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十五章 地火熔金,剑魄初鸣
渡过山涧,右翼队伍在压抑的气氛中继续前行。周明轩被绑缚押在队中,面色灰败,眼神怨毒,却不敢再发一言。经此变故,赵家、吴家乃至剩下的散人对柳岩的命令配合了许多,至少表面如此。
山路愈发陡峭险峻,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雾气虽未再凝聚成毒瘴,却始终缭绕不散,湿冷沁骨。沿途再未遇到成规模的匪徒或南疆刺客,只有零星发现一些简陋的陷阱和废弃的营地,显示着匪徒活动的痕迹。
柳岩的感知始终外放,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同时,他也在仔细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陈瘸子曾言,地肺火眼可能在黑风山脉深处,且往往伴随特殊的地热与硫磺气息。
又行了大半,已近黄昏。队伍攀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赫然可见一片明显经过人工修葺的简陋建筑群——木屋、栅栏、瞭望塔,甚至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匪巢!
“是匪徒的老巢!至少是其中一个重要据点!”赵锏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意,“看样子人数不少。”
柳岩伏在山脊岩石后,仔细观察。谷地中的建筑约有二三十间,依山而建,防守位置颇佳。可见人影绰绰,约莫有百余人,虽服饰杂乱,但行动间颇有章法,绝非乌合之众。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谷地最深处,靠近山壁的地方,隐隐有红光闪烁,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周围湿冷山林格格不入的灼热气息和淡淡的硫磺味。
地热?柳岩心中一动。那红光闪烁处,莫非……
“柳副统领,匪巢就在眼前!我们趁其不备,下去!端了这贼窝!”一个性情急躁的散人提议道。
“不可。”柳岩摇头,“此地易守难攻,匪徒人数不明,且可能有南疆妖人潜伏。我们兵力不足,又经毒瘴折损,贸然强攻,损失必大。”他顿了顿,“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通知杨统领和李教头,约定时间,三路合围,方是上策。”
赵锏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柳岩说得有理,点了点头:“那就依柳副统领。派谁去送信?”
柳岩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两个看起来比较机警、轻功也还不错的散人身上:“你二人,原路返回,找到中军或左翼,告知此地情形,约定明午时,于谷地东侧那片松林汇合,三面夹击。切记小心,沿途可能有匪徒暗哨。”
“是!”那两名散人抱拳领命,转身迅速消失在来路山林中。
“其余人,就地隐蔽,轮流警戒,休整待命。”柳岩下令。队伍分散隐蔽在山脊背面的树林中,各自啃食粮,包扎伤口,气氛紧张而沉默。
柳岩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又能遮蔽身形的巨石后坐下,目光依旧锁定着谷地深处那隐约的红光。空气中的硫磺味和地热感愈发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石传来的微弱温热。
没错,那地方,极有可能存在地脉热源,甚至就是陈瘸子所说的“地肺火眼”所在!只是被匪徒占据,作为据点之一。
若能潜入其中,借助地火淬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暗青长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在鞘中发出低微的嗡鸣。
但眼下匪徒环伺,己方人手不足,贸然行动风险太大。需等三路汇合,剿灭匪徒主力,方可图之。
夜色渐深,山林沉寂,只有谷地中匪巢的点点灯火和隐约的喧哗声传来。柳岩闭目调息,《枯木逢春诀》缓缓运转,恢复白消耗的精力。
午夜时分,值夜的哨兵忽然发出极轻微的示警声。柳岩立刻睁眼,只见谷地方向,数支火把组成的长龙蜿蜒而出,朝着他们藏身的山脊侧面绕行而来,看方向,竟是朝着中军主力的方位潜行!
“匪徒要夜袭主力!”赵锏也察觉了,低声道。
柳岩眉头微皱。匪徒主动出击,且目标明确,显然是知晓了官兵主力的位置,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他们这支右翼的存在,故而派兵牵制或偷袭。看来匪徒中确有能人,并非一味死守。
“柳副统领,我们是否要出击,截击这支匪徒,为主力解围?”吴家少爷问道。
柳岩略一思索,摇头:“敌情不明,且这支匪徒人数不少,我们贸然出击,若中埋伏,或匪巢再有兵马出,两面夹击,恐全军覆没。我们的任务是盯住匪巢,等待合围。相信杨统领那边自有应对。”
众人觉得有理,便按兵不动,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那支离去的匪徒队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山林深处,隐隐传来喊声和兵刃撞击声,火光闪烁,显然主力那边已经与夜袭的匪徒接战。声音持续了约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火光也黯淡下去,不知胜负如何。
山脊上众人心情忐忑。若主力受挫,此次剿匪恐怕就要功亏一篑。
又过了许久,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中,谷地匪巢似乎有些动,隐约可见人影奔走集结。不多时,匪巢中又分出一支约五六十人的队伍,朝着昨夜匪徒离去的方向快速行进,似乎是去接应或增援。
匪巢守备,空虚了!
