显然是想去“迎接”柳岩。
树上，柳岩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果然是碧磷门的人，而且看样子，他们不仅知道自己和云飞扬的汇合计划，连具体时间地点都摸清了！云飞扬那边有内鬼？还是碧磷门在青云城的暗桩能量如此之大？
无论如何，对方的计划倒是“贴心”。想用毒瘴困住飞鹤武馆的人，再派这个香主来单独对付自己？正好！自己新炼的长剑，还未真正饮过高手之血，这个碧磷香主，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试剑对象。
他没有立刻下去截那四个去布毒瘴的喽啰。毒瘴虽然麻烦，但云飞扬既然敢来，想必有所准备。而且，让飞鹤武馆的人和毒瘴先纠缠一会儿，消耗一下双方实力，对自己也并非坏事。
柳岩悄然从树上滑下，绕了一个小圈，远远吊在那碧磷香主身后。他想看看，这位香主打算在哪里“迎接”自己。
碧磷香主显然对自己的潜行追踪之术极为自信，并未太过掩饰行迹，很快来到另一条较为明显的小径上，寻了一处路边视野开阔、又便于隐藏偷袭的巨岩后，伏下身来，取出一支碧绿色的、与之前射入白芷晴窗台那支相似的孔雀翎短镖，在镖尖涂抹了一些黑绿色的粘稠毒液，然后静静等待。
柳岩藏身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冠中，居高临下，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能感觉到，这碧磷香主的气息虽然阴冷，但内力修为似乎并不比之前的黑袍长老强太多，大约在二流武者中游水准。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邪异危险感，却远超黑袍长老，显然其所擅长的并非正面搏，而是用毒、驱虫、诅咒等诡谲手段。那短杖和腰间骷髅头，恐怕都是厉害的法器或毒物容器。
对付这种人，绝不能给他施展诡异手段的机会，必须以雷霆之势，近身速！
柳岩估算着时间。距离与云飞扬约定的巳时汇合，还有约莫两刻钟。飞鹤武馆的人应该快到了。不能再等。
他轻轻调整呼吸，右手缓缓握上了腰间剑柄。体内内力开始依照“破风式”的路线悄然运转、压缩，精神高度集中，与剑魄沟通。长剑微微发热，剑魄传来兴奋的战意。
就是现在！
柳岩身形猛然从树冠中扑出，如同捕食的苍鹰，直扑下方巨岩后的碧磷香主！人在半空，长剑已然出鞘！
暗青色剑光撕裂林间昏暗的光线，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尖锐的破空厉啸，直刺碧磷香主后心！这一剑，柳岩毫无保留，融合了新悟的地火剑气与“破风式”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力，力求一击必！
碧磷香主不愧是经验老道的南疆高手，虽未料到袭击来自上方且如此迅猛，但危机感袭来的刹那，他已然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回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滑开了半尺！同时，左手反手掷出那支淬毒孔雀镖，直射柳岩面门，右手短杖向后横扫，杖头碧绿珠子绿光大放，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浓烟！
反应不可谓不快，应对不可谓不毒辣！
然而，柳岩这一剑，太快太猛！剑光虽被对方诡异身法避开要害，却依旧擦着他的左肋掠过！
“嗤啦！”
衣帛撕裂声响起，碧磷香主左肋处的衣衫被剑气割开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更有一股灼热的地火剑气顺着伤口侵入，灼烧着他的经脉！
碧磷香主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偷袭者剑法如此凌厉，剑气中还蕴含着如此霸道的灼热之力，恰好克制他的阴毒内力！
掷出的毒镖被柳岩侧头轻易避过，钉入身后树，镖身没入大半，可见力道之强，毒液沾染处，树皮立刻冒起黑烟，嗤嗤作响。
横扫的短杖和喷出的毒烟也已到柳岩身前。柳岩身形下落，脚尖在岩石上一点，不进反退，同时长剑一圈，舞出一片灼热的剑幕！
“滋滋滋——”
毒烟与灼热剑气相遇，发出腐蚀般的声响，竟被剑气中蕴含的地火之力迅速蒸发、驱散！那短杖扫来的劲风，也被剑幕轻易挡住。
碧磷香主趁此机会，身形急退数丈，与柳岩拉开距离，左手捂住肋下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些黑色粉末按在伤口上，伤口处的鲜血立刻止住，但灼痛感依旧。他死死盯着柳岩，眼中绿芒暴闪：“好剑法！好一个柳岩！竟然能伤到本香主！”
柳岩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答话，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和内力。方才那一剑虽未竟全功，但也重创了对方，更重要的是，打断了对方可能施展的诡异手段的节奏。
“看来，黑袍和匠师，确实是死在你的手上。”碧磷香主声音嘶哑，带着怨毒，“圣卵的气息……也在你身上彻底消失了！你竟然……竟然毁了圣卵？！”
他感应不到毒卵的气息，又见柳岩长剑蕴含地火之力，立刻猜到毒卵已被柳岩用某种方法炼化或摧毁，这让他心痛得几乎滴血！那地火毒龙卵，可是门主亲自交付、耗费无数资源培育的破禁关键之一！
