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年的月光
男女主人公是顾衍林栀的女频衍生小说《第十一年的月光》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万象执笔十分给力。苏晚的生请柬,是周五下午发到每个人手里的。一张浅蓝色的卡片,印着烫金的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小周惊呼了一声:“天哪,这家餐厅我知道,人均五百起!”苏晚笑着摆手:“不是餐厅,是我家。我爸说在馆里大家照顾...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苏晚的生请柬,是周五下午发到每个人手里的。
一张浅蓝色的卡片,印着烫金的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小周惊呼了一声:“天哪,这家餐厅我知道,人均五百起!”
苏晚笑着摆手:“不是餐厅,是我家。我爸说在馆里大家照顾我,非要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家里?”另一个同事凑过来,“苏晚你家住哪儿啊?”
苏晚说了个地址。
小周倒吸一口凉气:“江边那个新盘?听说一平要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给其他人发请柬。
经过林栀身边时,她停下来,双手把请柬递过来:“林老师,你一定要来。”
林栀接过来,点了点头。
浅蓝色的卡片上,写着时间和地址。江滨壹号,她知道那个小区。坐公交经过的时候,她看见过那些临江的落地窗,晚上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她当时想:住在这里面的人,应该不用为房租发愁吧。
周六傍晚,林栀站在衣柜前发愁。
她没什么衣服。
常穿的那几件都在身上挂着——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唯一一件能叫得出名字的,是五年前买的一件米色外套,袖口有点磨破了。
她试着把那件外套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眼下有一圈青黑。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散下来,乱糟糟的。
她想起苏晚——那头顺滑的长发,那张永远精致的脸,那些一看就很贵的裙子。
她把外套脱了,换回卫衣。
算了,就这样吧。
江滨壹号在江边最好的位置。
林栀从公交车上下来,走了十分钟才找到大门。门禁很严,保安打电话确认了才放她进去。
小区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路灯是暖黄色的,照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有人牵着狗散步,狗绳都是皮的。
林栀低着头走,不敢四处乱看。
苏晚家在顶楼,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林栀跟着前面的人进去,看着那个按钮上的数字——28层。
电梯门打开,她愣住了。
门是开着的。玄关里挤满了人,都是馆里的同事。有人看见她,喊了一声:“林老师来了!”
苏晚从人群里探出头,笑着朝她招手:“林老师,快进来!”
林栀走进去,然后彻底愣住了。
客厅大得像篮球场。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江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沙发上坐着的同事,端着红酒杯,聊着天,像电视里的画面。
苏晚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来,我带你转转。”
她带着林栀走了一圈。茶室、画室、影音室、阳台——阳台上还有一个烧烤架,已经有人在烤东西了。
“你……你家真大。”林栀说。
苏晚笑了笑:“大是大,就是空,平时就我和我爸住。我妈走得早,我爸又经常出差。”
林栀看了她一眼。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一闪就过去了。
晚饭是苏晚的父亲亲自下厨做的。
苏正明五十多岁,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同事们想帮忙,被他摆手轰出来:“你们是客,坐着吃就行。”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虾、还有一锅老火靓汤。每一道都像从餐厅端出来的。
“苏叔叔,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小周一边吃一边夸。
苏正明笑着摆摆手:“就这点爱好,平时没事就研究研究。”
他看了一眼苏晚,眼神里全是宠溺:“这丫头从小就挑嘴,我为了喂饱她,硬生生把自己成了厨师。”
苏晚撒娇地推了他一下:“爸——”
大家都笑了。
林栀坐在角落里,低头吃菜。
她想起自己家。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小学老师。他们也会做饭,但做的都是家常菜,油盐放得多,摆盘不讲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吵吵嚷嚷的。
那个画面忽然有点远。
吃完饭,苏晚带着几个女生去看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书架上摆着英文原版书,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是林栀不认识的牌子。
“苏晚,你这香水好好闻,什么牌子的?”一个同事问。
苏晚说了个英文名字,林栀没听清。
“我在伦敦读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回来还戒不掉。”苏晚笑着说,拿起那个瓶子递给同事,“你试试,喜欢就送你。”
同事连连摆手:“太贵重了,不行不行。”
苏晚把瓶子塞进她手里:“生嘛,我高兴。”
林栀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们笑闹。
她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那种装饰画,是手绘的,画的是夕阳下的沙漠。
苏晚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我在敦煌画的。”她说。
林栀愣了一下:“你画的?”