柳岩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他当机立断,对赵锏和吴家少爷道:“匪巢分兵,守备减弱。赵教头,吴公子,你们带大部分人留在此处,继续监视,若匪巢再有异动,或主力信使返回,见机行事。我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潜入谷地,查探虚实,最好能烧其粮草,乱其军心!”
赵锏有些迟疑:“柳副统领,就带几个人深入虎,太过凶险……”
“无妨,人少便于隐匿行事。”柳岩打断他,“此地就交给二位了。”
他点了四个身手敏捷、胆大心细的散人,包括昨夜去送信返回的一位(他在半路遇到左翼李教头派出的联络兵,得知中军击退夜袭,正按计划向预定地点运动,便折返回来报信)。
五人换上深色衣物,涂抹泥灰掩盖气息,借着晨雾和山林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谷地摸去。
匪巢外围设有简陋的栅栏和几个瞭望木塔,但守夜的匪徒经过一夜,似乎有些懈怠,塔上之人也在打着瞌睡。柳岩等人轻易避开哨兵视线,从一处防守薄弱的栅栏缺口钻入,潜行于木屋阴影之间。
谷地内比外面看到的更为杂乱,堆放了不少抢掠来的物资,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劣质酒气。大部分匪徒似乎还在沉睡,只有少数人在走动。
柳岩的目标明确——谷地深处那红光闪烁处。他带着四人,利用《随风步》和《听风辨器》,巧妙避开几队巡逻的匪徒,逐渐靠近。
越往里走,空气中硫磺味和灼热感越强,地面甚至微微发烫。绕过几排木屋,前方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巨大山壁裂缝,裂缝口被人工拓宽加固,建起了石墙和木门,有匪徒把守。门缝中透出炽烈的红光,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地火所在!
守门的匪徒只有四人,似乎也受不了门内透出的高温,站得较远,无精打采。
柳岩观察片刻,对身后四人做了个手势。四人会意,两人悄然摸向左侧,两人摸向右侧。柳岩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空气中飘荡的热浪,悄无声息地滑向正门。
就在距离守卫尚有十步时,他猛然加速!
《随风步》全力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守门匪徒只觉热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还没看清,咽喉或心口要害已然一凉,瞬间毙命!柳岩出手如电,指风剑气并用,四人几乎同时倒地,连声音都没发出。
身后四名散人迅速上前,将尸体拖到阴影处藏好。
柳岩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的木门。
“轰——!”
一股比方才强烈十倍的热浪伴随着刺目的红光汹涌而出!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洞壁被高温灼烧得呈现出暗红和琉璃般的色泽。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沸腾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池子!岩浆如同沸腾的粥锅,不断冒出气泡,喷溅着火星,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气味。池子边缘,可以看到一些简陋的铁砧、风箱和淬火水槽,显然匪徒将这里当成了一个锻造兵器的工坊!
地肺火眼!果然!
更让柳岩注意的是,在岩浆池旁,竟然站着两个人。一人身形高大,穿着皮围裙,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正在一块烧红的铁料上敲打,看其手法,竟是颇为高明的锻造技艺!另一人身材瘦小,披着黑袍,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岩浆池,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听到门响,那打铁的大汉和黑袍人同时回头。
打铁大汉满脸横肉,目露凶光,见到柳岩这个陌生面孔,先是一愣,随即怒吼:“什么人?!”
而那黑袍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眼窝深陷的面孔,目光阴冷如毒蛇,手中赫然拿着一个打开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玉盒,盒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柳岩目光一凝,这黑袍人的气息……与那高瘦南疆客同源,却更加深沉阴毒!而且,他手中的玉盒和那股腥气……
“碧磷门长老?”柳岩沉声道,手已按上剑柄。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竟然能认出老夫?小子,你便是那个屡次坏我好事的柳岩?果然有些门道,能找到这里。”
他缓缓合上玉盒,阴恻恻道:“可惜,你来晚了。‘地火毒龙’的卵,已借助此地火脉生机孕育完成。待它破壳,此地火毒弥漫,方圆十里,生灵涂炭!你们这些所谓的剿匪义勇,正好作为毒龙出世的第一批血食!”