“今，本香主定要将你抽魂炼魄，以祭圣卵和同门在天之灵！”碧磷香主低吼一声，不再废话，手中短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人心之上。短杖顶端那颗碧绿珠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光芒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流转！
与此同时，碧磷香主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音节古怪拗口，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韵律。
柳岩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施展真正的南疆秘术了！绝不能让他完成！
他身形再动，《随风步》全力爆发，化作一道青烟，直扑碧磷香主！长剑直刺，依旧是简单直接的“破风式”，但剑光更加凝练，剑尖处那点青红剑芒吞吐不定，散发着致命的高温与锋锐！
然而，碧磷香主这次却不闪不避，只是狞笑着看着柳岩冲来，口中咒语不停，左手飞快地结了几个诡异的手印。
就在柳岩长剑即将刺中他的瞬间——
“嗡！”
以碧磷香主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骤然亮起一圈碧绿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诡异光圈！光圈之内，草木瞬间枯萎凋零，地面泥土泛起不正常的墨绿色，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和强烈的眩晕感扑面而来！
阵法？还是结界？
柳岩剑势已出，难以收回，但他战斗本能极强，心念电转间，体内《枯木逢春诀》修炼出的、蕴含生机的内力骤然爆发，混合着无暇剑体的本源气息，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中正平和的护体气罩，同时长剑去势更急，剑尖青红剑芒骤然暴涨！
他竟是要以攻对攻，以长剑的锋锐与地火之力，强行破开这诡异的光圈！
“噗！”
长剑刺入碧绿光圈，仿佛刺入了一层粘稠的胶质，阻力大增，剑身上的灼热剑气与光圈中的阴毒能量激烈碰撞、抵消，发出“嗤嗤”的爆响！那强烈的眩晕感和腥臭气息也被护体气罩勉强挡住。
碧磷香主脸色微变，没料到柳岩的剑气和护体功法如此中正阳和，竟能一定程度克制他的“碧磷蚀魂阵”。他咒语陡然加快，右手短杖猛地指向柳岩！
“疾！”
短杖顶端的碧绿珠子应声射出一道拇指粗细、凝练如实质的碧绿光箭，直取柳岩眉心！光箭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灵魂的邪异气息已先一步袭来！
柳岩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道碧绿光箭蕴含的恐怖毒性与精神攻击！硬接绝非上策！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高度压缩的、融合了地火剑气与“破风式”剑意的青红光芒，看准碧绿光箭的来势，闪电般点出！
并非硬碰，而是以点破面，以自身精纯凝练的剑气，击其一点，偏转其轨迹！
“叮！”
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柳岩指尖那点青红光芒与碧绿光箭的尖端悍然相撞！
柳岩只觉得指尖一股阴寒邪毒之力狂涌而入，整条左臂瞬间麻木，气血翻腾！但他这一指，也成功将碧绿光箭撞得偏开了半尺，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射入身后一棵大树树！
“嗤——”树被射中的部位，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扩散，几个呼吸间，那棵一人合抱的大树竟从中断折，轰然倒塌！
好恐怖的毒性！
柳岩心中凛然，借着一指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右手长剑在身前一划，灼热剑气将追击而来的几缕碧绿毒雾驱散，退出了那诡异光圈的范围。
左臂依旧麻木，阴寒毒气还在顺着经脉向上侵蚀。柳岩立刻运转《枯木逢春诀》和内力，将那股毒气包裹、压制、缓缓炼化。好在他内力精纯，肉身经过《枯木逢春诀》和地火淬炼后也强韧异常，这毒气虽厉害，一时还奈何不得他。
碧磷香主见自己压箱底的“碧磷蚀魂箭”竟被对方一指破去，也是大吃一惊。这蚀魂箭不仅剧毒无比，更蕴含精神攻击，寻常武者沾之即死，触之即溃，这柳岩竟然能硬接下来，只是左臂受伤？此子的内力修为和肉身强度，远超他的预估！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碧磷香主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短杖之上！
短杖顶端碧绿珠子吸收精血，绿光大盛，瞬间转为暗红之色，散发出的气息更加邪异狂暴！他双手握杖，就要施展更厉害的禁术！
然而，柳岩岂会再给他机会？
经过方才的交手，柳岩已经大致摸清了这碧磷香主的战斗方式——以诡异阵法、毒术、精神攻击为主，正面近战能力相对较弱。自己最大的优势，便是剑法凌厉、速度快、内力精纯阳刚，且长剑蕴含地火之力，对其阴毒功法有一定克制。
必须近身！以快打慢！