苏晚点点头:“前年去写生,在那儿待了半个月。太美了,那种美会让你想哭。”
林栀看着那幅画,说不出话。
画里的沙漠,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广阔,荒凉,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你也去过敦煌吧?”苏晚忽然问。
林栀转过头看她。
苏晚笑了笑,目光很轻:“我猜的。你身上有一种……戈壁滩的感觉。”
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也没再问。她看着那幅画,轻声说:“顾衍跟我说,他研究生论文写的就是敦煌。”
林栀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他好像特别喜欢那儿。”
从苏晚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林栀走在江边,晚风有点凉。她没去等公交,就想一个人走走。
江水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苏晚的房间。想起那幅画。想起她说“你身上有一种戈壁滩的感觉”。
她还想起苏晚说的那句话:“顾衍研究生论文写的就是敦煌。”
他写的是敦煌。
她去的是敦煌。
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差一点就相遇。
可她没有遇到他。她遇到的是那个迷路的少年,那个她早就忘了的脸。
而苏晚呢?
苏晚在最好的年纪,去了最好的学校,认识了很多很厉害的人。她可以和他聊敦煌,聊艺术,聊那些林栀不懂的东西。
林栀停下脚步,扶着栏杆,看着江面。
她想起顾衍站在修复室门口的背影。想起他给她带的粥,记得她爱喝的茶。想起他说“我想要一个人,想了十年”。
那些都是真的。
可苏晚也是真的。
她的好,她的美,她的温柔和真诚——都是真的。
林栀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手机响了。
是顾衍的消息:回去了吗?
林栀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他。同事说他出差了,明天才回来。
她忽然想问他:你去哪儿了?和谁一起去的?
但她没问。
她回:快了。
顾衍的消息很快回来: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林栀看着那八个字,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他对谁都这样吧。对苏晚也是。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林栀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破旧的水壶发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壶底那行模糊的数字上。
2013.8.17。
她想起那个少年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她想起顾衍的眼睛。也是那种亮。
可是她也想起苏晚的眼睛。温柔,清澈,笑起来弯弯的。
她想起苏晚的家,苏晚的画,苏晚说的那些她听不懂的英文。
她想起同事说的话——“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就般配”。
林栀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高兴的。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顾衍,如果他想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现在只觉得累。
累得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却不知道终点在哪儿。
累得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茫茫戈壁。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里。
房间暗下来。
林栀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苏晚站在落地窗前,夕阳落在她身上,她说“敦煌太美了,那种美会让你想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敦煌的时候。
十七岁,跟着学校去写生。从火车上下来,站在戈壁滩边上,她真的哭了。
不是因为美。
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让她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那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后来她学了文物保护,去了敦煌,一待就是八年。
敦煌是她的家。
可苏晚也去过敦煌。苏晚也能看懂那种美。苏晚画的沙漠,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她还有什么特别的?
手机又响了。
顾衍:到了吗?
林栀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一件事——
顾衍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选择学文物保护。
他好像都知道。
他知道她爱喝白茶。知道她几点会饿。知道她需要什么工具。
他知道的太多了。
可他知道她有多害怕吗?
害怕自己配不上他。
害怕他只是因为那个水壶才记得她。
害怕如果有一天,他遇到更好的人,会发现她不过是一个错误。
林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那个破旧的水壶上。
她忽然很想问那个少年——
你等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你还确定吗?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