地火毒龙?柳岩心中一震。南疆奇毒异虫众多,这“地火毒龙”听起来便是以地火毒气孕育的恐怖毒物!碧磷门竟然想在这里培育这等凶物?他们到底想什么?
“痴心妄想!”柳岩不再废话,长剑出鞘,暗青色剑光撕裂灼热的空气,直刺黑袍人!
“拦住他!”黑袍人厉喝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将玉盒抛向岩浆池!
那打铁大汉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烧红的铁料,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向柳岩!他显然力大无穷,且常年在地火旁打铁,不惧高温,这一砸势大力沉,威势惊人!
柳岩剑光一转,不与铁料硬碰,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剑尖吞吐,直取大汉持锤的手腕。
大汉变招也快,铁料横扫,封挡剑路。
然而,柳岩的剑,太快!太利!
剑光仿佛无视了沉重的铁料,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精准地刺在大汉手腕关节处!
“嗤!”
剑气透入!大汉惨叫一声,铁料脱手,整条手臂瞬间被剑气绞得血肉模糊!
柳岩毫不停留,一脚将其踹飞,撞在洞壁上,昏死过去。身形则毫不停滞,直扑那即将落入岩浆池的玉盒!
黑袍人见状,眼中绿芒大盛,双手连挥,数道碧绿色的、带着腥臭的毒针毒砂激射而出,封死柳岩去路!同时,他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似乎在呼唤什么。
柳岩长剑舞动,剑光如幕,将毒针毒砂尽数挡下绞碎。但就这么一阻,玉盒已距离岩浆池仅剩尺余!
眼看玉盒即将坠入岩浆,其中孕育的毒物一旦接触地火,恐怕真会立刻孵化,酿成大祸!
千钧一发之际,柳岩左手并指,体内《枯木逢春诀》修炼出的、蕴含勃勃生机的精纯内力,混合着无暇剑体的一丝本源剑气,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指风,后发先至,轻轻托在了玉盒底部!
“嗡!”
玉盒微微一顿,下坠之势稍缓。
柳岩趁机身形再进,右手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并非射向玉盒,而是射向玉盒下方的岩浆池面!
“噗!”
长剑精准地刺入翻滚的岩浆边缘,剑身大半没入,只留剑柄在外,剧烈震颤,发出高亢的剑鸣!与此同时,剑身蕴含的无暇剑意与柳岩的精纯内力轰然爆发,竟在岩浆池表面激起一片不大的涟漪和混乱的气流,将下坠的玉盒微微掀偏了方向!
玉盒擦着剑柄边缘,“啪”地一声,落在了岩浆池旁的岩石地面上,滚了几圈,盒盖震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暗红色虫卵,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柳岩身形已至,左手一招,隔空摄物(内力外放粗浅运用),将玉盒凌空抓回手中,迅速合上盒盖,同时右手一招,入岩浆的长剑发出一声欢鸣,自行倒飞而回,落入他手中。剑身滚烫,暗青色光华流转,竟似吸收了部分地火精华,显得更加内敛深沉,剑魄欢欣雀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黑袍人见毒卵被夺,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双手指甲暴涨,泛着幽绿毒光,抓向柳岩怀中的玉盒!
柳岩冷哼一声,方才借助地火之力,长剑似乎有了一丝微妙变化,剑魄更加活跃。他顺势一剑刺出,依旧是“雨线穿云”,但剑势之中,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地火的灼热与暴烈!
“嗤啦!”
剑光与毒爪相交,竟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声响!黑袍人惨嚎一声,双手毒爪竟被剑气连同附着的阴毒内力一同灼烧消融!他踉跄后退,惊恐地看着柳岩手中那柄似乎隐隐泛着红光的暗青长剑。
“地火……地火剑意?!你……你怎么可能……”黑袍人声音颤抖。
柳岩也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手中长剑与自身、与此地火脉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他踏步上前,剑光再起,直取黑袍人心口!
黑袍人亡魂大冒,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化作一片腥臭的碧绿磷火,罩向柳岩,同时身形向后急退,竟想撞破洞壁逃窜!
柳岩剑光一绞,将磷火绞散,但也被阻了一瞬。眼看黑袍人即将撞上洞壁(那里似乎有隐秘通道),他手腕一抖,长剑再次脱手,化作一道青红交织的流光,后发先至!
“噗!”
长剑从黑袍人后心贯入,前透出,将其牢牢钉在了洞壁之上!剑身震颤,地火余温与剑气瞬间焚毁了其心脉!
