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天后。
陈默准时出现在C区入口。
这次他带的人更多了——三个技术员，两台仪器，还有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引得C区的人纷纷侧目。
李苟正蹲在地上煮汤，看到这阵仗，头都没抬。
“来了？坐，汤马上好。”
陈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电饭煲。
“李苟，三天了。结果呢？”
李苟抬起头，看他一眼。
“急什么？先喝碗汤。”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碗——还是那个有裂纹的破碗，舀了满满一碗汤，递过去。
陈默看着那碗汤，没接。
李苟笑了。
“怕我下毒？”
陈默没说话。
李苟把碗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嗯，好喝。炼圆子汤，末世奢侈品。”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站起来。
“陈组长，你要的结果，我准备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颗普通核心。
第二样，是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第三样，是一块饼大小的东西，半透明的，泛着微微的光。
陈默看着那三样东西，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
李苟拿起那颗核心。
“这个，你认识。普通核心。”
又拿起那个小瓶子。
“这个，是用核心‘煮’出来的。我管它叫——速度药水。喝下去，十分钟内速度翻倍。”
陈默的眼神变了。
李苟拿起那块半透明的东西。
“这个，是用二阶核心加两颗普通核心‘煮’出来的。力量速度双拼。我吃了，效果三十分钟。”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
“陈组长，你想试试吗？”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挥挥手。
一个技术员上前，接过那三样东西，放进仪器里检测。
仪器“滴滴”响着，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
技术员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陈默问：“怎么样？”
技术员抬起头，声音有点抖。
“陈组长……这个东西……这个东西的成分……”
陈默皱起眉头。
“说。”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无法分析。”
陈默愣住了。
“无法分析？”
技术员指着屏幕。
“您看，这些物质的分子结构……和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都不一样。它们……它们好像在不断地变化，我们的仪器本抓不住稳定的数据。”
陈默看向李苟。
李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组长，我说了，我这玩意儿，不太科学。”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这些东西，能批量生产吗？”
李苟摇头。
“不能。需要核心。核心越多，煮出来的东西越好。”
陈默又问：“效果稳定吗？”
李苟想了想。
“目前来看，挺稳定的。我吃了那个双拼的，三十分钟，力量速度都翻倍。小张吃了那个速度药水，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张。
小张讪笑着点头。
陈默沉默了。
他带来的那些仪器，还在“滴滴”响着，屏幕上全是乱码。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
这个人，确实值得下注。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李苟。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C区一百二十三人，全部带走。独立管理。苏晴跟你走。”
他顿了顿。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苟看着他。
陈默说：“你得定期给我们提供这些……概念产品。我们用核心换。”
李苟想了想。
“行。公平交易。”
陈默伸出手。
李苟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刚煮完汤，还沾着点面粉。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握上去。
“愉快。”
陈默握着他的手，眼神复杂。
这个人，怎么看怎么普通。
但就是让人看不透。
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李苟在后面喊了一句。
“哎，陈组长，汤真不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默的脚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C区，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又湿了。
下午。
消息传遍了整个避难所。
集团要带C区所有人走。
独立管理。单独区域。充足食物。
C区的人疯了。
他们围在李苟床边，七嘴八舌地问。
“苟哥，真的吗？”
“我们都能走？”
“不用交东西？”
“去了那边还能煮汤吗？”
李苟被吵得头疼，挥挥手。
“安静！都安静！”
人群安静下来。
李苟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听好了。集团那边，咱们是独立管理。就是说，咱们自己管自己。我定规矩，你们守规矩。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李苟继续说：“吃的，住的，都比这边好。但有一点——得活。有技能的技能活，没技能的力气活。不养闲人。”
还是没人说话。
李苟扫了一圈。
“有意见的，现在说。”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我有意见。”
所有人回头。
马主任站在C区入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赵龙和七八个保安，一个个拎着警棍，气腾腾。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马主任走到李苟面前，盯着他。
“李苟，你什么意思？”
李苟看着他，一脸无辜。
“马主任，我怎么了？”
马主任咬着牙。
“你要带C区的人走？你凭什么？”
李苟笑了。
“凭什么？凭他们愿意跟我走。”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留在这儿？”
马主任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你算什么东西的东西。
马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回过头，盯着李苟。
“李苟，你别忘了，这是避难所。我才是主任。”
李苟点点头。
“我知道啊。你是主任。所以呢？”
马主任被他噎住了。
李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马主任，我问你。这些人在C区，一天两碗稀粥，住的是破床，生病了没药，被怪物咬了没人管。你管过他们吗？”
马主任张了张嘴。
李苟继续说：“他们跟我换东西，你让赵龙来抓。他们想多喝口汤，你断他们晚饭。他们生病快死了，你连片药都不给。”
他盯着马主任的眼睛。
“现在，有人愿意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你要拦着？”
马主任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懂什么？末世了，资源有限，必须统一管理——”
李苟打断他。
“统一管理？那你自己怎么住A区？你那些亲信怎么住A区？王彪怎么住A区？”
马主任说不出话了。
李苟退后一步，看着他。
“马主任，我不跟你争。这些人，愿意跟我走的，今天就走。愿意留下的，继续留。你拦不住。”
他转身，对着那些人挥挥手。
“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出发。”
人群欢呼起来。
马主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咔咔响。
但他没动。
因为他看见了——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苟身后。
她站在那儿，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冷得像冰。
马主任打了个哆嗦。
他转身，走了。
赵龙跟在他后面，灰溜溜的。
走出C区，马主任一脚踢翻旁边的垃圾桶。
“妈的！”
赵龙小心翼翼地问：“主任，咱们就这么算了？”
马主任回头，恶狠狠地盯着C区的方向。
“算了？等着吧。”
他咬着牙。
“集团……哼，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一小时后。
C区的人排成一条长队，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李苟走在最前面，肩膀上扛着电饭煲。
小张跟在他旁边，背着那个装满工具的破包。
周强抱着女儿，他老婆跟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702的两个大学生手拉着手，眼睛里全是光。
801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得颤颤巍巍，但脸上带着笑。
一百二十三个人，一百二十三个包裹，一百二十三张带着希望的脸。
他们走过B区，走过A区，走出避难所的大门。
门外，几辆卡车等着。
陈默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看着这支队伍。
他看到李苟走过来，点了点头。
李苟走到他面前，放下电饭煲。
“陈组长，人齐了。”
陈默看了眼那些面黄肌瘦但眼睛发亮的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李苟，你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班底了。好好带。”
李苟笑了。
“放心。”
他上了车，坐在车厢最前面。
苏晴坐在他旁边。
小张、周强、那些C区的人，都挤在车厢里。
卡车发动，颠簸着往前开。
李苟看着越来越远的避难所，突然笑了。
小张问：“苟哥，笑什么？”
李苟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活着，有意思。”
车厢里的人都笑了。
苏晴也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李苟看见了。
他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突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卡车驶向远方。
远处，怪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但车里的人，没人害怕。
因为那个扛着电饭煲的男人，坐在最前面。