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苟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C区的人又围成一圈，但不是在他床边——是在C区入口。
有人在吵架。
他爬起来，挤进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让他愣住的画面。
周强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扳手，挡在C区入口。
他身后，是702那两个大学生、801的老头、那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还有十几个人——都是昨天喝过汤的。
他们排成一排，像一堵人墙。
人墙对面，是赵龙。
赵龙带着五个人，手里拎着警棍，正骂骂咧咧地想往里冲。
“滚开！老子执行公务！谁拦谁倒霉！”
周强一动不动。
“赵队长，C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龙气得脸都紫了。
“你他妈算老几？一个修车的，敢拦我？”
他举起警棍就要砸。
周强没躲。
但他身后的人往前涌了一步。
十几个人，十几双眼睛，盯着赵龙。
赵龙的警棍举在半空中，砸不下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五个，对十几个，不占优势。
而且这些人，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C区的人，看见他就躲，眼神里全是恐惧。
现在这些人，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你敢动一下试试的东西。
赵龙怂了。
他放下警棍，骂了一句脏话，带着人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句。
“李苟！马主任说了！今天之内，你必须上交核心！不交的话——明天你就滚出避难所！”
然后他消失在拐角处。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李苟。
李苟站在那儿，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都看着我嘛？该嘛嘛去。”
人群慢慢散开。
但周强没走。
他走过来，站在李苟面前。
“苟哥，核心的事……”
李苟看着他。
周强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李苟手里。
是一把钥匙。
李苟愣住了。
周强小声说：“苟哥，我在外面有个修车铺。位置偏，但还算安全。要是真不行了，你就去那儿躲躲。”
李苟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周强那张憨厚的脸。
“你呢？”
周强笑了。
“我？我得照顾我闺女。走不了。”
李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钥匙塞回周强手里。
“收好。用不上。”
周强愣住了。
李苟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马主任赶不走我。”
下午。
李苟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核心。
那颗亮晶晶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小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苟哥，怎么办？马主任今天就要！你不交，他真的会赶你走！”
李苟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马主任这么着急要这颗核心，为什么？）
（王彪那颗已经上交了，他手里肯定有核心。）
（那他还盯着我这颗不放——）
（说明他要的，不止是核心本身。）
（他要的，是我低头。）
他站起来，把核心揣进口袋。
“走。”
小张愣住：“去哪儿？”
李苟头也不回。
“去会会马主任。”
A区，管理部。
马主任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门被推开，李苟走进来。
马主任抬头，看到他，笑了。
“哟，来了？想通了？”
李苟走到他桌前，坐下。
“马主任，我来问问，交核心，有什么好处？”
马主任的笑容更深了。
“好处？我刚才让赵龙带话了——交核心，你就能继续待在避难所。不交，就滚出去。”
李苟点点头。
“那交了之后呢？我能进A区吗？”
马主任摇头。
“不行。你没觉醒，进不了A区。”
李苟又问：“那能进B区吗？”
马主任还是摇头。
“B区要有特殊技能。你有什么技能？煮饭？那不算。”
李苟笑了。
“那我交了核心，能得到什么？”
马主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得到什么？得到活着的机会。”
李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马主任，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马主任看着他。
李苟说：“王彪那颗核心，你给他什么了？”
马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苟继续说：“他上交核心，直接进了A区。我呢？交了核心，继续在C区喝稀粥？”
他看着马主任，笑了笑。
“马主任，你这区别对待，不太公平吧？”
马主任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盯着李苟。
“李苟，你什么意思？”
李苟摊手。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规矩，不太规矩。”
马主任的眼神冷下来。
“李苟，你以为你是谁？跟我讲公平？”
李苟摇头。
“不是讲公平。是告诉你——核心，我有。但我不交。”
他把核心从口袋里掏出来，在马主任眼前晃了晃。
“想要？拿条件来换。”
然后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马主任，你要是想赶我走——那就赶吧。反正C区的人，都站我这边。我走了，他们跟着我走。到时候，你这避难所，还剩多少人？”
马主任的脸彻底黑了。
李苟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笑了。
回到C区，天已经黑了。
李苟刚躺下，一个人影走过来。
苏晴。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去找马国栋了？”
李苟点头。
苏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他气疯了。”
李苟笑了。
“那就对了。”
苏晴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不怕他真赶你走？”
李苟反问：“你怕吗？”
苏晴没说话。
李苟继续说：“他要赶我走，C区的人会跟我走。到时候，这避难所就剩A区和B区那几十号人。他马国栋，能管得住那么多人吗？”
苏晴沉默着。
李苟又说：“而且，还有集团的人在外面盯着。他要是把我赶出去，让集团捡了去——你觉得陈默会怎么想？”
苏晴的眼神动了一下。
李苟躺下来，看着头顶的钢架。
“所以，他不会赶我走。至少现在不会。”
苏晴站在那儿，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她停下来。
“明天，有批新物资要来。”
李苟竖起耳朵。
苏晴继续说：“集团送的。条件是，让他们在避难所建一个观察站。”
李苟愣住了。
观察站？
苏晴回头看他。
“他们要观察的人，是你。”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李苟躺在床上，看着那片黑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观察我？）
（行啊，来吧。）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