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卡车颠簸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废弃的老小区门口。
李苟跳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象。
六栋六层的老楼，围成一个口字形，中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楼房的墙皮斑驳脱落，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阳台上挂着不知道哪年哪月晾的衣服，早就被风吹成了破布条。
但比起C区那个暗无天的地下室——
这他妈是天堂。
陈默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到李苟身边。
“幸福里小区。末世前是纺织厂的家属院。厂子倒闭后，人就散了。怪物清理过一遍，基本安全。你们自己挑楼，自己收拾。”
李苟点点头。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递过来。
“这是第一批核心。二十颗一阶，两颗二阶。算是启动资金。”
李苟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陈默看着他。
“李苟，我给你的条件，都兑现了。现在该你了——定期提供概念产品，没问题吧？”
李苟点头。
“没问题。一周一批。你们拿核心来换。”
陈默伸出手。
两人又握了一次。
这次李苟的手净了，但陈默握得比上次用力。
“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上车，走了。
卡车扬起一阵灰尘，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苟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支一百二十三人的队伍。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希望。
李苟举起那个装核心的袋子，晃了晃。
“听见了吗？这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他把袋子扔给小张。
“小张，记账。一颗都不能少。”
然后他指着那六栋楼。
“现在，分房子。按户分，一户一间。单身的两人一间。先到先得，自己挑。”
人群欢呼一声，蜂拥而入。
李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冲进楼里，突然笑了。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
“你笑什么？”
李苟指了指那些正在抢房子的人。
“你看他们，像不像过年抢红包？”
苏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
“你没给自己留一间。”
李苟愣了一下。
对哦。
他光顾着分房子，忘了自己住哪儿了。
他挠了挠头，正准备喊一嗓子，小张从旁边冒出来。
“苟哥，我给你留了！三楼，朝阳，最大的那间！”
李苟看着他。
小张讪笑：“我就知道你会忘。”
李苟拍拍他的肩膀。
“行，算你懂事。”
下午。
李苟站在自己的新房间里，打量着这个未来的“苟王寝宫”。
二十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墙上贴着褪色的墙纸，印着小碎花。地上铺着瓷砖，虽然脏，但没破。
最重要的是——有电。
集团给拉了临时线路，虽然电压不稳，但灯泡能亮，电饭煲能煮。
李苟把电饭煲放在桌子上，上电。
指示灯亮了。
他盯着那盏小红灯，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兄弟，咱们终于住上正经房子了。”
电饭煲没吭声，但指示灯闪了两下。
像是在回应。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苟哥，开会了！”
小张的声音。
李苟推门出去，跟着小张下楼。
楼下那片空地上，一百二十三个人已经好了。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形，看着李苟。
眼神里，全是那种——等着你说话的东西。
李苟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都找到房子了？”
“找到了！”
“满意吗？”
“满意！”
李苟点点头。
“行。那现在说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小张刚才写的，上面是几条规矩。
“咱们这儿，独立管理。自己管自己。所以得有规矩。”
他展开纸，开始念。
“第一条，活换积分。有技能的技能活，没技能的力气活。积分能换吃的、换物资、换概念产品。”
人群安静地听着。
“第二条，积分不能抢，不能偷，不能骗。违者，第一次警告扣分，第二次驱逐。”
还是安静。
“第三条，公共区域轮流打扫。不扫的，扣分。”
“第四条，晚上十点后不许大声喧哗。违者扣分。”
“第五条——”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那些人。
“第五条，有困难，找李苟。解决不了的，大家一起想办法。”
人群里有人笑了。
李苟把纸收起来。
“规矩就这几条。现在，选几个管事的。”
他指了指周强。
“周强，管维修。所有工具归你管，谁要修东西，找你登记。”
周强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李苟又指了指小张。
“小张，管账。所有物资、积分，他记账。谁有疑问，找他查。”
小张挺了挺。
李苟扫了一圈，最后指向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末世前是厂里的会计，这几天跟李苟换过几次东西，人挺实在。
“刘姨，管后勤。分吃的、分用的，你负责。”
刘姨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李苟拍拍手。
“行了，就这些。各回各家，收拾屋子。晚饭时间，我煮汤。”
人群欢呼着散了。
李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进各自的楼道，突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躲在屋里、用电饭煲砸怪物的怂货。
现在，他有一百二十三个跟着他的人。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他身边。
“你管得不错。”
李苟看她一眼。
“你夸人还挺顺口的。”
苏晴没说话。
李苟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二阶核心——陈默给的两颗之一。
“这个，给你。”
苏晴看着那颗核心，没接。
李苟把核心塞到她手里。
“你保护我，我给你好吃的。公平交易。”
苏晴低头看着手里的核心，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收起来了。
“怎么吃？”
李苟笑了。
“晚上给你煮。保证比你吃过的所有甜的都好吃。”
晚上。
李苟的房间里，飘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不是普通的香。
是那种——闻一口，就觉得浑身发软、口水直流的香。
楼下的人纷纷探出脑袋，往上看。
“苟哥又煮什么了？”
“好香啊……”
“比上次的炼圆子还香！”
李苟蹲在电饭煲前，盯着里面的东西。
锅里，那颗二阶核心正在慢慢融化，变成一锅金黄色的浓汤。
他按照系统的提示，加了一颗普通核心当辅料，又选了“甜味”和“温暖”两种调味料。
煮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
入口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那味道——
甜的，但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那种温柔的、暖洋洋的甜，像小时候发烧时妈妈煮的姜糖水，又像冬天里躲在被窝里喝的热牛。
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出来，流遍全身。
不是力量的那种热，是那种——被人抱着的、安心的热。
李苟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盛了一碗，端给苏晴。
苏晴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碗金黄色的汤。
她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李苟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苏晴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喝完第三口，她抬起头，看着李苟。
“这个，叫什么？”
李苟想了想。
“叫……‘温暖’。”
苏晴点点头。
她继续喝，一口接一口。
喝完最后一滴，她放下碗，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谢谢。”
然后她走了。
李苟坐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碗，愣了好一会儿。
小张从门外探进脑袋。
“苟哥，苏队刚才……眼眶红了？”
李苟点点头。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
“，苏队会红眼眶？”
李苟看着那个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原来她不是不会哭。）
（是没人让她哭。）
第二天早上。
李苟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推开窗，往下看。
楼下的空地上，周强正带着几个人在清理杂草。刘姨在分发早餐——每人一碗稀粥，一块压缩饼。小张蹲在旁边，拿着本子记账。
那些C区来的人，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帮忙，有人在晒太阳。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李苟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他妈才叫生活。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苟。”
他转头，看见苏晴站在隔壁的阳台上。
她住他隔壁。
李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苏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那个‘温暖’，还有吗？”
李苟笑了。
“晚上给你煮。”
苏晴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李苟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这姐们儿，早晚得被我养成甜食控。）
楼下，小张在喊他。
“苟哥！下来吃饭！”
李苟应了一声，推门下楼。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伸了个懒腰，走进人群里。
远处，怪物的嘶吼声隐隐约约传来。
但没人害怕。
因为那个扛着电饭煲的男人，就在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