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彪跑回自己家，“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得像条死狗。
脚底板辣的疼——502胶水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层皮，现在血肉模糊的。头发上还挂着冰糖雪梨的残渣，黏糊糊的，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彪哥……”黄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咱们……就这么算了？”
王彪瞪他一眼：“不算了还能咋的？那小子手里有电饭煲！”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电饭煲？我他妈被一个电饭煲吓跑了？）
但脑子里一闪过李苟举着电饭煲砸房东太太的画面，他又打了个哆嗦。
那玩意儿能喷药，能砸人，能把一个精英怪活活砸死——这他妈是什么电器？
刀疤脸凑过来：“彪哥，那小子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那个会喷气的锅，还有那个能把人粘住的胶水，还有那双会发光的鞋……他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王彪一愣。
对啊。末世前，李苟就是个普通社畜，天天加班到半夜，见谁都点头哈腰的。怎么末世一来，突然就变神了？
“你是说……他捡到什么宝贝了？”
刀疤脸眼睛发亮：“肯定是！小说里不都那么写的吗？末世降临，普通人觉醒，获得金手指——那个电饭煲，八成就是他的金手指！”
王彪脑子转起来了。
金手指。
要是他能把那个电饭煲抢过来……
但马上，他又怂了。
“抢？你打得过他？”
刀疤脸也沉默了。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一个普通人，用电饭煲砸死精英怪——那画面刻在他们脑子里，估计得做好几天噩梦。
光头嘴：“要不……咱们找人？”
“找人？”
“对。楼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咱们把人组织起来，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王彪眼睛亮了。
“行。就这么。”
他开始盘算。
302的刀疤脸已经跟了自己。401的光头也是自己人。503那个老太太——死了，昨晚变怪物，被那个眼镜男小张反锁在屋里，现在还关着呢。
604住着一家三口，男人是修车的，有点力气，但胆小怕事。
702住着两个大学生，一男一女，看着就弱鸡。
801是个独居老头，快七十了，没卵用。
902……
王彪算了一圈，发现能拉拢的人还真不少。
关键是，他们现在肯定都缺吃的。
而李苟那儿，有吃的。
那锅米饭的香味，整栋楼都闻到了。
“行。”王彪站起来，“今天开始，挨家挨户串门。告诉他们，李苟那儿藏了一屋子吃的，咱们要团结起来，合理分配物资。”
刀疤脸问：“要是他们不信呢？”
王彪冷笑：“不信？那就让他们饿着。等咱们抢到吃的，一口都不分给他们。”
与此同时，李苟家。
小张正蹲在地上，翻看那堆从王彪等人身上缴获的物资。
“苟哥，这波赚大了！”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六罐午餐肉、三包压缩饼、两瓶矿泉水、一把手电筒、一个打火机、一卷透明胶带、一把折叠刀。
李苟看着那堆东西，心情很好。
（末世第四天。资产：午餐肉×6，压缩饼×3，水×2，泡面×8，火腿肠×4，大米还剩半碗。外加一堆杂货。）
（按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一个月后我能开超市。）
小张抬起头：“苟哥，你这电饭煲……能给我看看吗？”
李苟警惕地护住电饭煲：“嘛？”
“我就是好奇。”小张推了推眼镜，“我是学电子工程的，对这些机械类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李苟想了想，把电饭煲递过去。
小张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奇怪……这型号没见过啊。按键布局也不对，内胆材质……，这是钛合金？”
李苟一愣：“钛合金？”
“对啊。普通电饭煲内胆是铝合金或者不锈钢，这个是钛合金——航天材料，一个内胆造价得上万。”小张抬头看李苟，“苟哥，你这电饭煲哪儿来的？”
李苟沉默了两秒。
“系统发的。”
“系统？”
李苟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小张已经跟着自己混了，早晚得知道。
他把系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小张听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金手指！系统流！苟哥你这是主角待遇啊！”
李苟摆摆手：“低调低调。”
小张激动得搓手：“那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抽奖？那个执念核心，就是怪物掉的那个，能用它抽？”
“对。一颗核心抽一次，可以指定类型。”
“指定类型？比如？”
“比如生活用品、食品、五金工具什么的。”
小张想了想：“那能不能抽电子产品？比如手机、电脑、对讲机？”
李苟一愣。
对讲机？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末世降临后，所有通讯都断了。要是能有对讲机，跟楼里其他人联系就方便多了。
“行，回头试试。”
小张继续研究电饭煲，李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那个黑衣少女已经不见了。只有几具怪物的尸体躺在地上，正在慢慢化成灰烬。
（那士力架，她吃了没？）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苟警惕地看向门口。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很轻，很礼貌。
“谁？”
“是我……604的。我姓周，修车的。”
李苟凑到猫眼上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胡茬，眼窝深陷，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李苟开了门，但没完全开，只开了一条缝，门链还挂着。
“什么事？”
男人讪笑着举起袋子：“那个……我是来换东西的。听说你这儿有吃的？我这有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都是新的，没用过。你看能不能换点……”
李苟看了眼那袋工具。
扳手。好东西。砸人比电饭煲顺手。
他想了想，问：“你家几口人？”
“三口。我，我媳妇，还有五岁的闺女。”男人苦笑，“闺女饿了两天了，一直哭。我实在没办法，才……”
李苟沉默了。
五岁的闺女。
他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还在上幼儿园，天天想着吃糖。
