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衍说的“晚上有空吗”，最后变成了一碗面。

他带林栀去的那家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门口排着队。

林栀站在队尾，有点愣神。

“这地方……你常来？”

顾衍点头。

“好吃吗？”

顾衍想了想，说：“还行。”

林栀笑了。她发现他说的“还行”，其实就是“很好”。

排队的时候，顾衍一直站在她外侧，替她挡着巷子里偶尔经过的电动车。林栀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问：你总是这样吗？对谁都这样？

但没问出口。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油渍斑斑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顾衍，眼睛一亮：“小顾来啦！还是老样子？”

顾衍点头，又指了指林栀：“她也是。”

阿姨看了林栀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行行行，坐吧。”

两碗面上来，林栀愣住了。

她的碗里，没有香菜。

她抬头看顾衍。他正低头吃面，没看她。

林栀想起，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不吃香菜。

“你怎么知道？”她问。

顾衍顿了一下，说：“上次小周给你带饭，你把香菜都挑出来了。”

林栀愣住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她挑香菜的时候，他看见了？还记住了？

她低头吃面，没说话，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顾衍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他站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钥匙。

“给你配的。”他说，“我家钥匙。”

林栀愣住了。

顾衍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你要是哪天不想一个人待着，”他说，“随时来。”

林栀接过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硌得有点疼。

“顾衍。”她叫他。

“嗯？”

“你就不怕我把你家搬空？”

顾衍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搬吧。”他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栀看着那个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把钥匙收进口袋，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上楼，跑得飞快。

跑到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衍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摸着脸，愣愣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林栀笑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苏晚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没动。

她刚才路过那条巷子，看见顾衍和林栀站在面馆门口排队。顾衍侧身替她挡着车，林栀仰头看着招牌，两个人挨得很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

也许是因为那个画面太常了——普通的面馆，普通的两个人，普通的排队。

可就是这份普通，让她移不开眼。

她想起陆深今天发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她回了：好。

然后她在这儿，看别人排队吃面。

手机响了。陆深打来的。

“苏晚，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下来吧。”

她回过神：“好，马上。”

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家面馆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陆深带她去的是江边一家西餐厅，落地窗外就是夜景，桌上摆着蜡烛和玫瑰。

苏晚坐下，笑了笑：“这么正式？”

陆深有点紧张：“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

苏晚愣了一下。

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陆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苏晚，”他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苏晚看着那个盒子，没打开。

她想起刚才那家面馆。想起顾衍替林栀挡车的样子。想起林栀仰头看招牌时，眼睛里那种光。

“陆深。”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陆深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因为你特别好。漂亮、温柔、有才华，什么都好。”

苏晚笑了，笑得很轻。

什么都好。

她想起顾衍看林栀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什么都好”，只有一个人。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很漂亮。

“谢谢。”她说，“我收下了。”

陆深眼睛亮起来：“那……”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陆深，”她说，“我答应你。”

陆深愣住了，然后笑得像个孩子。

苏晚看着他笑，心里那个空洞，好像被什么填上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那天晚上，苏晚回到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漂亮。温柔。有才华。什么都好。

她拿起那条项链，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好看。

她笑了笑。

但那个笑，到不了眼睛里。

手机响了。是陆深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陆深：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回：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月光落在阳台上，冷冷清清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告诉她：你该要这个，你该要那个。

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