就在碧磷香主喷出精血、准备施展禁术的刹那，柳岩动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随风步》催动到极致，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流光，瞬间跨过数丈距离，再次冲入那碧绿光圈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破阵，而是将全部心神与内力，凝聚于手中长剑！
《裂云三式》第二式——断流！
此式取“一剑断江，截断奔流”之意，讲究剑势沉雄，力道万钧，以绝对的力量，斩断一切连贯之势，破开一切防御！
柳岩虽未将此式练至大成，但凭借无暇剑体对剑道的领悟和此刻巅峰状态，已然能施展出六七分精髓！
暗青长剑之上，青红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整柄剑仿佛燃烧起来，剑身隐隐发出低沉的雷鸣之音！随着柳岩踏步、拧腰、挥臂，一道粗大凝练、仿佛能斩断山岳的青红剑罡，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正在施法的碧磷香主拦腰横斩而去！
剑罡过处，空气被排开发出爆鸣，地面的碧绿光圈剧烈波动、扭曲，竟被这霸道无匹的剑意和灼热剑气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碧磷香主骇然变色！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刚猛、气势如此恐怖的剑法！这哪里是剑法？分明是山崩海啸！自己正在准备的禁术，在这摧枯拉朽般的剑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想躲，但剑罡笼罩范围太广，速度太快！他想挡，手中短杖虽是法器，却也绝难抵挡这等力量！
生死关头，碧磷香主发出凄厉的尖啸，将尚未完全激发的禁术强行中断，反噬之力让他喷出一口黑血，但他也借这一阻之力，拼命向侧后方翻滚，同时将手中短杖狠狠掷向剑罡，腰间那串骷髅头也自动飞起，迎风涨大，化作数颗桌面大小的惨白骷髅头，张开空洞的大嘴，咬向剑罡！
“铛！！！”
短杖与剑罡碰撞，瞬间被绞成碎片！碧绿珠子炸开，爆出漫天毒火，却丝毫未能阻缓剑罡！
“咔嚓！咔嚓！咔嚓！”
几颗骷髅头接连被剑罡斩碎，化作骨粉飘散！
但就这么一阻，碧磷香主终于勉强滚出了剑罡最主要的攻击范围！
“噗！”
剑罡边缘，依旧扫过了他的右腿！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接触的刹那，那截小腿连同部分大腿，便在高热与锋锐中直接汽化、消失！断口处焦黑一片，散发着烤肉般的焦糊味！
“啊——！！！”碧磷香主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滚倒在地，仅剩的左腿徒劳地蹬踏着。
柳岩一剑斩出，也是气息微乱，体内内力消耗近半。但他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到碧磷香主面前，长剑指向其咽喉。
碧磷香主面如金纸，眼中充满了恐惧、怨毒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柳岩：“你……你这剑法……绝非……绝非青云城所有……你到底……是谁？”
柳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问道：“碧磷门在青云城，还有多少据点？火云洞的具置和破禁方法，你知道多少？”
碧磷香主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想……想知道？下……下去问阎王吧！”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捏碎手中某物。
柳岩眼神一寒，剑光一闪！
“噗！”
碧磷香主捏向口的手，连同头颅，一起飞起！鲜血喷溅丈余。
柳岩迅速在其怀中搜索，找到几个瓶罐、一些奇怪的虫卵和药材、一块与“匠”字令牌相似但刻着“香”字的令牌，还有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比云飞扬给的更加详细的黑风山地图，上面用南疆文字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在鹰愁涧深处的标记尤为醒目，旁边画着一朵小小的火焰云纹。
火云洞！
柳岩迅速将有用之物收起，又看了一眼碧磷香主那碎裂的短杖和骷髅头碎片，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不再停留，迅速离开此地，朝着落鹰坡方向疾驰而去。
方才动静不小，那四个去布毒瘴的碧磷门人可能会察觉，飞鹤武馆的人也可能快到了。他必须尽快赶到汇合点，或者至少，靠近观察。
一边赶路，他一边运转《枯木逢春诀》，恢复消耗的内力，同时炼化左臂残留的阴寒毒气。经此一战，他对《裂云三式》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对碧磷门诡异手段的应对也多了几分经验。只是，这碧磷香主临死前的话，却也让他心中微沉。
自己的剑法来历，确实容易引人猜疑。云飞扬那边，恐怕也会更加好奇和忌惮。
不过，事已至此，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实力，才是应对一切的本。
他抬头，前方山势愈发险峻，隐约能听到狂风的呼啸声。
落鹰坡，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