“等着。”
他关上门，从物资堆里拿出两包压缩饼、一罐午餐肉。
想了想，又多拿了一火腿肠。
开门，递过去。
“换你的工具。”
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食物，又看看李苟，眼眶有点红。
“这……这太多了……”
“嫌多就还我。”
“不不不！”男人赶紧护住，“谢谢！谢谢！那个……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叫周强，修车我专业！”
李苟点点头，收了那袋工具，关上门。
小张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苟哥……你就不怕他出去乱说？”
李苟坐下来，慢悠悠地说：“说就说呗。”
“可是王彪那边……”
“王彪？”李苟笑了，“王彪现在不敢动我。他得先拉人。”
小张一愣：“拉人？”
“对。他一个人打不过我，肯定得找人帮忙。挨家挨户串门，说什么‘团结起来合理分配物资’之类的屁话。”李苟靠在墙上，“604这个周强，要是真听王彪的，就不会来找我换东西了。”
小张懂了。
“所以你是故意换给他，让他回去宣传——你这儿有吃的，而且可以用东西换？”
李苟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
（这大哥……不光是苟，还他妈是玩心眼的？）
果然，下午开始，敲门声就没断过。
702的两个大学生，用一袋洗衣粉换了两包泡面。
801的老大爷，用一瓶老妈换了一罐午餐肉。
502的——就是小张家，已经没人了，老太太变怪物后被小张反锁在屋里，后来不知道怎么消失了。
902的一对情侣，用半条烟换了一包火腿肠。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走的时候都感恩戴德。
李苟的物资越换越多——洗衣粉、老妈、烟、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小张看着那堆“破烂”，有点懵。
“苟哥，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李苟拿起那瓶老妈，晃了晃。
“老妈，末世硬通货。”
“那洗衣粉呢？”
李苟看了一眼洗衣粉，没说话。
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洗衣粉+502+洞洞鞋……能不能搞点新花样？）
傍晚，王彪那边也行动了。
他挨家挨户敲门，说的都是一套词儿：
“楼下那个李苟，藏了一屋子吃的！咱们得团结起来，去把物资分了！人多力量大，他一个人还能翻天不成？”
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含糊其辞。
“我再想想。”
“看看吧。”
“我身体不舒服，改天再说。”
王彪走了一圈，发现愿意跟他的人，还是刀疤脸、光头、黄毛、纹身男那四个。
其他人，全都缩在家里，不敢表态。
他气得直骂娘：“一群怂货！”
刀疤脸小声说：“彪哥，他们是不是……已经去找过李苟了？”
王彪一愣。
“什么意思？”
“我听说，今天下午不少人去了李苟那儿。604的周强，用工具换了吃的。702那两个学生，也用东西换了。801的老头……”
王彪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李苟家的窗户。
那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手电筒的光。
“妈的。”他咬着牙，“这小子，在收买人心。”
光头凑过来：“彪哥，那咱们怎么办？”
王彪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等。”
“等什么？”
“等他出来。”王彪盯着那扇窗户，“他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只要他出来，咱们就有机会。”
刀疤脸问：“要是他一直不出来呢？”
王彪没说话。
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李苟用电饭煲砸房东太太，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打了个哆嗦。
“他妈的……那个电饭煲……”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所有人竖起耳朵。
有人在喊：“广播！有广播！”
王彪冲到窗边，打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个机械的女声：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各位幸存者请注意。”
“这里是第七人民活动中心。我们已建立临时避难所，提供食物、水源和安全保障。”
“请听到广播的幸存者，尽快前往第七人民活动中心。重复一遍，请尽快前往……”
王彪愣住了。
避难所？
官方建的？
他回头看向刀疤脸等人，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听见了吗？避难所！”
“咱们可以去避难所！”
光头也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啊！”
一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
但王彪收拾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
他看向楼下。
李苟那扇窗户，也打开了。
昏黄的光里，一个人影站在窗边，也在听广播。
王彪盯着那个人影，脑子里转得飞快。
（去避难所……那小子肯定也会去。）
（到了那儿，就不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了。）
（人多势众……觉醒者……官方的人……）
他慢慢笑了。
“走。”他招呼其他人，“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李苟那边……”
王彪摆摆手：“到避难所再说。那儿有规矩，他还能翻天？”
他没注意到，楼下那扇窗户里，李苟也在笑。
李苟听着广播，看着远处那个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第七人民活动中心。
然后他回头，看着屋里那堆物资。
罐头、压缩饼、泡面、火腿肠、工具、洗衣粉、老妈、烟……
还有那颗亮晶晶的执念核心。
还有那个电饭煲。
“避难所？”他小声说，“行啊，去就去呗。”
小张凑过来：“苟哥，咱们真去？”
“去。嘛不去？”李苟把窗户关上，“这楼里就那么点人，能抢的都抢完了。去那儿，人多，货多，怪物也多。”
小张愣了愣：“怪物多……不是坏事吗？”
李苟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怪物多，核心就多。核心多，抽奖就多。”
他拍了拍电饭煲。
“兄弟，到了那儿，咱们还能再发育一波。”
电饭煲没吭声，但指示灯闪了两下。
像是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