黑袍人瞪大眼睛,口中溢出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透出的剑尖,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头一歪,气绝身亡。
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岩浆池沸腾的咕嘟声和剑身冷却时细微的嗤嗤声。
柳岩走上前,拔出长剑。剑身温热,光华内敛,剑魄传来清晰的满足和亲近之意,仿佛饱餐了一顿。他看向手中玉盒,心中凛然。这地火毒龙卵,必须妥善处理,绝不能留。
他迅速在洞内搜索一番,除了些锻造材料和匪徒存放的财物兵甲,并未发现其他特别之物。倒是那打铁大汉身上搜出一块令牌,与昨夜刺客身上那块鬼脸令牌相似,但质地更好,背面多了一个“匠”字。
看来这大汉并非普通匪徒,而是碧磷门派来此地、负责利用地火锻造兵器和培育毒物的核心人员。
柳岩将玉盒和令牌收入元灵葫芦(放入时小心地用布包裹隔离),又挑了几块品质不错的、疑似蕴含特殊矿物的金属锭一并收起,或许将来重铸或强化长剑能用上。
做完这些,他示意一直守在门口、目睹了方才惊心动魄一幕的四名散人进来。
“速速搜寻可燃之物,堆于此处,准备放火!烧了这匪巢工坊和粮草物资!”柳岩下令,“然后我们从原路撤离,与赵教头他们会合!”
“是!”四名散人又惊又佩,连忙行动起来。
不多时,洞内堆起柴薪,柳岩以火折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引燃了洞内存放的油脂、木材等物,烈焰升腾,浓烟滚滚。
五人迅速退出洞,反手关上木门(虽然很快就会被烧穿),沿着来路潜行返回。沿途遇到零星空匪徒,皆被迅速解决。
回到山脊与赵锏等人会合时,谷地匪巢已是一片大乱。中心工坊起火,浓烟冲天,匪徒惊慌奔走,救火的救火,逃窜的逃窜,乱作一团。
“柳副统领!你们成功了!”赵锏等人又惊又喜。
柳岩点头:“匪巢核心已毁,粮草物资多半不保。如今匪徒军心大乱,正是进攻良机。立刻发信号,通知杨统领和李教头,同时我们从此处下去,里应外合!”
“好!”
三支响箭带着尖啸升空,在清晨的山谷中传出老远。
与此同时,柳岩长剑一指谷地混乱的匪巢,喝道:“剿灭匪徒,就在今!!”
“!”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战意爆发,右翼剩余七八十人,在柳岩带领下,如同猛虎下山,从山脊直扑谷地!喊声震天!
匪徒本就因老巢起火而慌乱,又见官兵从侧翼来,更是士气崩溃,几乎未做有效抵抗,便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
几乎同时,谷地东侧和北侧也响起震天的喊声,杨振雄的中军和李教头的左翼,看到信号,及时到!三面合围,势如破竹!
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态势。负隅顽抗的匪徒很快被剿灭,大部分跪地投降。不到一个时辰,谷地匪巢便被彻底攻占,匪徒死伤过半,余者皆被俘虏。
杨振雄在一群官兵簇拥下大步走来,铁甲染血,气势雄浑。他看到柳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哈哈笑道:“柳副统领!得漂亮!不仅击退南疆妖人夜袭,更潜入匪巢,焚其本,乱其军心,此战首功,非你莫属!”
李教头也走了过来,对柳岩拱手,神色复杂,但并无恶意:“柳少侠,果然了得。”
柳岩谦逊几句,将匪巢中发现地火、南疆妖人培育毒物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但略去了自己长剑异变和收取毒卵、金属锭等细节,只说已将那毒物之源摧毁。
杨振雄闻言,脸色凝重:“南疆碧磷门……竟将手伸得这么长!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城主!”他看了一眼被绑缚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周明轩,冷哼一声,“还有此人,带回城中,严加审讯!”
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救治伤者,一直忙到午后。此战虽大获全胜,但官兵义勇也折损了近百人,可谓惨胜。不过,端掉了匪徒一个重要巢,击毙疑似碧磷门长老一名,擒获周明轩,战果也算辉煌。
大军在谷地休整。柳岩独自来到那已被烧得坍塌大半的地火洞前。洞口依旧有热气涌出,但已无红光。
他抚摸着腰间长剑,剑身温热犹存,剑魄沉静而满足。经此一战,尤其是地火熔炼与搏,这柄剑似乎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蜕变,与他心意相通之感更加明显。
地肺火眼……虽暂时无法用来淬剑,但既然知道了位置,将来总有办法再来。
他望向黑风山脉更深处,那里云雾更浓,山势更险。
阴风峡,匪首“阴风双煞”的老巢,尚未攻破。碧磷门的图谋,恐怕也远未结束。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手中剑已鸣,前路纵艰险,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